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第三十九章基層生活勤奮
姚思遠星期天到書店里買了一本服裝裁剪書,認真的看了幾頁,學了點基本知識,按照自己的尺寸,就動手用報紙裁了一件最簡單的園領衫,又買了三尺花棉布,照著紙樣剪下來。
星期一下午,因為她們是上的連班,四點半鐘就下班了。她拿著裁好的園領衫就去李厚梅家,還沒進她家門,老遠就听見一個小孩淒涼的哭聲。當她進了李厚梅家時,才知是濤濤坐在地上大聲地哭喊。只見他的臉上、手上到處抹得黑黑的,衣裳也是髒髒的。屋里的東西亂七八糟。
李厚梅坐在一旁,皺著眉頭,正在用她那都纏著膠布的二個手指快速地削著馬蹄。在她的旁邊放著一大框削好的馬蹄,在另一個簸箕里剩下一二十個馬蹄還沒有削完。對于孩子嘶心裂肺的哭喊,她無動于衷,臉上寫滿了無奈,只想盡快把她手頭上的活兒干完。見姚思遠進來,她只是抬起頭來,與她打了聲招呼︰「來了。」仍然在不停地削馬蹄。
「濤濤哭成這個樣子,你也不哄他一下?」姚思遠說完,放下手中的東西,就把濤濤抱起來,找了塊毛巾,給他擦擦鼻涕、眼淚,嘴里哄著他︰「不哭了!不哭了!濤濤好乖!」但濤濤見他媽媽不理他,好像賭氣似的,望著他媽媽,還是在大聲地哭叫。
「你別理他,讓他哭個夠去!我剛才已哄他好久了,他就是不听話。現在我哪有時間去管他?罐頭廠來收購馬蹄的人,五點半就要走了,我再不把這最後一點馬蹄削完,只有放到明天,到明天這些削好的馬蹄還不壞?那樣的話,我不僅拿不到手工錢,還要賠上老本,我還虧得起?所以不管怎樣,只好隨他哭。小孩子不哭長不大的。」李厚梅一邊說著話一邊還是飛快地削著馬蹄。
「他爸呢?」
「去買菜去了,叫他快去快回的,這人也真是,去了好久,到現在還不見他的人影!」
「你忙你的吧,我把濤濤帶出去走一走。」姚思遠見孩子還是在不停地哭鬧,就把他帶出去哄一哄。她拉著孩子,拍了拍他身上的髒物,拉了拉他那又短又小的衣服,想把他的小小的肚臍眼蓋上,但拉來拉去怎麼也蓋不上,她只好把他的褲子往上提,才免強蓋上了肚臍。
她邊走邊哄他︰「乖孩子,快別哭了,阿姨帶你去買糖糖。」因為姚思遠去過他家好幾次了,與濤濤也混得比較熟,所以走出來哄他幾句,慢慢地就不哭了。他們來到附近的小賣部,姚思遠給濤濤買了個巧克力棒棒糖。
孩子馬上就高興起來,拿著糖,迫不及待地撕下包裝紙,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跟著姚思遠乖乖地住回走。
當姚思遠帶著孩子回到李厚家時,她已經去交馬蹄去了,正好趙起躍買菜剛剛回。
趙起躍一見到他們,就把孩子拉過來,對姚思遠說︰「這崽崽也真不懂事,大人越忙,他越鬧。還要你來幫哄孩子,真不好意思。」
「沒關系的,老同事、老朋友了,這點小事算什麼?」
「啊,還有糖吃呀?你鬧得還很有功勞的呢?」趙起躍說完就用另一只手刮了一下孩子的鼻子。
濤濤樂了,把糖遞給他爸爸,想叫他嘗一口。
趙起躍舌忝了一下糖,對濤濤說︰「現在你哭,阿姨給你吃糖,以後你再哭,老豆給你吃巴掌。」說完,橫了兒子一眼。
濤濤馬上癟起嘴,皺起眉頭想哭了。
「你爸是逗你玩的,你別當真,快吃糖吧。」姚思遠怕濤濤真的又哭了起來,就跟他說了句實話。濤濤望了一眼姚思遠,又高興地吃起糖來。
趙起躍叫孩子在一個板凳上坐下,對姚思遠說︰「你是想來車點東西吧?」
「我裁了件園領衫,衣車我沒有用過,就來試試吧。」
「很容易學的,阿梅就踩了一次就會了。你自己先試著用吧,我去做飯去。」說完,他就到廚房忙著做飯。
姚思遠打開了罩在衣車上的布罩,慢慢地穿好針,就開始動手用一塊碎布練習縫紉。開始時,她的手腳配合不了,總是要停停車車,車車停停,線路也是歪歪扭扭的。她模索著調整了線的松緊度後,反復又練習踩了很多次,慢慢地她找到了一些規律來,線路也車得較直了,速度也漸漸地加快,就拿出裁好的園領衫來車。
當她正車得起勁的時候,李厚梅拎著一袋剛領回的馬蹄,邁著疲憊步伐回來了。一進門她就喊道︰「起躍,你怎麼回事呀?濤濤睡著了你都不管一下?」
姚思遠這才扭過頭來看了看濤濤,不知是什以時候小家伙扒在小飯桌上睡著了,嘴里還含著沒有吃完的半個棒棒糖。
「我一直在廚房里忙,根本就不知他睡著了。我說呢?怎麼崽崽這麼老實呀,半天沒見他做聲,原來他做夢去了。」趙起躍在廚房回答。
「我也只顧著車衣服,沒有回頭看他,還以為他在乖乖地吃糖呢。」姚思遠感到有點抱歉。
「他肯定是哭累了,這麼早就想睡。」李厚梅剛才在兒子哭鬧時沒有時間去理他,心里一直感到很內疚。現在又見他歪著脖子扒在桌子上睡覺也無人管他,感到很心疼。她放下馬蹄袋,趕緊把孩子抱到床上,月兌了鞋,輕輕地拿出他嘴里的糖,再給他蓋了一床薄線毯,在他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這才安下心來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歇口氣。
姚思遠很快就把才幾條線路的園領衫車完了,雖說線路車得不是那麼直,但總歸是完成了她的處女作。她急忙把園領衫套在自己的身上,問李厚梅︰「你幫我看看,合身嗎?」
李厚梅站起來到她的身邊,左看右看︰「這就叫做量體裁衣了,不大不小,正好!」
「我可不是裁的外套啊,園領衫只能是內衣。」
「內衣的話,可能稍大點。」
「那就對了,還要宿水呢!」
「你真有二下子!第一次就裁得這麼合適。有空時,你幫我濤濤也做二件?」
「當然可以,不過那還要去買童裝裁剪書。」
「我們廠不是有圖書室嗎?可能有借的吧?明天我抽空去借借?」
「可能有,那我去借吧,我還要找其它的書。」
「好,那就麻煩你了,你現在的時間比我們多些。」
「你工作、家務那麼多,何必還要削那麼多馬蹄?」
「沒辦法啊,家里的老屋被大水沖垮了,要建新房,要我們湊一些錢,上月剛買了縫紉機,手頭上沒有多余的錢,只有做點臨工了。」
「削一斤馬蹄給多少錢?」
「八分錢。」
「你們一天能削多少斤?」
「二個人抬著來做,晚上還要熬到深夜,頂多能削三十斤吧。」
「掙點錢真不容易。」
「確實,我整天感到腰酸背疼的,從來沒有睡一個好覺。」
「是啊,各有各的難處。要是人懶一點,更加沒法過日子。」
「但是不管怎麼樣,飯總是有吃的,衣也是有穿的,比起我們長靠以前的生活,又好多了。」
「是啊,我們家也就是這個樣。」
「把桌子清好,準備吃飯吧。」她們倆小聲地聊著天,趙起躍在廚房已經把飯做好了,在廚房向他們說道。
「你就同我們一起吃吧,反正也沒有什麼好菜,免得你去食堂買。」李厚梅用疲勞的眼神望著姚思遠,懇切地說。
「不用了,我已叫我宿舍的小李買好了,吃完飯,我還有事。」姚思遠見他們這麼忙,不想再打擾。說完她就站起來準備走,趙起躍見她要走,端了一盤菜出來對她說︰「一起吃吧,我燒的冬瓜味道還是不錯的啊。」
「多謝了,下次我再來同你們一起吃吧。再見。」
說完,她拿了她的東西就匆匆地走出了門。回到宿舍里,小李不知去哪里了,屋里顯得很冷清,只有小李幫她買的飯菜還冒著一絲熱氣。一見到桌子的飯菜,她就感到餓極了,趕緊拿起碗,坐在床邊狼吞虎咽著,剛一吃完,嘴角上還掛著二顆飯粒,就听見有人敲門。
「進來吧。」姚思遠話音剛落,只見蘇易穿著一身干淨的衣服,拎著幾個隻果,背著個書包笑嘻嘻地進來。
「呵,那麼節約呀,還要留二顆飯到下餐吃?」蘇易一進門望著姚思遠開心地說道。
听到蘇易說這句話,姚思遠感到莫名其妙,見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她模了模嘴巴,才發現上面有飯粒。她連忙把飯粒抹掉,笑著對蘇易說︰「窮人嘛,就是舍不得一餐把飯吃完的。」
「不要舍不得啊,吃完了我再給你買好吃的。」蘇易深情地望著姚思遠,半真半假地說道。他走近她的身邊,姚思遠聞到一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剛洗完澡的那種香氣宜人的香皂味。
「親愛的老師,你辛苦了!現在我送上一點慰問品慰勞慰勞你,請你笑訥。」說完他雙手遞上那袋隻果,向姚思遠擠了擠眼楮。
「你還蠻會收買人心呀?可能我吃了你的隻果,就會答不出問題來啊!」
不知怎麼回事,她一見到蘇易活潑的舉動,她自己也會變得活躍起來,同時有一種愉快的感覺。她接過隻果放在桌子上,「你有什麼問題,我們快點開始研究吧。」
早在讀工人大學時,蘇易就暗戀著姚思遠,只是見她成天和陸奇貼在一起,白天又要忙著上班,沒有機會與她親近。當她上大學後,以為他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她了,結果她還是回到這個廠。他暗中觀察,見她總是和陸奇成雙成對地進進出出,就明白她是為了陸奇而回的。他不想自尋煩惱,工作上與她又沒有聯系,所以就沒有再找她了。正因為在他的心中有了她的影子,所以他周圍仰幕他的姑娘他一個都看不上眼。這回她和陸奇突然吹了,他覺得這真是天賜良機,他要把握好這個契機,爭取得到她的芳心。他找她輔導學習,這真是二全其美的事。
蘇易盯著姚思遠微紅的臉︰「別急嘛,先幫你做一下美容再說。」說著,他就把她嘴角還有一顆飯粒拿下來並給姚思遠看了看,「這東西留在臉上可不雅觀啊。」
「我還想留著下餐再吃呢,你這麼快就幫我拿下來?」說完,二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言歸正傳,言歸正傳。」蘇易一想到後天就要考物理,心里就急了起來,馬上收起笑容,從書包里拿出物理教材和復習大綱,翻開大綱,找出他畫出的重點線的地方︰「這本教材和大綱我已翻過好幾次了,對于力學部分我是最搞不懂的,特別是對于合力和分解力的問題,我更加糊涂,你看,這道題我怎麼老是對不上正確的答案呢?」
「這些內容對于你們搞機械的很適用,你應該重點把它學好。」姚思遠一邊說著,一邊拿過大綱和教材翻看。看了一下後,她把教材遞給他,「你把這節的內容好好的看看,仔細地想想。我現在就做這幾道題,做完後再和你一起討論。」
姚思遠畢業沒有多久,對這些她已學過的內容還記憶猶新。很快,她毫不費勁地就做完蘇易認為是難題的題。然後就和蘇易討論,她發現了他的錯誤後,就耐心地給他講解。
直到十一點多鐘了,小李不知從哪里回到了宿舍,她才為他講完最後一道題,又反復向他強調了要點,直到他全部弄通為止。
小李回來後,見他們正在緊張地學習,不便打擾他們,到洗臉間洗了洗,放下蚊帳,便悄悄地睡了。蘇易本來還想和姚思遠在一起多呆一會兒,見小李已睡覺,不好意思再留下。他收起書本,輕聲地說︰「今天我的收獲太大了,解決了不少問題,就是明天要考物理我都不怕。現在不早了,不再影響你們,你也早點休息吧。再見。」說完,他對姚思遠笑了笑,滿意地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