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被無情地釘在恥辱柱上（21）
被無情地釘在恥辱柱上（21）
09年的五六月份，眼看著我在龍州快半年了，市場還是沒有任何啟動的跡象，每周末回公司開營銷會議都是一種煎熬。回到公司，除了要忍受沒有業績帶來的壓力之外，還要面對一些同事的冷嘲熱諷。
建鵬恐怕是當了幾個月的經理，利用他舅舅在當地政府部門的關系，業績完成得不錯，優越感也就比較突出。而且已經適應了小領導的角色，會不失時機地教導鞭策我︰「半年了，你那邊都沒有出一點業績，如果你自己不努力跑客戶，不找到新方法，下半年你的業績還是零，看你好不好意思回公司。」
第一次听到這些話的時候，我還要極力辯解說上層的關系沒有疏通到位，下面的人又做不了主，我也無能為力，心里會抱怨說他們都是「站著講話不腰疼」。當他對我說了很多次之後，我就習以為常了，再也不用浪費口舌去苦口婆心地給他們做解釋。
吳波也不例外，因為他一直在思美區，加上他跟賀飛黃有些私交，早就綁在一條船上了。他會利用手里的資源來幫助吳波拿到業務訂單，所以業績一直完成得比較理想。有了業績作後盾，吳波的自信心也提高了三分。
自從共事以來，他始終認為我是上過大學的（其實就是一個三流學校），而他只上過三年中專，然後就經人介紹到霞光來工作。而且他的感情之路並不順利，有不下五次，他都對我以半開玩笑的形式，憤憤不平地說︰「我就想不通，你老婆那麼漂亮怎麼會看得上你？」
盡管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我感覺這的確就是一種自卑的表現，因此才需要裝出桀驁不馴的樣子來。特別是因為水電費報假案被我痛批一頓之後，他一直在跟我較勁，很想在我面前酣暢淋灕地證明自己，來一次徹頭徹尾的「**絲逆襲」。當公司里面舉行崗位競聘之後，因為我的回答被董事長點名批評，吳波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扭著這個問題大做文章。
事情是這樣的，上半年快結束的時候，公司組織了一場內部崗位競聘，老板和一桿領導坐在台下，競聘人員走上前台做報告。我對競聘的理解是跟公司領導面對面的交流，以他們提問我來回答這樣的方式展開。不過公司好像把競聘的形勢搞亂了，有點像述職報告。在上台之前我並沒有準備多少材料，所以上台後，並沒有讓領導听到喜聞樂見的談遠景表決心這類的東西。
當一個領導叫我談談自己的情況時，我想首先剖析一下自己的優劣勢，然後再針對性地闡述。其中就說了一句「我感覺自己智商比情商高一些」，還沒有听我說完，陳董事長（楊總的老婆，由于楊總的公職原因一直都是她在掛職）覺得我跑題了，就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然後又問了兩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就把我匆匆地趕下了台。
賀飛黃也是坐在台下的領導之一，看到我被董事長點名批評了，他絕對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幸災樂禍的機會。同時通過事後諸葛亮，也可以凸顯一下自己的英明。于是在競聘間隙，他就把陳董對我的批評，添油加醋地說給了吳波听。
這下吳波來勁了，四處找我，打算給我的靈魂來一次徹底的洗禮。當他迫不及待找到我那一刻，在他的心里早已把我的行為定性為愚蠢了，開口就罵︰「你怎麼那麼傻逼啊，競聘的時候當著董事長的面還說自己的智商比情商高？」
我說︰「我從來沒有看到這樣做競聘的，以為就像面試一樣，他們提問我來作答，大家一起討論一些問題，我記得以前在海爾的時候就是那樣。」
「你不要拿大公司那一套過來，每個地方都有不同，只有你去適應環境不是環境來適應你。」
我很不服氣，又辯解說︰「在公司里所有部門都不敢講真話，公司就是一種听好話听假話的環境，一種欺上瞞下只會忽悠的氛圍，這樣就一定是對的嗎？」
「你不管它對不對，你在這個公司工作，老板有她的喜好，不管你有什麼理由，都要投其所好，才能生存下去。」
吳波說的其實也沒錯，如果在一家正規的公司，遇到一個思維正常的老板，那麼投其所好並不困難。要是遇到一個有特殊偏好的老板，那麼要按照正常思維去投其所好勢必比登天還難。就像後來有一次公司組織了產品知識及商務技巧考試，當時廈門區域的經理老藍，一個初中只上過一年的中年人，他筆試考了45分，還按照公司要求給其他絕大多數考了**十分的人培訓。當時我就調侃說對我們而言，以後的考試難度實在是太大了，因為恐怕公司會調整考核標準，成績的好壞不取決于分數的高低，而是對45分的偏離值。到時候公司就會規定，45分為滿分，凡是高于55分和低于35的成績，都必須認真反省並處罰金。
我知道如果給吳波解釋清楚說「老板很多時候並不一定都是對的」這個問題，三兩句他也听不懂，所以我就不想繼續糾纏下去，希望他能見好就收。吳波卻誤解了我的用意，他以為我被他的卓越見解征服了，于是變本加厲地教導我︰「不管是到哪個地方，說話做事，都應該讓老板滿意，不然就混不下去。」
我打定主意以沉默相對，他罵了一通覺得沒勁，所以準備離開。在轉身從我身邊走過去之前，最後又著重強調了那句畫龍點楮的話︰「你就是個傻逼，說自己的智商比情商高。」好像非得把我釘在「傻逼」這根恥辱柱上，永生不得翻身一樣。
沒有業績說話，我想反駁，氣場也會弱三分，就算你的話有道理，也沒有充足的說服力。就像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一樣，幾乎每個人眼里都只有錢，賺錢的多少是衡量一個人成功與否的唯一標準。所以，當你沒有業績，就像在社會上賺不到錢一樣，不站在有利位置的時候，面對冷眼和嘲笑，只能獨自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