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第四十一章幸災樂禍
楊大花吃完飯，與周副局長全家道別後，本來想上街買點東西的，但是手上拎著周副局長他們拒收的禮物，感到不方便，也只好坐車趕緊回家。
回到家中，空無一人。她知道媽媽又去打麻將去了，房間里顯得靜悄悄的。她想，正好彌補一下早上沒有睡足的懶覺，于是，放下東西，月兌下她心愛的衣服，換了件睡衣，馬上就上了床，準備好好的睡一覺。或許是她的生物鐘在作怪，她閉上眼楮好一陣子，怎麼也睡不著。她抿了抿嘴巴，剛才吃的那頓飯，是她有生以來吃的最豐盛的一頓，還感到齒頰留香。曉麗脖子上戴的那條金項鏈，仿佛還在她的眼前閃閃發光。想起她上次逛商店，看中了一條漂亮的金項鏈，模模自己的口袋，錢還差一大半呢，直到現在，她還是難湊夠那個數字。她深深地感到自己的幾個錢太不夠花，有錢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以前還總是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還不錯，現在和曉麗他們比，真是差遠，可以說是窮人了。我要是以後能找個有錢的老公多好啊。唉，自己的臉蛋子又不漂亮，要找個有錢的，看來是很難的。要是今後自己有機會發財就好了。靠我那點工資幾時才能發財？要是能做點生意就好，但是，哪里有那麼大的本錢啊？我要是今後和陸奇能成，他又是個老實人，叫他去經商是不可能的，只有看自己今後是不是能走這條路……
她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爸爸從外面回來了，見客廳里放有一大堆東西，就知道是女兒回來了，又不見人影，便叫她︰「阿花，花花！」
楊大花答應了一聲，她爸爸就隨著聲音走進她的房間，看見她躺在床上沒有蓋毯子，就責怪她，「這麼大的人了，都還不知道要照顧自己？現在是秋天了，睡覺不蓋點東西，睡著了就會感冒的。」
「爸，現在哪里睡得著呀？只不過躺在床上養養神。」她望了一下慈愛的爸爸，回答著，聲音帶著一絲嬌氣。
「你那些東西怎麼又拿回了？沒到周局長那里去？」
「當然去了，人家還請我吃了餐飯呢。我那點東西他們哪里看得上眼？他們硬是不要，我有什麼辦法？只好又拿回。正好我們家買的月餅都是便宜貨，嘗嘗高級月餅也好。」
「你個傻妹丁，人家是客氣你還不知道？現在吃點小虧怕什麼？既然拿去了，放在他們家不就行了？」
「爸，這個我懂的！他們確實不稀罕我這點東西，我見他們的食品櫃里的東西都塞得滿滿的。我同學和她老公還不等過完節就要走，就剩下周局長他二老，那麼多東西都還不知道怎樣處理呢？我把東西放在他那里有何用？」
「得，得，得，你這麼大個人了，有些事情你自己就看著辦吧。物資方面投資不了，就在精神方面多投資些吧。你要想在社會上混得好些，就應該有自己的一套。」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別為我擔心了。」其實父親的言行，早已在楊大花的心里潛移默化。現在父親對她的叮嚀，她已感到是多余的。
「那個周局長對你的印象還好吧？」爸爸坐在女兒的床邊問道。
「肯定不錯呀。現在我們廠的生產形勢這麼好，他還不知道有我的一份功勞？」
「對你的頂頭上司千萬不要得罪，就是他不對，你也不要頂撞，只有奉承。在他們面前，你的嘴巴要放乖巧些。你要知道，你的命運就是捏在他們的手上的。我這輩子要不是我的嘴巴有二下子，恐怕現在也坐不到這個位置上來。」
「爸，你肚子餓了沒有？去把我帶回的月餅打開來嘗嘗吧。」楊大花听得有些不耐煩了，就把話岔開。
「你想吃，我就拿過來。」
「肚子倒是不餓，但一想到那是蓮香樓的高級月餅，嘴就饞了。」
「我拿過來給你解解饞吧。反正這月餅等于是拾回來的，不吃白不吃。」當他把月餅拿到女兒房間里時，客廳里的電話鈴響了，他趕緊把月餅遞給女兒。
楊大花連忙坐起來，打開月餅盒，拿了塊月餅馬上就吃了起來。等她爸爸接完電話過來時，她趕緊遞了一塊給他︰「爸，這月餅確實不錯，你吃吃看。」
爸爸並不接月餅，神情有些緊張，嘴中連連說︰「不好了，不好了！孔副廠長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剛才是誰來的電話？」
「是你干媽叫人打電話給你的，他說孔副廠長今天二點鐘左右突然中風倒地，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呢。她叫你快到人民醫院去陪陪她。快，快，你快起來快去吧。」
楊大花听後，並不驚慌，心里感到一陣高興，一邊吃著月餅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這老東西也真是，一廠之主病倒了，廠里肯定有很多人去幫忙，非得叫我也趕去有什麼用？」
「你是她的干女兒呀，她的兒子又不在身邊，只有叫你去安慰安慰她，給她壯壯膽也好呀。你怎麼這樣不懂人情哪？快起來去吧。」爸爸早就從女兒的嘴中知道孔副廠長家里的情況，所以說了她幾句。
「我怎麼不懂人情哪？不懂人情還常送東西給別人？我吃完這塊月餅再去還不行呀？」她有點煩她爸爸老是說她。
「你的月餅幾時吃不行？人命關天的事你都不急！」
「看你說的！我急又有什麼用？醫生不是正在那里搶救嗎？」楊大花一邊說著，一邊又吃了二口月餅。她怕爸爸哆哆嗦嗦又說她，這才慢慢起身換衣服，穿鞋，準備到醫院。
當楊大花來到醫院搶救室門口時，她干媽和廠部辦公室的幾個人坐在搶救室門口的板凳上著急地在那里等待著。
楊大花走過來問干媽︰「孔廠長現在怎麼樣了？」
她干媽臉色臘黃，眼圈紅紅的，傻呆呆地坐在那里望著她直搖頭，眼淚馬上掉下來。
還是廠部辦公室的小白告訴她︰「現在正在搶救，醫生正在給他做血腫清除、手術止血，情況怎麼樣，現在還不知道。」
楊大花趕緊坐在干媽的身邊安慰她︰「干媽，你不要太著急，孔廠長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看他平時身體還是不錯的，急病來了，他會挺得過去的。」但她心里卻在想︰他馬上能死快點把位置空出來才好。
「就是嘛，我們也勸她好久了，叫她不要太擔心，搞得不好把自己急病了，以後孔副廠長的病就更難好。」辦公室的王主任也開導副廠長的愛人。
他們在搶救室門口坐立不安地等了一段時間後，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見護士推著孔副廠長走出來，孔副廠長躺在病床上，樣子好像睡著了一樣，顯得安詳。
醫生緊跟在後面。
他們迎上去，急忙問道︰「怎麼樣？」
醫生顯得很疲勞，他取下口罩對他們說︰「目前是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了，但還要觀察一段時間，你們也不要太著急，他的問題還不是很嚴重，下面就是要很好地配合醫生治療和護理。」說完他就走開了。
幾個人跟著推著病床的護士走進了病房。病房除了床頭櫃是黃色的外，其余的看到的都是白色，顯得很潔淨。明亮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使人們仿佛看到了病人康復的署光。
王阿姨望著正在吊針的老公的安詳的臉，心情也放松了許多。
護士小聲地對他們說︰「病人現在需要安靜地休息，你們看一下後，就都請到外面去。」大家看了看孔副廠長的臉，又不敢說話。
王主任拉著王阿姨和其他人走到外面並對王阿姨說︰「阿姨，看來現在孔副廠長的問題不大了，我看這樣吧，明天大家都要上班，可能都來不了，我回去後，請人勞科盡快派三個人來，叫他們三班倒看護孔副廠長，阿姨你就在這里訂餐，免得跑來跑去，等護理的人來了，你就要回去多休息、休息。你也不要太緊張，不要把自己的身體急出病來。有什麼情況，你就打電話告訴我，我們會盡量幫助你的。」
王主任的一席話，使王阿姨心里踏實了許多。她連忙對大家說︰「謝謝你們的關心。你們家中還有很多事情，明天又要上班，你們就請先回去吧。我有事再打電話找你。」
「那好，我們先走了，你多保重吧。」王主任和他們辦公室里的幾個人就先走了。
楊大花本來也想跟他們一起一走了之的，但干媽對她說︰「花花，現在我走不開，你幫我回家把老孔換洗的衣服、毛巾和牙具之類的東西拿來吧，這是房間鑰匙，櫃子我沒有上鎖，你一打開就可以看到的。」
沒辦法，只有老老實實地跑一趟了。誰叫我要認她為干媽呢？楊大花一邊想著一邊接過鑰匙對干媽說︰「好吧，等我幫你拿來了東西再去做我的事吧。」
「耽誤你時間了，我這也是沒有辦法。」干媽見楊大花不耐煩的樣子，心里感到不好受，只好對她客氣了二句。
楊大花沒有做聲，拿著鑰匙急匆匆地走了。
第二天楊大花上班後不久，廠部辦公室秘書小馬打電話通知她，叫她到王廠長那里去一下。一接到電話，她心里就想︰難道又有什麼好事找我？見辦公室無人，她拿出小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重點是重新把一綹頭發遮掩一下她那小小的右眼，在嘴唇上又抹了了點淡淡口紅，這才起身急忙到王廠長辦公室去。一進辦公的門，就見王廠長正打著電話。她便坐在辦公桌旁邊的一張椅子上。
「這方面的問題要找誰，等一下我叫人通知你們。」說完王廠長放下電話，面向楊大花說，「小楊呀，現在孔副廠長病了，看來一下子是上不了班的，你的擔子就要重些了。昨天晚上廠里的幾個領導召開緊急會議，決定把孔副廠長分管的原料進出工作，由你代管一下。你一定要把好這個關，不要在這方面出現漏洞。你看看有什麼問題沒有？」
楊大花听到廠里要把原料進出的大權交給她，她心里感到一陣欣喜，但她臉上仍然顯得很平靜，冷靜地回答︰「好，那肯定是沒問題的，多為廠里做些事情也是應該的。」
「關于怎樣把好質量關的問題，你是比我清楚的，我就不多說了。你一定要秉公辦事，在把好質量關的前提下，還要盡量降低成本。這個你也是懂的。在工作上踫到什麼事情，要多和大家商量。」王廠長望著楊大花殷切地說道。
「王廠長，你放心吧，我會很好地完成任務的。」楊大花點了點頭，望著王廠長很自信地說道。
「如果沒有其它問題，那就這樣吧。」王廠長的工作很忙，他見電話鈴聲又響了，就結束了談話。
楊大花從王廠長辦公室里出來時，喜形于色。迎面踫到來找王廠長的謝科長，她笑著與她著招呼︰「謝科長，你好！來找王廠長有事？」
謝科長見她是從王廠長辦公室里出來的，就對她說︰「看你嘴巴都合不攏，肯定是有什麼好事吧？」
「唉，能有什麼好事？工作擔子重一點就是了。」
謝科長從窗子里看見王廠長正在打電話，就小聲地和楊大花多聊了二句︰「多做點事就是好事嘛。平時我總是在領導面前說你的工作能力不錯的，領導是很信任你的，要不怎麼能給你壓重擔呀？」謝科長在楊大花的面前有點表功的意思。
楊大花心領神會，趕緊說︰「要不是你們對我的工作大力支持，我哪里拿得下工作啊。」「主要還是你有能力。」謝科長說完，瞄了一下窗口，見王廠長已放下電話，就進了王廠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