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第四十章巴高望上
中秋和國慶節很快就要到了,為了慶祝國慶,廠里舉辦了一系列的比賽活動。陸奇星期天要參加象棋決賽,所以他哪里也沒有去,就留在廠里下象棋。
楊大花見不能約陸奇出去玩,正好她要去做她認為她必須要做的事情。
她要去拜會她多年不見的小學同學周曉麗。她的爸爸就是一輕局的副局長周雲山。一輕局正好是楊大花她們廠的頂頭上司。還在讀小學時,她和曉麗玩得比較好,經常到她們家去玩,所以楊大花早就認識了她的爸爸周雲山。
每當她到一輕局開會時,會議空余時間她總要找周副局長聊上幾句,問問老同學的近況,說說廠里的事情,趁機在副局長面前為自己表表功。從周副局長的嘴中,她得知曉麗在中山大學畢業後,就留在廣州工作,並找了個廣東人剛結婚。現在她和她先生回家探親,過完八月十五就要走了。
楊大花瞄準了這個時機,正好與周副局長拉拉關系。她與他打了招呼,說有空時要去看看曉麗。
星期日一大早,她不敢和往常的星期天一樣睡懶覺,剛七點多鐘就起了床,爸爸見她休息日起得這麼早,就知道她可能有事,打趣地說︰「花花,今天是不是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
「可能吧?西邊的太陽把周局長的女兒照出來了,我得去拜訪拜訪她。」
「好啊,你現在的外交也有二下子的。去吧,去吧,多帶點東西去。」一听到「周局長」這幾個字,她爸爸就明白女兒的意思了。馬上從食品櫃里拿出二瓶茅台酒和一條紅塔山香煙遞給她,「快過節了,你再買二盒好月餅一起送去。這方面,你不要怕花錢,會有回報的。」
「爸,我知道!這些都不用你超心的。」
她爸爸會心地笑了笑,就出門忙他的事去。
楊大花找出了一套她認為是最漂亮的衣服穿上,精心地把自己打扮了後,見媽媽還在睡懶覺,在冰箱里拿出一塊面包來啃了幾口,覺得沒有味道,就想出去過早後,上街買些月餅,再去局長家。她裝好要帶的東西就出了門。
楊大花大約九點多鐘到了周副局長家,她一按響門鈴,周副局長馬上開門,一見到是她就笑迷迷地說道︰「小楊,我就估計你今天要來。快進來吧,不用換鞋了。」
楊大花朝周副局長微笑著,見地板很干淨,馬上月兌了鞋,換了雙門口鞋櫃上的拖鞋才進來。
周曉麗和他的老公正在調試著一套高級音響,曉麗見她進來,馬上放下手上的東西,笑臉相迎︰「老同學,好久不見,還是那麼健壯呀?」
「哎呀,你變得這麼漂亮,我都快認不得了。」她看著她感概地說道。
周曉麗紋過的眉毛細長象彎月,眼楮大而明亮;上身穿著一件合身的水紅色的真絲衣,衣服的邊沿都繡著黃色的龍和鳳,穿著同樣很得體的暗紫紅色的旗袍裙,裙的下擺上還有一圈絨布做的立體的玫瑰花(看得出,整套衣服做工很精細,質地考究);腳上穿雙瓖著金邊的繡花拖鞋;脖子上戴著的閃閃發光的金項鏈也顯得很別致——在一顆顆小星星串連而成的鏈子上,吊著個紅心玉穗,在紅心的周圍,還連著一個金圈。整個人看起來顯得華麗而高雅。
她的新婚丈夫穿著同樣是很考究︰上身穿著淺水紅色的名牌襯衣,穿著筆挺的高級的灰色西褲,西褲套在襯衣的外面;一條黑色的鱷魚皮帶不緊不松地札在腰間的褲袢上;脖子上戴著一條幾乎有小姆指粗的金項鏈。
他見楊大花進來,就估計是曉麗的同學。他望著她,友好地點點頭笑了笑。
周曉麗馬上給他介紹︰「這是我小學的同學楊大花。」又轉過身來對楊大花說,「他就是我的先生,王海濤,在廣州工作。」
「大地方的人,派頭就是不一樣啊。」楊大花望著王海濤,笑著恭維著。
「不系(是)這樣說吧。」王先生听她這樣說,心里甜滋滋的,隨口答了一句。
周副局長指著沙發向楊大花說︰「坐,坐,你們都坐著聊吧。」
楊大花把東西放在荼幾上,坐定以後,副局長夫人端了幾杯荼過來,首先給楊大花遞上一杯。
周曉麗馬上說︰「媽,你別忙了,我們自己來吧。」說完就從荼盤上拿著荼,給每人送上一杯。
他們寒宣了幾句,周副局長還沒坐穩,就來個電話找他,他接了電話後,就對楊大花說︰「你和曉麗好好聊聊吧,我出去有點事。」說完他穿好鞋就出去了。
大家客氣了幾句後,楊大花仔細打量了一下王先生︰見他約莫三十歲左右,臉輪廓很分明,突出的眉毛下,有一對精明的眼楮,皮膚微黑而細滑。一看就知道是個典型的廣東人的樣子。
「看樣子,王先生是個大老板吧?」
「哪里,哪里?生意做得不大。」王海濤話不多,說完就點燃一支煙抽著。
楊大花這才發現他的手指上戴著一只大大的金戒指,閃閃發光。再看周曉麗的手指上,同樣有一個比王先生稍小些的式樣一模一樣的戒指。
「你煙癮來了,就去陽台抽一下吧。」周曉麗怕嗆著楊大花就叫老公離開一下。
「你看看我秋(抽)的系(是)什麼煙?系(是)小熊貓!對你們系(是)沒有影響的。你們雞(知)道不?中央首長就系秋(是抽)的借(這)種煙。鄧小平九十多歲了還秋借(抽這)種煙呢?對身體沒有什麼影響的。」王先生借此機會炫耀一下自己。
「你平時不是抽白沙嗎?」周曉麗問。
「你以為小熊貓那麼好買呀?借系(這是)我托朋友好不容易弄來的一包,幾(只)在高興席秋(時抽)一下。」
「不要緊的,就是其它的煙也可在這里隨便抽的。」楊大花怕影響王先生的情緒,趕緊說了一句。
「你在玻璃廠工作得不錯吧?听我爸說,你已當了科長啊?」曉麗說。
「唉,瞎混,科長又怎樣?工資也是很低的,一個月才七八百塊錢,哪有你們在廣州工作的工資高?」楊大花看到他們闊氣的樣子,就知道他們的收入不少。
「我在企業工作,每月的工資也只有一千多塊。光靠我這點錢,哪里夠開銷啊?」
「我都叫她不干了,搞得那麼辛苦,每月才千把塊,頂多夠塞個牙縫的。到我公司來,隨便做點什麼,都能找到幾千塊。」王先生一邊抽著煙一邊得意地說道。
「是呀,我回去後就準備把我的工作辭掉,到我先生的公司去幫他一把。」
「不搞你的專業,那你大學不是白讀了?」楊大花感到惋惜。
「大索(學)不大索(學)又有什麼用?人家小索(學)畢業的在廣糾(州)當老板,照樣發大財。現在的謝(社)會,能賺到錢就系(是)有本系(事)的。」王先生倒也說出了一種社會現象。
「那也是真的。我們小地方的人,可能就是腦袋不開竅。」楊大花听了王先生的話,只好自嘲地說了句。
「有空席(時),你到廣糾(州)那邊九(走)一九(走),你會大開眼界的。」王先生自以為是在開導楊大花。
「對,有機會我會去看一看的。」楊大花隨和地說了一句。
「其實我們這個地方也是不錯的,空氣比較新鮮,生活比較清靜。廣州那個地方太嘈雜了,生活節奏太緊張了。只能說,二邊各有千秋。」周曉麗覺得南城也有一定的優勢。她望著楊大花說道.
「你們不是一個行業,怎麼會認識的呢?」楊大花覺得老談這個問題怕引起不快,就把話題扯開。
「我們廠是生產電視機的,他是我們的客戶,在舞會上我們認識的。」周曉麗深情地望了一眼王先生說道。
「系(是)呀,我訂她們廠的貨,和她第一次跳舞席(時),她就把我的魂勾去了,真系(是)沒辦法。」王先生微笑著說。
「你弄反了吧?是你先把我的魂勾去的吧?」周曉麗含情脈脈地望著她先生說道。言談之中,楊大花感覺到了他們相愛的深度。
「你現在也快結婚了吧?男朋友是哪里的?」周曉麗問道。
王先生見她們都是談些她們的私事,就離開沙發,去擺弄音響。
「八字還沒有一撇呢。追我的人倒是很多,但我一個也看不上。你看到有合適的,就幫我介紹一個吧,當老板的更好。」楊大花見她的同學找了個好老公,心里很羨慕,真想自己也找個有錢人。
「這麼多年了,憑你的性格,你不會沒有男朋友吧?別人介紹的總是差一點的,還是自己看中的好。」周曉麗誠懇地說。
「有倒是有一個,還不知最後成不成?」楊大花回答說。
「哪里的?長得還可以吧?」
「就是我們廠里的,還是和我一個科室的。他是我大學的同學,長得倒是很帥的。」楊大花心想,我看中的人,不可能是丑陋的。
「只要他對你有意,你也看中他,你就對他下點功夫,哪有不成的?」周曉麗知道憑楊大花的長像,找男人是不會很順當的。
「他這人的性格有些粘粘糊糊的,有些事情總叫人搞不明白,而且他可沒有你這位先生有錢,所以我還要考慮、考慮。」
「錢不錢倒無所謂,只要人品好,還怕以後找不到錢?何況自己也可以找錢嘛。」周曉麗故意把說話聲放大些,好使她老公也听清。
「我看在工廠里,一輩子也找不到多少錢。」
……
她們正聊得熱火的時候,周副局長拎著一些菜回來了。一進門,他就對楊大花說︰「小楊,你今天一定要在我們這里吃飯,我辦完事,順便把菜都買好了。」
「不用麻煩,下午我還有點事。謝謝你!周局長,你太客氣了。」楊大花望著周副局長微笑著。
「爸,你們也別弄了,做幾個人的飯,也系(是)太累。中午我請你們去七(吃)海鮮去。現在我們玩一玩,嗆嗆(唱唱)歌?」王先生站在音響旁對岳父說道。他急切地想听听他們帶回的音響的效果。
「就是嘛,爸,星期天你們就放松放松吧。媽媽也該休息休息了。媽,你也過來同我們一起唱唱歌吧!」女兒知道爸爸不太會做飯,要做飯肯定是媽媽受累,所以她想叫媽媽也輕松一下。
「我都洗好米了,就在家里吃吧。叫海濤花那麼多的錢做什麼?」媽媽在廚房里回答。
「過來吧,老婆子,我們就一起來玩玩吧。那米可以留著下餐吃。」
曉麗的媽媽見老伴也這樣說,就放下手中的活來到客廳。
楊大花望著她笑著說︰「伯母,你也是文化人,肯定會唱幾首好听的歌吧?」
「老了,不中用了,現在只會哼些老掉牙的歌。」
「開玩笑?我媽年青時能歌善舞,還是市合唱團的女高音呢。要不我爸怎麼能迷上我媽呢?」周曉麗是個性格開朗的人,在家里喜歡和她父母開些玩笑。
「死丫頭,都成家了,還是沒大沒小的,也不怕客人笑你?」盡管曉麗的媽媽已有一把年紀了,但女兒在眾人面前開這種玩笑,還是感到不好意思。她假裝生氣的樣子,說了女兒二句。
「我就找幾首老歌給媽媽嗆嗆(唱唱)吧。」女婿馬上把話題引開,拿了盒錄相帶在vcd機上放了起來。
楊大花這才注意看到電視櫃的中間放著一台大大的電視機,二側放著四個音箱,在牆上還掛著二個小音箱。第一首放的是電影《劉三姐》中的插曲《藤纏樹》,頓時,屋里響起了悅耳的音樂聲。他們仿佛听見有個樂隊就在旁邊伴奏,有個歌唱家就在跟前演唱似的,那音響的效果真是太好了,太逼真了。
楊大花感慨地說︰「我還是第一次听到這麼好音響的效果。這是在哪里買的?」
「這就是我先生店里的貨,是最新產品,立體環繞聲的效果是不錯。」周曉麗說。
「是的,好像是在音樂廳听現場演唱似的。」周局長也連連稱贊音響質量好。
「不錯!不錯!听了很舒服的。」周曉麗的媽媽也連連稱贊。
「電視機這麼大,也是很少見的。我們家上月剛買台十四寸的,還覺得很大呢。這也是你先生店里的?怎麼搬過來的啊?」楊大花望著周曉麗問道,她好像鄉里人進城,一切都感到新奇。
「這才是二十九寸,國外的比這還有更大的呢。我們是坐飛機回的,這些東西是航空貨運回的,我們不用動手,請人搬到家就行了。」周曉麗介紹說。
「那是,只要有錢,什麼事情都好辦了。」楊大花隨口說了一句。
王先生放好了歌曲就坐在沙發上,見大家都陶醉于動听的音樂之中,都沒有跟著唱,就對大家說︰「你們跟著嗆(唱)啊,我放的系(是)伴奏的聲音大,嗆(唱)歌的聲音小,主要系(是)听你們嗆(唱),你們嗆(唱)呀!」
于是大家都跟著曲子唱起來。
周曉麗的媽媽唱得最起勁,音調最準。其他人都唱跑了調。唱了一會兒,周曉麗向坐在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坐在側面的媽媽,意思是叫大家都別唱,听她媽媽一個人唱。大家心領神會,都閉起了嘴,周媽媽唱著唱著,發現聲音小了很多,扭頭望望大家,才知別人都沒有唱了︰「怎麼你們都不唱?」
「我們都唱不好,所以不敢跟著你這個歌唱家一起唱了。」曉麗調皮地說道。
「這首歌,要嗆(唱)你和爸爸對嗆(唱)才合適,我們湊什麼熱鬧呀?」女婿也跟著開起玩笑來了。
「你們小倆口來個情歌對唱差不多,別跟我這老婆子過意不去了。」周媽媽說完笑了笑。
「伯母唱情歌唱得那麼好,你年青談戀愛時肯定很浪慢吧?」楊大花也順勢逗著周媽媽。
「那年月,我們有什麼戀愛不戀愛的?到年紀了,只要雙方父母點了頭,二個人都同意,把鋪蓋放在一起,就算成家了。不象你們現在,結婚的前奏曲太長。」說完她就望了望周副局長,接著說,「是這樣吧,老周?」
周副局長笑了笑︰「唱歌吧,不談這些。」
王先生又選擇了一曲大家熟悉的粵語情歌《片片楓葉情》,這回他跟著節拍與周曉麗主動地對唱起來。他們的嗓音雖說不是太好,但唱得很投入,很協調、動情。他們一邊唱著還一邊不時地深情地對望一下,使大家都感覺到了一種音樂和協之美,也感覺到了一種男女之間的愛情之真,感染力之大。
這使楊大花想起了陸奇,她要是能和陸奇對唱一首情歌多好啊。他們一唱完,楊大花馬上說︰「你們唱得真好!過節時,我帶著我朋友來和你們一起玩玩,唱唱歌?」
「明天我們就要走啦。商人哪有年節的?越是年節越忙。要不是我們婚後非要回來拜見一下父母,恐怕他現在都沒有時間回。我原來想過完中秋再走,但昨天店里人來電話,要求經理快點回去處理一些事情,沒辦法啊,只有快點回去了。」
「不要緊的,他們走了,你帶著你朋友和我們一起來唱唱歌也是可以的,不過你們年青人和我們年老的一起玩可能會感到沒意思。」
「沒關系的,有空時,曉麗不在家,我和我朋友可以過來陪陪你們的。」楊大花覺得這是巴結上司的好機會,哪還管年齡上的代溝?
「我們不在時,你們能來玩,我們就太高興了。我們都是外地人,在這里沒有什麼親戚,年節時,我父母肯定會感到冷清的。」曉麗也很希望楊大花年節時能到他們家來玩。
「周局長,平時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只要給我打個電話,我會叫我朋友來幫忙的。」楊大花這句話,叫周副局長倆口子心里感到熱呼呼的。
「一般沒有什麼事的,你也不要掛心。到了退休後,動不得時,我們就會跟著女兒住的。」
「沒有什麼問題的,真的有什麼系(事)了,我們也可以坐飛機趕回來的。不要考慮得太遠了。現在你們想嗆(唱)什麼歌?」女婿寬慰著岳父岳母。
「小楊點一首吧,你愛唱什麼歌?」曉麗的媽媽望著楊大花說道。
「隨便找幾首吧,我平時很少唱歌的,沒有什麼拿手的歌。你們唱,我跟著你們哼哼。」楊大花並不喜歡唱歌,她坐在這里只是為了應酬。
他們又找了幾首歌唱起來。直到周副局長覺得肚子有點餓了,看看時間已經是快到十二點,就對大家說︰「怎麼樣?準備吃飯了吧?」
「好吧,我們還系(是)到昨天那家海鮮樓去七(吃)怎麼樣?」王先生征求大家的意見。
「換一家,換個口味不好哇?」周曉麗說。
「海鮮樓還是不錯的,我們另外點幾個菜不就是換口味嘛?」周媽媽說。
「好吧,我們就去海鮮樓,你看呢?」王先生望著岳父說道。
「我回去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這點東西,是我送給你們的一點小意思。」楊大花見沒有人邀請她,用手指了指荼幾上的東西就起身要走。
「剛才不是講好了,同我們一起吃飯嗎?再忙也要吃了飯再走呀!」周曉麗急忙拉著她的手挽留她。
「就是嘛,剛才不是講好的事情,怎麼要走?」周副局長也趕緊說了句。
「你好久沒有見到曉麗了,陪著吃餐飯還不行呀?」周媽媽也在旁邊敲邊鼓。
「小楊,今天我請你七(吃)飯,還那麼不給面幾(子)呀?」
「你們都那麼熱情,這餐飯看來我是非吃不可了。」楊大花笑著回答。
大家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準備出發。
楊大花對周副局長說︰「海鮮樓是能自帶水酒的,我帶了二瓶茅台酒,帶去喝好不好?免得再去買?」她一邊說著,一邊想把酒拿出來。
「你那麼客氣做什麼?老周他有高血壓,不能喝酒。你還是帶回去給你爸喝吧。」周媽媽說著,看了看她帶來的東西,接著又說,「這煙他也是不抽的。月餅我們家里有一大堆,還不知怎麼處理。這些東西你還是都拿回去吧,要不,放在這里都是浪費。」說完就把那袋東西遞給楊大花。
「那就送給王先生吧,男人總是愛抽煙喝酒的吧?」楊大花望著王海濤說。
「我系(是)不喝借(這)種走(酒)的,度數太高,我喜歡喝xo。」王先生不悄一顧,隨口答了一句。
「這紅塔山的煙是不錯的啊,你就拿著抽吧。」楊大花心想,這麼好的酒你都看不上眼,你真是太闊了!她的東面要原原本本地拿回去,那就太沒面子了,于是又對他推薦她帶來的煙。
「不秋(抽),不秋(抽),借(這)種煙是不符合我的口味的,我秋(抽)慣了白沙、金芒果。」王先生看都不看楊大花手中的煙馬上回答。
「謝謝你的好意,他要用、要喝的東西都是他自己選擇的,我都管不了他。你就隨意點吧,還是把這些東西拿回去給你爸爸還好。」周曉麗怕楊大花听了不舒服,馬上說了一句。
「這些東西我爸都有。伯母,我把東西就放在這里,你們就隨便送人吧。」楊大花拎著她拿來的東西確實感到不自在,就又把東西放在荼幾上,對周母說。
「你的好意我們領情了,我們在這里又沒有多少親戚,你還是拿回去好些。」周副局長也覺得收人的東西不好,搶先說了句。每年過年過節都有好多人送禮到家,他都要費好大的精神才能推回去。
「九(走)吧,我們快點九(走)吧。」王先生催著大家快點出門。
「對,你還是拿回去吧。」周媽媽再次把荼幾上的東西遞給楊大花,楊大花知道爸爸買這些東西要花很多錢,自己買的那二盒月餅是價格是最貴的,花費也不少。月餅買來時,她對著月餅盒聞了聞,感覺特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但這不是屬于她的美食。她要把這些東西大大方方地送人,本來就很心痛,要不是為了巴結領導,她哪里舍得花那麼多的錢?這回他們找種種借口說不要,她覺得也並不是件壞事,反正東西拿來了,人情送到了,東西還是歸還自己,那不是二全其美?于是她接過東西,跟大家一起出了門。
他們坐小車來到了一間裝修古典、環境優雅的海鮮樓。
一進酒家大門,穿著大紅繡花旗袍的迎賓小姐馬上迎上來,見他們有五個人,就彬彬有禮地把他們迎進了樓上的一間典雅的廂房。
王先生一見房間較小,馬上說︰「小者(姐),我們要干(間)大點的,這干(間)空氣不太好。」
迎賓小姐只好把他們帶進了一間大些的包廂,同樣也很典雅。餐桌上大大的轉盤中間,有一束艷麗奪目的鮮花,一走進房間,使大家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剛一坐定,服務生就遞上一本精美的菜譜,王先生就請岳父岳母先點︰「你們看看,今天七(吃)什麼好?」
「這種大餐,你吃得比我們多,懂得品味,還是你點吧。」周媽媽說。
「還系(是)爸先點吧,你的應酬也系(是)很多的,肯定在外面七(吃)得也系(是)不少,懂得什麼合口味。」王先生討好地說。
「我無所謂,隨意吧,隨意點吧。」周局長隨和地說道。
「好,大家都餓了,那我就快點吧。」王先生翻開菜譜看了看︰「還是要個龍蝦吧,昨天是清炒,今天就來個白灼?油鞠花蟹、爆炒小象鼻蚌、蘇眉魚炒蒜苗、姜爆沙蟲、豆鼓石斑魚,再要個什麼湯?」
「白螺湯還是不錯的,點個白螺湯吧?」周副局長說。
「好,就白螺湯吧。要些什麼小菜?」
「要個油菜吧。」周媽媽說。
「還要什麼?」王先生望了一下愛妻又問。
「我愛吃鐵板茄子,這兒有吧?」周曉麗問道.
「現在點蟹了,就不能吃茄子,二者同吃的話,就容易中毒的。」王先生對吃的文化見多識廣,了解一些食物的性質。
「有一個青菜就夠了,吃不了多少的。」周局長說。
「好,主食呢?要什麼?」王先生又望著愛妻問。
「不想吃什麼飯的,就來個老虎魚粥吧。」周曉麗說。
「你看呢?還要點什麼?」王先生見楊大花沒有做聲,就望著她,特意問了聲。
「听說這里的印度飛餅不錯,就要幾個餅吧?」楊大花說了一句。
「好,來一盤印度飛餅。你們想喝點什麼?」王先生問。
「你們男人喝點葡萄酒吧,我們女的就要點椰子汁就行了吧?」周媽媽答道。
「我要橘子汁吧。」周曉麗說。
「你呢?」王先生又問了一下客人。
「和曉麗一樣吧。」楊大花答道。
「那就來二听橘子汁和一听椰子汁,再來一瓶軒尼詩xo吧。」王先生又對旁邊做記錄的服務生說道。
「xo太貴了,度數也可能高了點,還是要葡萄酒好些吧?」周媽媽怕女婿花錢太多,想盡量要便宜一點的。
「xo度數並不高,頂多細席(四十)度左右吧,其實它也系(是)一種葡萄酒,只系(是)它用葡萄發酵後,多次蒸餾而成的。爸喝一點,完全沒有問題的。」女婿在岳父岳母面前,只想擺一下闊氣,並不在意錢的問題。
很快,他們點的酒菜陸續上席了。首先服務生給坐在正對門的位置上的周局長倒了大半杯xo,再給坐在他左邊的王先生也倒了大半杯,然後給幾個女士們也都用杯子裝好了飲料。
首先,王先生舉起酒杯站起來對大家說︰「為爸爸媽媽的健康,為我們的團聚,干杯!」
大家不約而同的舉起酒杯,相互踫了一下,示意干杯。大家興趣盎然地邊吃邊聊了起來。
席間,女婿頻頻地向坐在他旁邊的岳父踫杯,周副局長剛喝了幾口,再次拿起杯子喝酒時,就發現杯中的顏色變了,金黃透明的xo成了乳白色了。他就知道是坐在她旁邊的老伴不知什麼時候換了杯。他望了一眼他的老伴,風趣地對大家說︰「請看,我現在是一個大魔術師了,可以把黃色透明的xo變成乳白色的椰汁。」說完,大家都哈哈地大笑了起來。接著他又指著老伴說,「你就是幕後指揮。沒搞錯吧?變什麼變?給我多喝幾口xo要什麼緊?」
「你有高血壓,怎麼能喝那麼多的四十度的酒?」周媽媽溫情地說道。
「是啊,爸,你還是注意些好。」女兒也在一旁勸說。
周局長深深地感覺到來自于親人的溫暖,但嘴巴還是強硬地說︰「沒辦法,我只好被你們管制。」
王先生趕緊對大家說︰「七(吃)菜,七(吃)菜,海鮮就系(是)要趁熱的七(吃)了好。」說完,他夾了只螃蟹剝開,夾了一大塊蟹黃給坐在他旁邊的曉麗,「這蟹黃很不錯的,嘗嘗?」
曉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王先生盯著他的愛妻吃完後,又幫她夾了塊蟹黃,「好七(吃)吧?」他自己卻顧不上吃一口。
曉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自己吃吧,這塊給爸吃。」說完,她把碗中的蟹黃夾給周副局長。
周媽媽馬上說︰「蟹黃膽固醇高,他吃了也是不好的。」
「那就你吃吧。」女婿說道。
「自己來,自己來,別客氣。小楊,你要多吃點啊。」周媽媽說道。
「我是最會吃蝦吃蟹的,可能你們誰也比不過我。」楊大花笑嘻嘻地說道。
「好好,那就不要客氣,隨便七(吃)吧。」王先生望著楊大花說。
「你們知道誰是第一個吃蟹的人嗎?」周副局長吃了口海鮮又對大家說,「傳說在幾千年前,人們很害怕形狀凶惡的能夾人的一種蟲子,有個叫巴解的人是大禹派到江南治水的,因夾人蟲的侵擾,嚴重影響工程。巴解就叫人在城邊掘條圍溝,灌進沸水,夾人蟲過來,就會跌到溝里燙死。」
「哇,那不是要很多沸水啊?」曉麗伸了一下舌頭說道。
「當然,為了除害嘛。結果那燙死的夾人蟲渾身通紅並發出一股鮮美的香味,巴解好奇地掰開夾人蟲的殼子,誘人的香氣使他壯著膽子咬了一口,誰知味道鮮美,比其它東西都好吃,于是,被人畏的夾人蟲便成了家喻戶曉美食。人們為了感謝敢為天下先的巴解,就把解字下面加了個蟲字,稱夾人蟲為‘蟹’。這就是傳說中的螃蟹的來歷。」
「啊,原來是這樣的呀。我們的周局長什麼都懂,真是博學多才。」楊大花趁機恭維。
「我爸就是喜歡看書,學識淵博,你沒見我們家二個大書櫃,各種各樣的書都把書櫃塞得滿滿的。」曉麗望著楊大花說道。
「就系(是),能當上局長的人,沒有一點料幾(子)怎麼行呀?我系(是)最愛七(吃)螃蟹的,但是(系)七(吃)完後,不能馬上喝荼。」王先生望著岳父說道。
「為什麼呢?」楊大花好奇地問。
「主要系(是)荼中的鞣酸與螃蟹中的蛋白質相遇後,會凝固成塊狀物吧,引起不消化,會使肚子痛。」王先生回答說。
「啊,那我們回家後,至少四小時內不要喝荼了。」周媽說道。
「同你們吃餐飯,我懂得了不少知識,曉麗,你老公也是個見多識廣的人啊。」楊大花望著曉麗討好地說道。
「是啊,嘻嘻。」曉麗回答著,深情地望了她老公一眼,開心地笑了。
……
他們愉快地邊吃邊喝邊聊,差不多到二點時,才算是吃完了這餐飯。服務生來結賬時,只見王先生從鼓鼓的錢包里抽出一大疊票子,錢包頓時小了一大半。臨走時,餐桌上還剩下一大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