57.
「我們沒有證據直接搜查,只能采用比較冒險的方式。就算我們遇險了,也算是扯出費仲天的尾巴了。」雲錦年笑。
趙 亮沒再廢話,沉穩地點頭,「我等你們回來。」
步小安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崩著臉,放心,我們會回來的。你就等好消息吧。」
入夜,十二點,遠離娛樂場所的東榆住宅區一片寂靜。路燈固執地亮著,和茂密的梧桐樹或比肩,或對望。這時,一直停在行人道邊梧桐樹一輛不起眼的車上,悄悄下來兩個人。他們停到了小洋樓的圍牆外。
雲錦年轉到圍牆的一角,那兒有一棵大樹,在自己肩膀上按了一下,步小安點頭,猛竄起,手壓肩膀一縱,像一只貓,無聲無息跳到圍牆上,借著樹枝的遮掩打量小樓四周動靜。然後向雲錦年點點頭。雲錦年身子彈起,腳借樹桿一點,到了牆頭,再一點,身子躍入牆內,轉入一棵大樹後。
兩人的目標是二樓,二樓住著費家兩姐妹,一樓住著費仲天夫婦和費老爺子。費仲天臥室里面有一間小房,是他的書房,這消息還是費如煙有一次無意說出來的。他們從費如煙房間的陽台上進入屋里,再轉到一樓費仲天的臥室,再由臥室進入書房。
判斷秘密在書房的理由很簡單,小樓的秘密,首先要方便他自己掌控,而又需要隱瞞自己家里人,最好就處在自己的專屬地方。
而現在,費仲天夫婦不在家。他被錢超的爸爸拉去商量兒女婚事去了,而後,親家極力挽留喝酒,一醉方休。
六個小時前,雲錦年直接找到了錢父,「叔叔,我需要您的幫助,小超也需要您的幫助。」
錢父大驚,雲錦年向錢父說出了錢超的處境。錢父只差一口氣沒有暈過去,這消息太令震驚了,但他又不能不信,無論站在他自己的職責上還是為兒子的前途上著想,這個忙他必須幫。于是,一家人大張旗鼓請費仲天夫婦來錢家吃個便飯,商量兩孩子的事情。
據雲錦年對費家的了解,此時費家只有費老爺子和費如雪還有兩個佣人在家。兩人輕易進入了費如煙的房間,由此進入了一樓。雲錦年戴著手套的手握住臥室門柄,鎖了。手往後背袋子一探,取出一物件往鎖孔里塞,三下二下,門開了。步小安睜大眼楮,終于見到雲大隊長撬鎖了,果然各有各的把式。
兩人閃入房里,將門輕輕合上。
借著黑夜里的淺光,發現臥室很大,臥室南北各有一扇門,步小安手按在最近的一間的門柄上一扭,門開了,是衣帽間,于是走向另一扇門,一扭,沒動,步小安掏出小電筒一照,密碼鎖。
步小安咧嘴一笑,什麼鎖不用,偏偏用密碼鎖,這是她的強項啊,牙齒咬著電筒,手指在上面輕輕點動,沒到二分鐘,只听 嚓一聲響,門開了。
雲錦年眼楮里全是笑意,這丫頭似乎無所不能。
門開,但兩人並沒有急于進去,臥室里要睡費夫人,不可能有什麼陷阱,但書房不一樣,費仲天心計甚深,難保不設報警裝置。果然,通過他們戴的特殊眼鏡,看過房間里竟然有紅外線報警裝置。這麼一來更加肯定了書房有玄機。
兩人小心翼翼地避開紅外線,尋找書房可疑的地方。書房里有兩架書櫃,書櫃里擺滿了書,但放得整整齊齊,一套一套很有規劃,靠近窗戶的一邊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一台筆記本電腦,電腦旁邊放著厚厚一本書,竟然是本法律方面的書籍。牆上掛著一張大型西洋畫,上面落款,女兒費如雪。
步小安眼楮掠過畫去看別的,感覺有異,又回到畫上,畫上是一位托著托盤的少女,圍著頭巾,臉形豐滿,盈盈地笑,她的身後一木質的深深長長的走廊。
雲錦年在書架那邊察看似乎沒找到蛛絲馬跡,見步小安盯著畫未動,站過來,詢問地看看步小安。
步小安用手指指少女的眼楮。雲錦年明白了,那兩只眼楮與畫的其它地方有些不一樣,相對而言,偏于陳舊。雲錦年手一翻,一手匕首,一手槍托,齊齊按住兩只眼楮,驚喜出現了,畫後面的牆慢慢分開,露出一條小小的僅容一走過的通道。
步小安閃身就進,被雲錦年一把拉住,作了個口形,「我來。」身子一側,到了前面。
步小安凝目一笑,跟上。
通道向下近十米,每二十米處拐一道彎,拐了三道彎,盡頭是一扇門,門合著,從門縫里透出一線光來。兩人對視一眼,步小安手往後背一模,竟然模出一把槍來,在手里擺弄了幾下,變成長槍,雲錦年眼楮一亮,如假包換的ak74突擊步槍,槍托折疊式。
這支槍是步輕風留在那輛車里的,也是前些日子步小安讓陶叔傳達的請求。步輕風考慮到女兒的處境,給她配了一些武器。
兩人耳朵貼近門,听出里面傳出兩個男人的聲音,軍馬炮之類,原來在下像棋。雲錦年手扣住了門,猛然後推,門開,步小安閃出,長槍指向屋里。
下棋的兩人一下子被嚇到了,立即反應過來,兩人竟然同時撲向牆邊的另一個人,雲錦年手里的槍指向了他們,手指動了兩下,輕微的聲音,兩人大腿齊齊中彈,一下子倒在地上,牆邊的那人尖叫一聲跳出來,赫然是杜盈盈。
「不要叫!我是步小安!」步小安怕她引來別人,立即上前掩住她的嘴,低喝。
哪知還是驚動了他人,從秘室的另一扇門里沖進來兩人,手揣微沖進來就射擊,被雲錦年把手之間當場斃命,正中額心。警報隨之響起,很顯然那扇門里還有很多人,步小安果斷地拉住杜盈盈從原路退出,將手中的槍往雲錦年手里一塞,自己反手拿出一支手槍,「你斷後。」
「好。」雲錦年接過槍一陣掃射,又有幾人倒下。
步小安已拉著杜盈盈退入通道,「跟上我!」
杜盈盈這時鎮定下來,緊緊地跟著步小安,壓制著大氣不透。
雲錦年邊打邊退,因為通道小,手持ak74,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三人回到書房,雲錦年一鑽出通道,手指齊齊在畫上少女眼楮上一點,門合上。竟然無一絲縫隙。
三人沖出臥室,雲錦年帶著兩人轉向後門,來到屋外。寂靜的夜里一下子喧囂起來,腳步聲急促地響起,步小安一個助跑,借雲錦年手臂一托,上了圍牆,眼楮四處一轉,朝這邊點點頭。
「來,踩我身上,快點。」雲錦年蹲下來,讓杜盈盈扶牆踩著她的肩膀上來。步小安在牆上提溜著杜盈盈的手,一借力,下面雲錦年一頂,杜盈盈就這麼飛過牆去了。
「別叫。」步小安及時提醒。
杜盈盈也有點小身手,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硬是沒有叫出聲來,步小安跳下牆,拉起杜盈盈的手朝他們的車子奔去。
「快上來!」步小安鑽進駕駛室,未等杜盈盈車門還沒關上,油門踩動,而小院里,槍聲大作。
黑影從空而降,步小安一個急剎,黑影身子一縱,跳上車。緊接油門一踩,掛檔,掛檔,掛檔,車速暴滿,這輛毫不起眼的車子竟似飛起來一樣。
幾梭子彈落在車後,打得呯呯響。車子頂篷升起,雲錦年的槍架到了上面,一梭梭子彈打出去,後方立即有人倒下。
「小心!」雲錦年大喝一聲,他看見了火箭筒。
「坐好了!」步小安冷哼一聲,車速不減,車子卻拐著s飛起來,猛然一個急剎,一個九十度的拐彎,急速橫移,車子消失在炮口下,只听前方一聲巨響,一棵梧桐樹燃燒起來,旁邊的住宅區的圍牆倒坍。
杜盈盈終于忍不住大叫起來,一會兒傳來嘔吐聲。
雲錦年沒受任何影響,他在打電話,「陶廳,立即包圍費家大院,另外,費仲天已經從錢家出來,快點攔截!」
車子後,槍炮子彈還在追擊,步小安冷靜地將車子速度提到極致,在七彎八拐的街道中,眼見後方再無子彈打中車子擦過車身,步小安不由吹了一聲口哨。
「改裝的車就是好!」那樣的火力下都能無損地跑出來。
「還是你技術好。」雲錦年忍不住模了一下那個得意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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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家,費安邦的臥室里,費如雪的頭埋在爺爺懷里,嚶嚶地哭。費安邦干枯的手落在孫女的頭上,蒼老的聲音顯示出燈枯油盡的疲憊來。
「孩子,不要怕,以後,你和你媽媽好好生活,錦年答應過我,他會照顧你的。」
「爺爺,還有你,還有如煙,我們一起,我會養家。」費如雪抬起頭,露出一張淚流滿面的臉,細細的聲音里有些急迫。
「爺爺活不過兩天了。如煙,如果我猜得不錯,如煙也回不來了。」費安邦淡然一笑。
「爺爺!如煙只是結婚去了啊,她會回來的,以後我和如煙一起給您養老。」費如雪眼楮里閃過驚恐。
「你爺爺我昧著良心,讓你爸多活了一年,卻將如煙折騰了進去,若當日不抹去你爸的罪證,他被捉了,如煙怎麼會有事,都是報應啊!」
「爺爺,如煙怎麼了,她怎麼了?」
「她說她和錢超旅游結婚了,如煙一向比較沖動,倉促之間可能做出這舉動,可錢超不是,兩人作為刑警想要出國,單憑手續也沒那麼快下來,他們卻說出去就出去了。當日你爸查了他們的所有手續,幾乎都是一天之里辦好的。這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費安邦憑著經驗聞出了出事的味道,只不過他已力不從心,插手不上了。
「爺爺,這只是猜測對不對?她會回來的,真的。明天我就讓人幫助找,盡快讓她回來。」費如雪哭得眼楮如一雙兔子眼,通紅通紅的。
費安邦憐愛地模著費如雪的頭,艱難地說,「孩子,以後好好過日子,不要抱怨,今日之事全是報應,怨不得誰。今後若有困難,去找錦年,他是個好孩子,是你們無夫妻的緣份,但可以做朋友,做親人。爺爺我幫不到你了。現在好了,我不用再白發人送黑發人了。」手無力落下去,悄然搭在扶椅上。
作者有話要說︰火箭筒啊,原來是想寫手榴彈,可是,太土了。
特別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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