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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小安這兩天一下班就往「颶風」野戰俱樂部跑。
這里新開了一種野戰游戲,叫「十絕殺」,野戰里面,真人假人混亂,裝束全是一樣,只露出一雙眼楮,不同的是假人眼楮不會動。
游戲分十關,每一關由難到易,真假人數由少到多,場地由簡單到復雜,槍械由低檔到高檔,命數由多到少。據說此游戲開通已有二個月,能沖到第七關的目前只有三人,更不用說第十關了。
游戲條例,在沖關過程中失敗,則要重頭開始。如果成功,後面未沖的關可以日後繼續完成,並不需要一次性沖完。每一關也不限定時間,一方死亡結束戰爭。第一關有十條命,依次遞減,到第十關,只有一條命,也就是說只有一個機會。
步小安前天和昨天已沖到了第六關,今天,她要拿下第八關。
步小安走進換衣室,出來時一色的黑衣黑褲黑面罩,只露出兩只靈活的眼楮。再走進第七關槍械室里挑選自己中意的槍械,槍械全是仿制,激光槍,每人最多只能拿三樣。
步小安挑一把AK74激光槍,一把92式的手槍,一把匕首,熱武器可遠戰,冷兵器好近戰。手槍和匕首別好,手上的AK74掂了掂,她面容沉靜,身上冷氣一凝,氣勢驟然變得凝重,尖銳,如利器出銷,游龍長吟。白日里那個隨和快樂嘻嘻哈哈的步小安在此刻完全不復存在,判若兩人。
步小安一腳踏出去,四個黑衣人從四個方向出現,四支槍齊齊射向她!步小安就地幾滾,槍在手中旋轉了一圈,呯呯呯呯,四下,四具黑衣人不動了,黑色面罩頂上亮出紅光,犧牲了,突然頂上一根繩子掉下一個黑衣人,手中微沖射向還在地上的步小安,步小安身子像一道閃電,向一邊閃去,手掌一翻,手槍出手,正中來人眉心。又一道紅光亮響。那個黑衣人聳聳肩,將手中的槍拋下。
一個真人,四具假人。
步小安一手托槍,全神貫注,頭也不回從黑衣人身邊走過,轉戰下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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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夏天較之其它城市,不算熱,北邊是江,南邊是海,每一陣風過,都帶著水的氣息,涼爽,舒適。市區像個籠子,鋼筋水泥堆起的高樓大廈擋住了半個天空,而到郊區,到鄉下,高樓大廈漸漸退去,天空歸還給大地,藍得寧靜,白得溫柔。
與藍天白雲交相對應的是地上那一窪窪碧綠的蔬菜,夏天正是蔬菜出時來季節,黃瓜、辣椒、茄子、豆角、、、、、長勢看著喜人,前天黃瓜只有那麼手指長,今天看時就長成一筷子長,一時一刻地不同。茄子一坨坨舉在地里,胖乎乎的,紫得發亮,很讓人喜歡。
何紅杰的家就在這一片菜前面。現在,這片寧靜地菜地里來了一伙像餓了幾天幾夜的土匪,奔到地里有的揪根黃瓜,往身上一拭就往口里去,有的揪番茄,用手模一模就咬一口,眼楮還在黃瓜藤和番茄樹上尋找更好看更誘人的果實。
「小安,給,接著,這顆樹上的番茄好甜。」許優一手咬著番茄,將另一只手里的番茄丟過去。
步小安招手一接,在肩膀上拭一下,放進嘴里,一口下去,眉開眼笑。
「嗯,真的好甜,你不是要吃酸的嗎?你摘青的吃呀。」
「笨,想吃酸的吃李子吃梅子呀,青的番茄沒熟,吃了不好。」許優送了一顆衛生球過來。
許紅杰站在步小安的前面彎腰摘辣椒,正好抬起頭,有些不解,「許姐,你干嘛瞪我?」
躺著也中槍。
黃瓜地里,錢超摘了兩條黃瓜,朝費如煙走去,「如煙,這黃瓜可新鮮了。」直接遞到她的嘴邊。
今天他們沒事,听說大家來許紅杰家聚餐,兩從立即報名參加,在大家前面大秀恩愛。
「還沒洗呢。」費如煙臉一歪。
錢超回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可以了,挺干淨的。」自己吃起另一條。
費如煙挺無語,白了他一眼,錢超中槍,耍寶似的身子搖晃了幾下。
自那一晚後,兩人關系突飛猛進,只是費如煙尚還在費仲天的陰霾中,並不開心,錢超為了費如煙一個笑容,可謂是絞盡腦汁,煞費苦心。
可惜這一耍寶並沒有讓費如煙愁容散去,倒逗笑了其他人。
「錢叔叔,你在表演節目嗎?」。趙 亮真的將他家寶貝女兒帶來了,這孩子像松了繩子的小馬一樣,在菜園子里到處飛,一下子捏一朵絲瓜花,一下子捏一雙豆角兒甩著玩。
「乖女兒過來,你錢叔叔抽風呢。」趙 亮向女兒招手。
「什麼是抽風?」小女孩脆生生地問。
「抽風就是剛才錢叔叔那樣。」
趙 亮真不是個好父親,這一唬弄孩子的招數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鄙視。
錢超逗孩子玩,繼續抽風去了,張秀秀走到費如煙身邊,悄聲問,「你跟錢副隊好了?」
「他愛我。」費如煙淡淡回答。
「那雲隊長呢?」張秀秀有點意外,執著了那麼多年,怎麼說放就放了?
「我姐回來了,兩家在討論婚事。愛上雲錦年太痛苦,不如被一個人深愛來得幸福。」費如煙慢慢咬了一小口黃瓜。
「你能想通就好,錢副隊很好,你們在一起會幸福的。」張秀秀真心祝福。
「我知道。秀秀,你也要考慮一下自己了,咱警隊有喜歡的人嗎?」。費如煙轉移話題,見張秀秀臉色暗下去,突然更小聲,「我覺得何紅杰不錯,長相秀氣,脾氣溫和,將來一定疼老婆,這樣的男人可別錯過。」
張秀秀臉一紅,抬頭去看何紅杰,他提著個籃子正在和步小安說著什麼。
「我跟他不是很熟。」張秀秀小聲說。
「何紅杰那個人靦腆的要死,你不找過去,他不會自己過來的,你看步小安,見誰都是自來熟,別的本事沒有,嘴上功夫了得,連餐廳打菜的老師傅都混得熟,打菜時肉比別人多,哼,這年頭,嘴甜的孩子有肉吃啊。」
「其實,我覺得步小安也不錯的。」張秀秀嚅嚅地說,眼楮又偷偷看了一下那兩人。
「你覺得不錯就不錯吧,算我沒說!你就看著那兩人不久後成雙成對吧!」費如煙臉一沉,她一片好心還被嫌棄了,這步小安還真厲害,張秀秀跟她在一起沒幾天,就把她給拉過去說好話了。
張秀秀見費如煙如此,有些緊張,卻不敢再說什麼。
園子里,除了趙 亮的女兒像只花蝴蝶穿行在菜地里,還有一個活躍的孕婦,此時這位孕婦突發奇想,「我們來對歌吧,我佬佬也是鄉下的,那兒的人喜歡對歌,我曾經听我姥姥唱過,可有意思了。」
老婆迷高隊長感興趣了,慫恿老婆唱,「從來沒听你說過,來,唱唱。」
許優清清嗓子開唱了︰
「什麼生來頭戴冠,大紅錦袍身上穿?什麼生來肚皮大,手腳不分背朝天?」
這下所有人鄙視了,「這是你佬佬的歌麼?這分明是劉三姐唱的!」
許優驚訝了,「劉三姐?這是她對的歌?這電影我看過兩遍都不知道!」眼見眾人又要鄙視她,許優知恥後勇,再繼再勵,「我再唱個,看你們能不能對出來!」
「什麼出來雙對雙?什麼出來一身瘡?
什麼出來尖尖角?什麼出來篷牽篷?」
這下子難倒大家了,高長樂哈哈大笑,好像老婆難倒別人是自己的功勞一樣,手指錢超,「你來對。」
錢超說,「嫂子,給個提示唄?」
「相當應景,全是蔬菜,你們就猜吧。」許優學著他老公,雙手叉腰,得意地笑。
大家苦想之中,趙 亮家的小花蝴蝶喊起來,手里舉著一個尖尖的青辣椒,「我知道辣椒出來尖尖角。」
一園的人頓時眼楮一亮,可不就是辣椒?
錢超手指絲瓜藤,「絲瓜出來篷牽篷。」
「豆角出來雙對雙,苦瓜出來一身瘡。」張秀秀接口,「我家也種菜的,不過是自給自足。」
許優笑嘆,三個臭皮匠,頂得上一個諸葛亮啊。
何紅杰的父親已去世,母親是個能干勤勞的女人,帶著兩個孩子撐起一個家。何紅杰和母親動手做飯,這時張秀秀進來幫忙。
何紅杰母親連連拒絕,「哎喲姑娘,別弄髒了你的手,出去玩吧,我和紅杰就可以了。」
「阿姨,讓我來吧,我家是鄉下的,我從十歲開始就會做飯了。」張秀秀甜甜地笑,接過何紅杰手里的籃子幫著摘菜。
「小姑娘有志氣,當上警察了。我家紅杰十歲的時候也幫我做飯了。」老人家眼楮一彎,這孩子真不錯,比她家紅雁懂事多了。
屋里,做飯的做飯,屋外,摘菜的摘菜,談情的談情,各司其職。
步小安瞧見屋旁邊的兩顆大樹之間居然放著一張竹床,竹床有些年月了,呈舊黃色,步小安一坐上去,頓覺涼爽,她躺下來,一陣沁涼從後背向全身漫延,一會四肢百骸清清爽爽,時不時小南風吹過來,穿過樹枝,被綠葉漏去了陽光的熱氣,步小安只覺得柔柔的,軟軟的,眼楮慢慢眯了起來,竟然睡著了。
何紅杰從屋里出來,看見的就是這幅美人竹床圖。他怔怔地看著,那眉那眼那嘴角,平日里總是笑的,睡覺後倒顯得寧靜,整張臉一付淡泊模樣。
何紅杰突然朝前走了一步,他想近一點,看得更清楚一點,哪知步小安的眼楮毫無預料地打開了,眼楮里一片清明,直直地看著他,哪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你沒睡著?」何紅杰像被捉拿住了什麼似的,有些不自在。
「睡著了。這竹床睡著真舒服。」步小安笑。
「這竹床不能睡久,太涼了,容易感冒,我媽不敢睡的,是我拿出來的。」
「你飯做好了?」
「還沒呢,你睡吧,到時我叫你吃飯。」何紅杰轉身進去,又想起什麼似的,「隊長又沒有跟你說他今天不來了?」
「沒有。」步小安閉上眼楮,在小南風里又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一群人來何紅杰家,打亂了他的計劃,為什麼最想打亂何紅杰計劃的人沒出現?因為呀,人家有心事了
特別鳴謝︰石頭扔了一顆地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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