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第三十七章新朋友
自姚思遠調到化驗室工作後，她為了生存，為了幫助父親渡過難關，不得不忍著心頭的傷痛正常上班。浪客中文網搞化學分析工作，雖說她以前搞過，但還是很不熟的。她知道，搞這項工作除了要有一定的的基礎知識外，還要有豐富的實踐經驗。她剛到化驗室的頭幾天，為了能盡快地拿出準確的分析結果，在八小時之外，她要對照標樣，按照操作規程反復練習，直到分析結果在允許的精度範圍內，她才罷休。很快，她就能輕松自如地完成她每天的工作任務。
除了工作上的聯系外，她不願意和別人多說一句話。一天到晚沉默寡言。她盡量克制自己，不再去回想使她傷心的事情。一有空，她就會拿出一本《分析化學》在那里鑽研。但是深層的創傷總會使她的心頭隱約疼痛。在她的腦海里，久不久還會閃出陸奇的影子來，這時，她的眼淚總會不由自主地流下來。她不願意把內心的痛苦向任何人訴說，更不想別人憐憫她。她只想悄悄地把曾經熱戀的人淡忘，讓時間來抹平她的傷口，讓書本來慰藉她的心靈。她每天把自己的時間按排得滿滿的，盡量不使大腦有空閑去回憶那些使她悲痛的事情。一到晚上她就跑回家，幫助做些家務，照顧好她爸爸。
這天，她剛做完原料和成品的化學分析，正想拿那本《分析化學》來看，進來一個小伙子——劍眉，一雙虎眼大大的，很有神韻，大約有一米七五的個頭，手上還拿著一本書。
人還沒有走到跟前，宏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老同學呀，還記得我嗎？」說完朝她笑了笑。
姚思遠放下書，抬起頭望著他喊道︰「蘇易！今天你是從哪里冒出來了？」同時也回敬他一笑。
「我天天都在你周圍轉，你還不知道呀？」
「我知道你天天在機修忙，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還不是有些困難，想請你幫忙呀。我以為你還在技術、檢驗科呢，去那里找你，才知你調到這里來了。你為什麼要躲到這里來呢？」
「這個你就別問了，工作需要嘛。有什麼事？」
「我現在讀電大，高等數學我最頭痛，考了二次都沒有過關，只有求你幫忙啊。」
「沒問題，只要我會的，都能講給你听。」
「我都知道你肯定行！我們在工大時，你就是我們的小老師了。」說完，蘇易就把手上的那本《高等數學》攤在桌上，在上面指指點點，提出了幾個問題。
姚思遠一一給他作了解答，直到他弄通為止。
解決了幾個問題後，姚思遠問他︰「你學的什麼專業？」
「機械制造」
「和你的工作很對口啊。」
「機械的東西對著口可不行啊，那是要受傷的。現在我是瞎混，弄個文憑再說。你堂堂正正地得到一張重點大學的文憑，怎麼能與你這個高材生相比？」蘇易風趣地說道。
「文憑又有什麼用？沒有文憑的還不是一樣可以在這里搖瓶子？不過，說實在的，多學點知識還是有好處的。無論做什麼事情，有知識的話，上手也要快些。」
「高見！這句話說到點子上去了。所以，不管有多麼難，我都要把電大的課程學完。」蘇易迎合著姚思遠的意思說話。
「學完有什麼難的？只要你認真，一切都好辦。」
「那是肯定的。我真不明白，你和陸奇怎麼要分開呢？以前你們在工大時，你二個人那麼要好，搞得我們這些仰慕者都不敢接近你了。」
「別提他了。現在我在哪工作得開心，就在哪里工作。」
蘇易听她這樣說，心中有數了，知道她和陸奇可能吹了。就不再提這件事。
停了一下，姚思遠見蘇易沒有出聲，就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他︰「听說你們機修車間有一大幫姑娘在追你，是不是呀？」
「張、王、李、趙，都圍著我轉，我都忙不過來了，結果我都不知道要和哪個好。不過，如果有個姓姚的來找我，我肯定會動心的。」說完，他色迷迷地望著姚思遠直笑，搞得姚思遠臉紅了起來，怪不好意思的。
停了一會兒，她才說了一句︰「原來你是這麼花心哪？」說完，她自己也笑了起來。
「不過，這種事情我就相信是有緣份的，緣份一到，二個人自然會牽在一起的。」蘇易知道她是在開玩笑的，對她的那句話毫不在意。
他們聊了好一陣子，見化驗室的人都走光了，姚思遠才意識到早已下班︰「你肚子還不餓呀？」
「能和你在一起，吃不吃飯要什麼緊？」蘇易見四周無人，說話更加放肆了。
「好吧，我走了，你就呆在這里吧，明天我再來陪你。」姚思遠見他說話隨便，她也變成活躍起來。
「你怎麼能丟下我不理啊，走吧，我陪你去吃飯。」他倆自工大畢業後，就很少踫到一起，今天他們倆個呆在一起，都感到很愉快。
自那以後，蘇易總是三天二頭地帶著一些學習上的問題來找姚思遠，借此多親近她。
這天，姚思遠剛做完化學分析，坐在那里望著五顏六色的化學試劑發呆。原料和成品的常規項目的化學分析，她現在已經搞得爛熟了，再鑽研分析化學，覺得沒有多大意思。她內心總有一種深深地失落感，覺得自己懷才不遇。
「思思！」一個親切而熟悉的聲音傳過來，她扭過頭一看，見李厚梅進來了。
「梅姐！」她也親切地喊她一聲，就趕緊招呼她坐下。
李厚梅望著她的臉︰「好久不見你，很想你的。你是怎麼回事呀？怎麼要跑到這里來？」
「這段時間，我也很惦記著你們的，我是想過一段時間，等我情緒好一些時再去看你們的。今天你怎麼有空到我這里來？」
「我一見你不搞配方了，就想來看你，但總抽不出時間來。今天配料任務不重，提前下班，我叫起躍接孩子去了，才抽空來看你一下。」
「我沒有什麼事，只不過個人問題有點不順心，過一段時間就會沒事的。」姚思遠盡量避重就輕。
「唉，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有好多事情只有听其自然，你也別往心里去，為人開朗一些，總是沒有錯的。你爸的病好一些了吧？」李厚梅知道她是個性格內向的人，不願意把自己的痛苦給別人分擔，只好安慰她幾句。
「好一些了。現在我一天到晚都很忙，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多想那些煩心的事。搞分析工作比搞配方輕松多了。熟悉了幾項常規分析後，每天很快就能完成任務，剩下的時間就是自己的，不用到車間轉來轉去。我想學點什麼東西就很方便。」
「那就好，我想，你搞化驗也會搞得很好的。」
「對得起我拿的這份工資就行。你們最近還好吧？濤濤一定又長高了。」
「都還可以，就是一天到晚忙呼呼的，沒有一點空。我那小家伙長得很快，現在都一米多高了，太調皮，只要他在家，家里就象是收破爛樣，沒法干淨。啊，我最近買了輛縫紉機，你有什麼要做的，可以到我那里去用。」
「嗯，那好呀，我弟妹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又沒有錢買，我真想幫他們做二件，到時候就去麻煩你了。」
「沒關系，老工友了，沒有必要那麼客氣。你又有文化，學裁剪一定也會很快的。我用縫紉機，只能是縫縫補補。」
「我星期天就到書店里買一本裁剪書回，要是學會做衣服，我可以幫你們做。」
「好，我們以後就不愁沒有新衣穿了。」說完，李厚梅開心地笑了起來。
姚思遠也會心地一笑。
她們聊了一會兒，李厚梅要急著回去買菜做飯，告辭走了。
李厚梅走後，姚思遠坐在那里想心事︰在她剛畢業時，曾經是雄心勃勃，信心百倍地想在自己所學的專業方面做一番事業。工作後，自己是努力了，也做出了些成績來，但現在竟然是落了個被排擠的下場。年復一年地坐在這里搖瓶子，今後還會有多大的出息？難道我還要在我的死對頭的手下受一輩子的氣？離開這里吧，確實又沒有個合適的地方可去，又不可能丟下工作，不拿工資。趁現在空余時間多些，用來學習裁剪不是很好？我要是學會了做衣服，不僅對家里，對李厚梅他們有好處，以後我也不愁沒有飯吃。這等于是給自己端了個鐵飯碗。想到這里，她對做服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她覺得自己有了新的希望。
「小姚，下班了！你還不想走？」听到老王的聲音，她才象是從夢中醒來，定眼一看，才知化驗室就剩下她和老王二個人。她這才收拾好東西，和老王一起回宿舍。
自陸奇得知姚思遠主動要調到化驗室後，他曾經幾次到姚思遠的宿舍去，想找機會問個究竟，但幾次都踫不到人，偶爾踫到她，還不等他開腔，她就鐵青著臉很快就離開了宿舍。他的心完全地冷下來，他那一線想與她做一般朋友的希望也破滅了。他現在也用不著再躲避楊大花。他想，一切就隨事態的發展吧。白天，他按部就班的完成他的工作。一到晚上，他就踩著他剛買的一輛自行車跑回家去，想多陪陪媽媽。因為鄉下的爺爺女乃女乃年事已高，不願意到城里來，擔心有朝一日他們歸西，怕在城里火化，所以媽媽一瓖完牙就要回鄉下去照顧爺爺女乃女乃。
楊大花這段時間開心極了。她深深地感覺到，有好多事情，只要自己用點心計，就會心想事成。她想，他和陸奇的大事，現在只要自己稍加努力，就會水到渠成。她對陸奇的追求，一刻也沒有放松。
每天中午要吃飯時，因為食堂排隊很長，陸奇總是習慣最後才去。
有一天，楊大花熱情地悄悄地對他說︰「阿奇哥呀，我知道你是最不愛排隊的，我就幫你買好，你吃飯時在食堂找我就行了。」
「不用，早吃晚吃都一個樣。」陸奇淡淡地回答。
這天中午下了班，陸奇就回到辦公室翻看一本雜志，想再過十幾分鐘去吃飯就用不著排隊。看了一會兒雜志，估計買飯的人會少些了，他就拿著碗到食堂，一進食堂門，就听見楊大花在喊他︰「阿奇！阿奇！這邊來，我早就幫你買好了，等你有幾分鐘，我還怕你不來，等得怪著急的。」
「你也真是，我也沒有答應叫你買。」陸奇回答著，臉上毫無表情。
「我買了就省你一點時間，沒關系的，快吃吧，等下冷了。我也沒吃，等著你呢。」楊大花毫不在意，只是催他快點吃飯。
陸奇這才發現，楊大花又買了二個新碗，他們倆人的菜是放在一起的。看起來起碼有四五種菜。既然這樣，陸奇也感到餓，拿起飯碗就吃，反正現在他也不再顧及什麼了。
楊大花自己還沒有吃上一口飯，就先幫陸奇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放在他的碗里︰「這紅燒肉燒得很不錯的，我吃過幾次，感到味道很好。」
陸奇連忙說︰「你吃吧，你吃吧，我自已來。」
這時，姚思遠走進食堂準備買飯，她一眼就望見了她熟悉的身影，他正在和楊大花親熱地坐在一起吃飯。這個實況，使她再一次地堅信陸奇和楊大花確實是有戀情。她的氣就上來了，飯都不想吃，扭頭就走，回到宿舍里，一下子倒在床上，眼淚又不由自主地流下來。這時已是黃昏，在她的淚眼中，一切顯得是那樣的昏暗，心靈的傷痛，是難以言狀的。她想竭力遏制住自己，不再想她與陸奇的事，但往事偏偏要一幕幕地從腦海里冒出來。蒙朧中，似乎陸奇又捉了一只美麗的蝴蝶送給她，她欣賞了好一陣子，又把它放飛了。她也隨著它一起飛向了天空，飛得又高又遠，她遠離了陸奇，一直飛向那無邊的天際……
突然，房門被人打開了。同宿舍的小李進來，見屋里黑黑的，急忙打開燈，一見姚思遠的床上躺個人，開始還把她嚇一大跳，定眼一看，才知是姚思遠。她走到她的床前︰「思思，怎麼這麼早就睡覺？」
姚思遠微微地睜開了一下眼，沒有回答。
小李見她眼圈紅紅的，就知道她心中又有事了，關心地問她，「你吃飯了沒有？」
「我不餓。」
這時有人敲門。
「請進！」小李喊了一聲。
蘇易背個書包，推門進來，見姚思遠躺在床上，望著她問了聲︰「沒關系吧？」
姚思遠不好意思，馬上坐起來。他到她的跟前時，才發現她的臉色不太好，好像剛哭過。他覺得很抱歉，「可能我來得不是時候吧？打擾了！」
「沒關系，我一下子就沒事了。」姚思遠總不想讓別人窺探她的內心世界，所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還沒吃飯呢。」小李見他拿著一本書，就知他是來向她請教的，就向他說明情況。
「啊，原來你想變成神仙呀？那不行，還是要食人間煙火的。我馬上去幫你買點蛋糕來。」還不等姚思遠回答，他就放下書包出去。
姚思遠見蘇易出去，馬上拿毛巾到洗臉間洗個臉，照著鏡子在臉上搽了些雪花膏，整理了一下衣裳，想借此來掩蓋內心的悲傷。她隨手按了一下桌上的不倒翁，听到不倒翁發出的哈哈笑聲時，心情好像輕松了許多。
不一會兒，蘇易買了二塊蛋糕和一瓶橘子汁進來。
小李是個懂事的姑娘，她知道姚思遠現在是失戀了，有個男人來安慰她是個好事，就馬上對他們說︰「我出去有點事情，你們倆聊吧。」說完，她就走了。
蘇易拿塊蛋糕遞給姚思遠︰「先吃點東西再說吧。」
「我什麼也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一點。有什麼事比吃飯的事情還大？」見她還是不要，他就把包裝袋折開，拿著蛋糕送到她的嘴邊，非要她吃幾口。姚思遠見他這樣執著，知道他是好意，也就不再堅持了，接過蛋糕慢慢地吃著。
「過幾天我們就要考試了，我還有一大堆東西沒看，很著急的。」
姚思遠吃了點蛋糕，喝了幾口橘子汁後，神志慢慢恢復到常態。她看見他著急的樣子就對他說︰「快考試了，心情千萬不要緊張。這個時候你再把你學的東西面面具到地看，肯定是不行了。你要抓重點復習。老師講的要點你反復背，講的典型例題你反復做。那考試的效果可能會好一些。」對于考試，姚思遠是久經戰場的，她把她的經驗告訴他。
「你不知道，電大學習比在正規大學里學習還要難，正規學校里，老師是面對面的教，重點可以在黑板上反復講，有不懂的，還可以面對面的問。我們這學習，除了听些電視課外，重點就全靠自己去模。不懂時，還要跑老遠去找會的人請教，所以每次能考出高分來的人很少。我倒不想考得很好，求其能及格就可以了。」
「你們沒有任何的復習提綱？」
「啊，有的，那是要自己去買，以前我不懂要買這個，這學期我才買了幾份。」說著，他就從書包里拿出幾份復習提綱來遞給姚思遠看。
姚思遠接過來翻了一下說︰「這就是重點啊，你就按這里的內容重點復習就可以了。」
「這學期你要考幾門課？」
「不敢考多，只考三門。」
「那你就要合理安排時間，把你認為學得最差的課程就多安排些時間復習。你靜靜地坐下來一個人安心復習，有不懂的地方都記下來，我可以和你一起討論。」「你說得很對，我的時間是太緊了，不抓重點，不合理安排時間，根本就難考及格。我們班長也很通氣的，見我要考試了，只要沒有急活，就叫我回去看書。現在我感到最難的還是數學。微積分我倒不怎麼怕，就是極數，我老也搞不通。」說完，他就把他在書上做記號的難點指出來向姚思遠請教。姚思遠耐心仔細地一一向他作了講解，有些例題還做給他看，蘇易覺得收獲很大。一直到十點多，小李回來了，他怕影響她們休息，就不得不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