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雲錦年下班早退了。
當隊長就是好,不用跟人請假打招呼,徑直回家了。
王若蘭在院子里澆花,看見兒子這麼早回來,有些驚喜,放下水壺迎上去。
「媽,爸在家嗎?」。
「在書房。」
「媽,你跟我來。」
雲錦年拉著王若蘭進到雲飛的書房。
書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三個書架上全是書,擺放得很有條例,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竟然是《清明上河圖》,這是王若蘭花了五年時間繡成的,送給丈夫的生日禮物。雲飛視若珍寶,親自去裝框還度了一層透明的保護膜,掛在自己最常在的地方,書房,可見雲飛對王若蘭重視的程度。
此時,雲飛見老婆兒子一齊進來,臉上微笑,放下了手中的筆。
雲錦年將王若蘭拉到雲飛的旁邊坐下,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們兩人的對面,他鄭重地開口了。
「爸,媽,我和如雪是絕對不會結婚了,我知道媽的想法,我和費家聯姻,可能會提高我們在家里和外面的地位,可是,爸媽,你們想過沒有,我們要這個地位有什麼用?我一直不想升官,爸爸是一個學者,媽媽你在家養養花刺刺繡,我們一家人不需要那些外來的東西就夠了。
還有爺爺,他的官夠大了,更不需要別人來鞏固他的地位。所以,媽,你不要再勸我了,也不要動不動請如雪來家里,這樣對她對我都不好。爸媽,其實我希望你們回鳳凰,在鳳凰,爸爸一樣可以署書立說,遠比皇城清靜,媽媽可在那兒養花,那兒風景宜人,比皇城更適宜居家。不要擔心生活來源,我有做一些投資,一輩子不說大富大貴,但衣食無憂是沒有問題的。你們考慮考慮好不好?」
王若蘭呆住了,她歡天喜地地被兒子牽進來,沒想到剛坐穩,兒子就迎頭給她一盆冷水。絕對不會結婚?回鳳凰?她有些茫然了,這樣行嗎?行嗎?不,不,不。
「我不回鳳凰,回鳳凰什麼也沒有。」王若蘭終于說話了,隨之而來的眼淚很快滿出眼框。
「你們在這里有什麼?」雲錦年深深地問。
王若蘭抬著看著兒子,卻說不出來,有什麼?
「你們回鳳凰,有屬于自己的家,有愛情,你們有彼此,還有我。你們在這里,有一大家子人,攪亂你們思想,打破你們的寧靜,還有外人的風言風語,甚至冷言冷語,你們過得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開心。」
「可是,我已經習慣了呀。」王若蘭急急地喊。
兒子越來越有出息,她以前受到的風言風語冷言冷語已漸漸消失,現在她的地位越來越高,那些佣人對她越來越尊敬,就連老爺子老夫人對她也沒有以前的冷漠和輕蔑。她好不容易得到這些,現在卻要她放手?
「爸,你說句話吧。」雲錦年看著王若蘭表情,微微嘆了口氣。人的之源一旦打開,就難以關上了。
「對我來說,哪里都一樣,若蘭,錦年說的有些道理,我們可以考慮。」雲飛儒雅地笑。
「我不!」王若蘭突然叫起來,「我和如雪這般搞好關系,就是要她當我媳婦,就是要在皇城呆下去,我要如雪,我不回鳳凰!」她哭出聲來,掩面而泣。
「若蘭若蘭,你別哭,別哭,錦年沒說一定不要如雪,沒說一定要你回鳳凰呀,只是要你考慮,別哭啊,乖,別哭了。」雲飛急得站起來,抱住了王若蘭,手輕輕在她背上拍著,像哄孩子一樣。
雲錦年看著這經常發生的一幕,他木然,站起來,冷靜地說,「你們實在不想回,我不會強迫,但要不要和如雪結婚的是我,你們也不要強迫我。以後只要我看見如雪在家,我就出去。」他拉開書房門出去。
王若蘭哭泣著喊,「錦年,如雪這麼好,我難得有個這麼喜歡的孩子,你為什麼不喜歡她?」
雲錦年手拉門柄,回頭,眼神澄亮,「因為,我有我愛的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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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大酒店寬闊的廣場兩邊停了一輛車子,招攬了一大批的名車發燒友在廣場觀摩,欣賞,羨慕之余,嫉妒和恨。
這時又一輛蓮花跑車插.入到車海里,車門打開,首先一條秀美的著高跟涼鞋的腿下來,然後人出來,著白色真絲連衣裙,腿長,腰細,再看那臉盤,明眸浩齒,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她緩步走入酒店里面,徑直進了電梯,敲響了1022房間。
費如煙不耐煩地打開門,瞟了一眼費如雪,「怎麼找到這里來了?」手放開,讓費如雪進去。
「爸讓你回家。」費如雪聲音柔柔的,像小南風一樣令人舒服。
「他怎麼知道我在這里?」費如煙哼一聲。
「如煙,你太不了解爸爸了。」費如雪嘆息。
「你了解多少?告訴你吧,他根本就不是我們心中想的那麼完美!他甚至,很齷齪!」一說到費仲天,費如煙臉色就變了。
「我沒把他想得完美,我猜想你是知道了杜盈盈,對不對?這個人我早在二年前就知道了。」
「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了?」費如煙又驚又怒。
「不止我知道,媽也知道,爺爺也知道。爸以前總是逢場作戲,卻對這個杜盈盈有了真心,這事不全怪那女人,你以後不要找她麻煩了,你這麼做只會讓爸對她更加憐愛。至少這個女人還算識趣,沒有過份的要求。」費如雪沒有一點激動與氣憤。
費如煙瞪大了眼楮,都知道,都知道,就她一人蒙在鼓里!她們一個個都保持了沉默,維有她一人把它當作天大的大事、丑事,在堅持,在努力!
「你居然贊成爸爸出軌!」
「我沒有贊成,我只是無力改變,所以只有接受,他是我爸,我能怎麼樣呢?你這樣鬧只會將爸推得越來越遠,撕下夫妻和父女那一層感情,他就徹底成為那女人的人了。」費如雪緩緩地說。
「這樣的爸,我費如煙不稀罕!」
「不,如煙,你比任何人都稀罕。所以你才這麼憤怒,甚至痛恨。」
「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們這種吃虧不反抗的性格,才會被人拿捏!你和媽都一樣!媽竟然早就知道了,卻不動聲色,對爸問寒問暖,你明知道雲錦年和步小安牽手了,卻假作不知,正是因為你們的縱容,他們才會這麼無恥!」
費如雪苦笑,「你以為媽沒有努力過?難道一定要像你打上別人的門才算努力?問題明明就在爸的身上,趕走了一個杜盈盈會有另一個王盈盈李盈盈,誰知道那些盈盈們安分不安分?媽除了跟爸磨,難道你指望他們離婚?或者鬧得整個皇城沸沸揚揚?你找步小安的事我知道了,我得感謝你,錦年哥哥提前跟我解除婚約了!」
就在她來這里之前,雲錦年把她約到了一間幽靜的咖啡廳。沒有過多的語言,只有歉意的眼神,他說,「如雪,這個婚約你提出解除吧。」
她知道他把這個主動勸交給她,是為了她的名聲,拋棄者與被拋棄者在外人眼里永遠不一樣。只是,對她來說有什麼區別呢?
她垂眸,輕聲問,「是因為那個牽手的女孩?」
當時雲錦年一怔,他顯然沒想到牽手的事被人查出來,不過他隨即回答,「是的。」
費如雪低著頭,手攪動著咖啡,從偶然勺子踫到杯子發出輕微的響聲,能發現她的手在輕微顫抖。「她愛你?」
「目前沒有。」
費如雪想以微笑保持風度,可還是失敗了。她的未婚夫愛上了一個不愛他的女孩,跑到一個一直愛著他的女孩面前提分手,人其實真的都是自私的。
「我只想為自己自私一次。」雲錦年說。
費如雪明白了,他可以放棄很多,卻在愛情來臨的時候要成全自己。也許他沒有錯,可她錯了嗎?愛上一個人真的都沒有錯啊。
這里,費如煙听說雲錦年解除婚約,一時震到了,她沒想到跟步小安還沒交鋒就造成了如此局面。她竟然加速了雲錦年和費如雪的分手?
「都是這樣的賤男人、賤女人!」費如煙恨得咬牙切齒,「我不會放過他們!」
「如煙,放過他們吧,也放過你自己。錦年哥哥不愛我,我得慶幸在沒跟他結婚之前出現問題,若是結婚後就麻煩了,明白嗎?爸爸要是在結婚之前有了杜盈盈,媽媽還會跟爸爸結婚嗎?不會的。」費如雪真心地說。她從回國後一直逃避和雲錦年深談就是因為自己沒想通,總以為事情有轉機。現在攤牌了,她那整日惶惶的心倒是落下來,塵埃落定總比懸空吊著的好。
「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的!」費如煙陰沉著臉,對費如雪下了逐客令。
費如雪嘆氣,「如煙,任何事情換一個角度想一下或者沒有那麼氣憤,你再想想吧,早點回家,爺爺最擔心你了。」
費如煙听著費如雪出去時帶起的一聲門響,她一下坐到床上,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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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如雪從酒店出來,她走路緩慢,臉上有著淺淡的憂傷,傍晚的余輝曬在她的裙子上,像從佛光里走的仙女,南飛一吹,裙袂飛舞,黑發飄揚,把正從車上下來的方飛看呆了,美,真美!
方飛記起了在美國一個小鎮的教堂前,也是這麼一個美麗的黃昏,他開車路過那兒,無意中扭頭,看見了在夕陽下寫生的費如雪,那天,她也是一身白裙,衣如雪,青絲似夢。他停了車,走上去搭訕,才知道她和他來自同一個國度。異國遇故人,兩人很快就熟了,更何況方飛在美女面前一向自來熟。三個月後,費如雪回國了,而方飛一下子覺得挺空落,正好他的游戲想到國內上市,得知費如雪和步小安在同一城市,于是,他選擇了來皇城,探親,泡妞,工作,三不誤。
此刻,他滿目驚艷地迎上去,「如雪,你怎麼在這里,是找我嗎?」。
費如雪輕輕一笑,「不知道你住這里。」
方飛假裝失望,「原來不是找我。你今天會有時間來這里,不是天天說忙?」
「是很忙。」費如雪抬手挽了挽垂到胸前的頭發,「我下個月開畫展,正在籌備。」
「開畫展?好事情啊,我畫畫不會,跑腿很利索,需不需要幫忙?」方飛狗腿地將自己打包送上去。
費如雪有些詫異,「你不繼續你的學業了?」
「已經結束了,我在皇城實習。」方飛一本正經。
這一說,費如雪更詫異了,「在國外的時候,你說你在讀博士學位,這麼快就結束了?」
「對,我說結束就結束。」方飛痞痞地笑。
費如雪樂了,想了想,「你想幫忙就幫吧,苦力,願意嗎?」。
「相當願意。」方飛臉上笑成一團,心中卻在喊苦連天,要是被小白條知道追個妹妹還得做苦力,會被她笑死!不行,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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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天逢小安值班,這些天被小胖子拖累死了,啥也不想,就想睡覺,眼楮珠子溜溜一轉,腦袋瓜子四處一晃,無人,無事,還等什麼,補眠!
半小時後,走廊外有腳聲,沉穩,有力。
步小安睜開了眼楮,人還趴在桌上,正好看見雲錦年自外而入
作者有話要說︰當方飛小胖子一出來,就有筒子猜到他是來追費如雪的,太厲害了!
現在,雲隊的態度已明了,婚約也解除了,是不是可以為所欲為了?哈哈哈。表想歪了,我說的其實就是牽個小手,親個小嘴啥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