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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十五章 失戀

第12節第三十五章失戀

星期六下午,陸奇把光學高溫計送到儀器檢測所,等所里把高溫計檢測完後,回到廠里已是下班的時候了。他把光學高溫計送到車間後,又在車間里檢測了一下窯爐的溫度,見一切都正常,他才放心到食堂去吃飯。

吃飯時,他在食堂里用眼楮到處尋找著姚思遠,看看她是否也在食堂吃飯。失望得很,他沒有見到她的影子。他想,今晚要約她出來,她可能早就吃完飯,現在正在宿舍里打扮自己呢。想到這里,他也三下二下地很快地把飯吃完,就急忙回宿舍拿著提桶去沖涼。洗完澡後,他又回到宿舍穿上了姚思遠幫他買的那件新襯衫,也是一條新的西褲,用一條剛買的皮帶把西褲扎在襯衣的外面;從來不照鏡子的他,今天也破例拿著他同宿舍小陳的鏡子,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又拿了把梳子認真的梳了一下頭發,顯得很精神的,自己感到基本滿意了,才停下手。然後,從櫃筒里拿出他寫的情詩來,小心地把它放進襯衣口袋里,就靜坐在床邊,等待著姚思遠的到來。

「哈哈,我今天發現一個密秘了!」同宿舍的小陳哈哈大笑了起來,猜中陸奇今天有重要約會。

「什麼密秘?」陸奇厚厚的嘴唇動了動,樣子顯得特別憨厚。

「看你這麼精心地打扮自己,還能去做什麼?」小陳故意不說明。

「細姥,你還不快去找你的那位姑娘,跟我在這里磨什麼時間?」陸奇心中有數,也跟他開起玩笑來。

「我這個王老五,有誰要?」小陳笑迷迷地回答。

「我找張老三在不在呀?」是一個姑娘的清脆的聲音飄進房里。

隨著聲音,他們看見一個姑娘突然地跑進來,調皮地跟小陳開玩笑。

小陳見到她,高興得連嘴都合不攏,聲音馬上變了腔調,柔情地對姑娘說︰「來了?我就要為你改姓張的。」說完拉著姑娘的手,倆人就親親熱熱地出去了。

陸奇見天已黑了,姚思遠還沒有來,就到房間門口望了望,不見他要等的人的影子。他只好又到床邊坐下來,拿出他那首情詩又自我欣賞起來,特別是詩中的最後二句,他覺得寫得最好。

我要把你緊緊地、緊緊地擁在懷里,

哪怕天荒地老,也不分離!

又看了二遍自己的杰作後,他想,今天一定要和姚思遠把關系定下來,今後無論踫到什麼事情,互不猜疑,從此以後,他倆不再分離。他遐想著他與姚思遠的未來,他們是興趣相投,志同道合,應該是很幸福的一對。他想,家里為他的婚事催得那麼緊,如果一切都很順利的話,干脆就和她商量好,年底就結婚。他一邊想著一邊不時地望望門口,但總不見姚思遠出現。又等了一會兒,他覺得時間不早了,就掏出手表來看時間,發現已是八點過五分了。他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麼回事呀?這麼晚了還不來?可能車間的事太忙了,回來得太晚了?想到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把房門鎖好後,就直奔姚思遠的宿舍找她。

他趕到她的宿舍,看見的只是一把鎖,連隔壁左右的房間都是鎖著的,沒有見到一個人。今天是周末,這些人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沒有見到姚思遠,他只好到車間里去找她,他快步地來到車間,問車間的人,他們都是上中班的,所以都說沒有見到。他好不容易在配料車間找到左紅玉,急忙問她︰「你見到思思沒有?」

「她不是一下班就回去了?」

「回家了?」

「不知道。你找她,你們白天沒約好?」

「約好啦。」陸奇簡單地說了句,見左紅玉也不知姚思遠的下落,無心情再向她解釋什麼,就沒精打采地離開了車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只好到辦公室去看看情況。走到辦公大樓前面,看見辦公大樓漆黑一片,他明知姚思遠不可能在辦公室里,但他還是要上去看看。上了樓,他打開了走廊的燈,又模出辦公室的鑰匙就開門,他試了好久,怎麼樣也打不開,他腦袋象木頭樣,還是拼命地用幾把鑰匙輪流開鎖,但怎麼也不行。他這才抬起頭來望了望門上的招牌,發現是隔壁的教育科。他眨了眨眼楮,盡量想使自己的頭腦清醒起來。當他開了自己的辦公室的門,打開燈,就發現姚思遠的桌子上,地上盡是些小碎紙片,他扒了扒她的櫃筒,扒不開,已經上鎖了。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就發現了姚思遠塞的那張紙片,急忙拿起來看︰

不用你多費口舌,你還看不出?我心中早就有人了!從此以後,我們一刀二斷吧!你也別再來煩我了!

他看完這幾個字後,頭發、汗毛都豎起來了。真是鬼使神差吧?怎麼會是這樣?這內容不是與我上次寫給楊大花的差不多?這是思思寫的嗎?他再仔細地看了一下,沒有錯呀,那字龍飛鳳舞的,顯得很娟秀。當他意識到這是事實後,氣得二手直發抖。他軟軟地攤在一張椅子上,憤憤地想︰她不僅向我說明她有意中人,還要和我一刀二斷!我對楊大花都沒說過這樣的話啊,你姚思遠竟然這麼絕情?他現在回想起來,她在學校期間,怪不得很少給我來信。回到廠里後,幾次我都想親她,她都顯得那麼冷淡。前一段時間,又莫名其妙地不理睬我。那夏冰寫來的名信片的內容,看來是真的。姚思遠只不過在我面前演演戲而已。我真瞎了眼!怎麼愛上了這麼一個朝三暮四的人?她總是懷疑我和楊大花這個那個的,看來這也只是她的借口!那個夏冰比我有錢,現在工作條件又好,人又長得帥氣(他從姚思遠的全班的畢業照上看見過夏冰)。追她又緊,嘴巴又比我甜,怪不得她要移情別戀哪。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你姚思遠是個這麼是利的人!好!斷就斷!要是真的與你結婚了你再紅杏出牆,那非要把我氣死不可。想到這里,他把姚思遠寫的那張字條撕得粉碎,嘴里還狠狠地念著一句話︰「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撕完後他又從衣袋里掏出他寫的那首情詩也使勁地撕得粉碎,嘴里還是念著那句︰「去你的!去你的!滾你的蛋吧!」然後他就像瘋了一樣,呆坐在那里嘿嘿地傻笑了起來。在他內心痛苦極了,真覺得生不如死。緣沒了,緣盡了,或許這就是我的命?他真想馬上找到姚思遠,要向她問個究竟。四周都靜悄悄地了,好像都遠離他而去,不再理他了。他很傷心,從窗口望去,只有微弱的月光還惦記著他,撫慰著他那顆破碎的心。星星眨著她那無神的眼楮,向他提示著他還是個活人。他動了動肢體,覺得還能行動。他今晚不想再回宿舍去了,他這付淒涼的樣子,怕再惹得小陳見笑。他象掉了魂一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

家里的人都已經睡覺了。他拼命地按門鈴,伯父穿著短褲從臥室里出來,打開客廳里的燈,揉著惺忪的眼楮,不耐煩地問︰「誰呀?這麼晚了還來瞎按門鈴?」

「我!」

伯父听見聲音,就知道是陸奇回來了。打開門,見他滿臉愁雲,一付痛苦的樣子,還以為他喝醉了酒,心里不舒服。

「現在都二點多了。你不是一般星期六不回家的?你不是自己有鑰匙?怎麼搞得這個樣子?是不是喝醉酒了?」伯父看了看牆上的鐘,發出了一連串的質問。

「沒什麼,沒什麼!你去睡你的覺吧!」說完,他就沖向自己的臥室,倒床就睡。

伯父怕吵醒其他人睡覺,就輕輕地關上門,自己也去睡覺。

天一亮,伯父、伯母起了床,準備到附近的公園去鍛煉。伯母一邊穿衣服一邊小聲問伯父︰「昨天是誰那麼晚了還來敲門?」

「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奇。」

「他怎麼搞得那麼晚才回?」

「不知道,看他那樣子,可能有什麼事吧。」

伯母沒有再問什麼了,直接來到了陸奇的房間看望他。一到了房門口,見陸奇的媽媽早已在那里了(因為陸奇的媽媽要補牙、瓖牙暫時還沒有回老家),正在那里幫兒子月兌鞋,顯得很慌張的樣子。

陸奇和衣躺在床上,象暈死了過去樣,一動也不動。

伯母走到床邊,輕輕地推了一下陸奇,嘴里喊道︰「阿奇,阿奇,阿奇,」一連喊了三聲,都見陸奇沒有動靜,她見他呼吸還是正常的,就不擔心他身體有什麼問題,對陸奇的媽媽說,「干脆我們把他推到床中間去,叫他好好的睡一覺吧。說完她們就動手把陸奇往床中間推,陸奇象死豬樣,被推到床中間還是沒有醒過來。她們只好出房間。

見兒子這樣,陸奇的媽媽心神很不安,對伯母說︰「他這個樣子,不知是怎麼回事?」

「肯定是他心中有事,不過你也不要擔心,只要他人健在,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伯母也不知內情,只好安慰陸奇的媽媽。

陸奇的媽媽進廚房去煮她們的早餐。

伯父、伯母照樣按部就班地去公園鍛煉身體。

陸奇的媽媽煮好早餐後,端著一大碗煎有二個荷包蛋的面條來到陸奇的床前,親切地喊他︰「阿奇,阿奇,你起來吃點東西吧。」她連叫了幾聲,才見阿奇動了一下,翻了一下眼楮又閉上了。她媽媽只好把碗放下,輕輕地推了一下他,他好像突然驚醒了,想到了什麼傷心事,也沒看看是誰在叫他,他迷著眼,帶著哭腔說道︰「不要來煩我了!不要來煩我了!你們都走開吧!」

陸奇的媽媽以為他還在夢中,就又對他說︰「阿奇,是我,是你媽呀!」

陸奇這才睜開眼望了一下媽媽,沒有做聲。

「不早了,你坐起來吃點東西吧。我特意給你煎了二個荷包蛋,快趁熱吃吧。」

「我不餓,不想吃,你別管我了。」說完他扭過頭去睡覺,不再理媽媽。

陸奇的媽媽把他沒有辦法,無可奈何地站在旁邊不知如何是好。

伯父、伯母在公園里做了一下操,想到陸奇的事情,就沒有心情搞其它的項目,馬上趕回家進了陸奇的房間。

伯父對他說︰「阿奇呀,你听我說,人活在世上總會踫到這樣或那樣的不順心的事的,這就是磨練你的意志的時候。你要堅強些,就是天塌下來也要吃飯的,生命是最可貴的。快起來吃點東西吧!」

伯母也附和著說︰「你這樣老是昏睡,是要把身體搞垮的,快起來吃點東西。有什麼事,向我們說說也舒服些吧?」

「還是先起來,吃點飯再說吧。我們都不是外人,你有話向我們說出來,我們也放心些。」他媽媽也進一步地勸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行不行?你們先去吃吧,我等一下再來。」陸奇見家里的人都來勸他,只好應付著。他的臉還是朝床里,聲音顯得極不耐煩。

伯父向伯母和陸奇的媽媽使了個眼色,向外揮了揮手,大家就悄悄地到客廳吃早餐。

一個上午,陸奇一直在昏睡,三個長輩分別進他房間叫他幾次他都不答應。

一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媽媽和伯母相繼來叫他吃飯,他也不理睬。

媽媽著急地對他說︰「阿奇,不管有多大的事情,飯總是要吃的呀!」見他沒有動靜,又說,「身體是最重要的啊,不吃點東西怎麼行?」

媽媽苦口婆心地說了幾句,陸奇才不耐煩地回答了她一句︰「我不想吃,你別理我了好不好?」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還是不見陸奇的動靜,搞得三個長輩都坐立不安。

直到下午二點左右,可能是陸奇的一泡尿實在憋不住了,才起來進了一次廁所。

媽媽趁這個機會又過來對他說︰「別睡了,阿奇,快吃點東西再說吧。你這個樣子叫我擔心死了。」她見兒子頭發亂糟糟的,眼圈紅紅的,一副憔悴的樣子,她心痛極了,站在陸奇的房間里,呆呆地望著陸奇。

陸奇毫無精神地坐在床邊,用快要閉起的眼楮望了一下媽媽,見她著急的樣子,就免強地說︰「好了,好了,我沒事的。」

「那現在吃點東西?想吃點什麼?」

「唉,吃什麼都一樣。」

這時伯父、伯母在床上打了個盹,心里有事睡不著,見陸奇房里有些動靜,就馬上都起來,到陸奇房里看情況。听他說吃什麼都一樣,伯父拉著他的手說︰「走,到客廳里去吃吧。」他們來到客廳,都坐在沙發上。

陸奇的媽媽到廚房拿了碗面條,夾了些菜在上面送給兒子吃。

陸奇接過面條放在荼幾上,對她媽媽說︰「我想喝點水。」

媽媽又馬上倒了一杯開水給他。他咕奴咕奴地喝完後,放下荼杯就呆坐在那里不做聲。

「是不是你在廠里出了些什麼事啊?」伯母問道。

陸奇毫無神氣地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陸奇媽媽問道。

他還是迷著眼楮搖著頭。

「是不是你和那個小姚吹了?」伯父看到他這樣子,早就料到他是在戀愛方面出了問題。

這回陸奇沒有搖頭,神情顯得更加痛苦。

大家這才明白,他是失戀了。

「我以為是什麼大事啊,要真的是和那個小姚吹了,可能還是個好事啊。」伯母故作輕松地說道。

「婚姻的事情,都是有緣份的,你和那小姚沒有緣的話,就算啦,你還怕找不到一個好姑娘?」伯父提高嗓門說道。

「是啊,我見那小姚沒有什麼好的,我那天問她,她說她是五五年生的,那她就是屬羊的,阿奇是屬龍的,他是五二年生的吧?」伯母說到這里,就問了一下陸奇的媽媽。

「是呀,他是五二年年底生的。」等陸奇的媽媽一說完,伯母就接著說︰「那就沒錯,五二年屬龍。屬龍和屬羊的婚配是不大好啊,怪不得你們成不了,那是好事!那是好事!我心里想著這個事,要是你和小姚成了,我還有些擔心呢。現在如果你真的是和她吹了,那也不是個壞事啊。」

「那天吃飯時,我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小姚的顴骨,看她也是和我一樣,有點高啊。當時我都有點擔心你真的是和她好。」陸奇的媽媽說出了她的擔心。(其實瘦人的顴骨都會顯得高些的。)

「是啊,古人都是這樣說的,女人顴骨高了會克夫。」伯父也盡量找理由說服阿奇。

「我見小姚的身體也不太好,臉上清清白白的。」陸奇的媽媽進一步說出了他的但心。

「她的身體哪有那個小楊好?小楊看起來很壯實的,又會體貼人。如果阿奇能找這樣的姑娘就不錯。」伯母深有體會地說。

「听小楊說,她比阿奇小二歲,那不是屬馬的?」伯父說。

「屬龍的和屬馬的婚配是可以的吧?二人在一起,以後會幸福的。」伯母說。

「好像那小楊對阿奇還很有好感的,要不她怎麼老是送東西過來呀?」陸奇的母親說。

「是呀,那姑娘真是不錯的,家境又好,她本人這麼年青就當上了科長,還是很能干的。」伯母說。

「要是阿奇真的能和小楊成的話,那就是個好事了。」伯父說。

「所以,阿奇呀,我說你與那小姚吹就吹了,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不要再為這個事情苦惱了。」陸奇的媽媽皺著眉頭說道。

陸奇呆坐在那里,傻傻地听他們一唱一合的,好像與他無關樣,沉默無語。

「要是你真的放不下那個小姚,這段時間就不要想個人的事情,想點別的,分散精力,可能會好一些。」這是伯母的見解。

「這個要听其自然,過渡期肯定是會有的。但是,失戀最好的辦法還是重新再戀愛。」伯父談出了他的高見。

「你以前就失戀過一次,這是我知道的,怪不得你有這個經驗。」伯母說完微笑了一下。

「是啊,在關鍵的時候,就是你解救了我。」伯父用感激的眼光望了一下伯母,再望了望阿奇,半真半假的說道。

屋子里的氣氛變得輕松起來,陸奇听了他們的開導後,思想也有點開朗,覺得肚子在咕咕叫,有點想吃東西了。他主動拿起面條吃,陸奇的媽媽見兒子有點活力,高興得馬上到廚房把一碗兒子最愛吃的扣肉在爐子上熱了熱就拿過來給他吃。

伯母馬上對她說︰「他二餐沒吃飯了,肚子空空的,最好不要吃油厚的,下次再給他吃吧。」

陸奇吃了半碗面條,還是覺得精神恍惚,就又回到他房間里躺在床上,他腦海里裝滿了他和姚思遠的事情,家里人的勸說,怎麼可能把他深愛著的人一下子淡忘?他覺得姚思遠的行動不可思議,既然你愛夏冰,又何必要回到廠里來?是不是上次思思出差到廣州時,在夏冰這個情種的誘導和追逼下他們倆人真的發生了關系?現在那臭情種又追得緊,干脆就鐵了心順從了他?在這里,她與我的關系楊大花又從中作梗,這也是她要離開我的一個因素?那為什麼上次還讓我去他們家?上次我們在公園不是談得好好嗎?昨天是不是她有事要回家,就寫張字條與我開開玩笑,考驗、考驗我?要是這樣就好了!那她為什麼要把我的字條撕掉呢?不,她撕的可能不是我的字條。她撕的可能是夏冰給她的情書。不管怎樣,我明天上班一定要當面問她清楚再說。想到這里,他似乎得到了一些安慰,疲憊的大腦,漸漸地昏睡了過去。

星期日下午,楊大花在家里養足了精神後,就竄到辦公室想模模情況,一進辦公室她就看見有一地的碎紙片,心里就感到了一陣欣喜。她明白,由她導演的這出戲將要成功了。她懷著滿意的心情,又悄悄地回家。

星期一,她拎了個布包,里面裝了幾盒桂林糕點,早早地就來到廠里,她並沒有進辦公室,而是進了廠大門旁邊的收發室里,假裝在那里查找信件,但眼楮卻盯著大門口,觀察上班的人群。

當她見到陸奇無精打采地進了大門後,她就從收發室里出來,到大門外的一個角落站著,假裝等人的樣子,她眼楮直盯著離廠大門不遠的公共汽車站的動態。不一會兒,她就見到姚思遠從一輛汽車上下來,她就趕緊直奔辦公室。

一進了辦公室,就見到陸奇坐在他的辦公椅上發呆。她笑迷迷地與他打招呼︰「阿奇,來得這麼早啊?」她走近他的身邊,從布包里拿出幾盒糕點來,放在他的辦公桌上,「這是桂林酥糖和馬蹄糕,你拿回去給家里人嘗嘗吧。」

還沒等陸奇推月兌,這時姚思遠走進來,楊大花故意又大聲對陸奇說,「你這二天瘦多了,叫我真心痛!」陸奇一見到姚思遠,好像根本就沒有听見楊大花講的是什麼,直奔到姚思遠跟前,拉著她到走廊,急切地問她︰「我問你,你寫給我的字條,是不是真的?」

姚思遠並不回答,反問他︰「你寫的字條是不是真的?」

「那肯定是真的呀!我又沒有必要跟你開這個玩笑!」陸奇想都沒想,月兌口而出。

姚思遠听後,馬上氣得臉色鐵青。給他丟下了一句話︰「那還有什麼說的?大家都是真的!」扭頭就走了。

陸奇听到她說給他的那張字條是真的以後,他最後的一線希望破滅了,他感到很絕望。人馬上就又疲軟下來,他見姚思遠說完扭頭就走,他望著她遠去的身影,好像是他的心也離他而去,呆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阿奇,你怎麼了?怎麼站在那里不動?」老黃來上班喊他時,他都沒有反映,好像沒听見樣,還是站在那里發呆。

老黃到他跟前,拍了他一下,見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就小聲對他說,「喂,喂,醒,醒,你發什麼呆啊?」

陸奇這才回過神來︰「我,我有些不舒服。」

這時左紅玉和楊大花也走過來,左紅玉一眼就看出來是二個戀人鬧翻了。她對老黃使了個眼色,面向陸奇說︰「不舒服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楊大花心中有數,假惺惺對陸奇說︰「阿奇呀,世上沒有什麼大了不起的事情的,看了你這個樣子,我心里真難受。我跟你說呀,有什麼事情都要想開點嘛!」說完,她見鄰科室里的人都走過來看情況,就拉陸奇想進辦公室。

陸奇摔開她的手,自己懵懵懂懂地下了樓,迷迷糊糊地上了公共汽車回家。

姚思遠听到陸奇親口說出他寫的那張字條是真的後,真是恢心到了極點。她頓時覺得天昏地轉,老天爺怎麼這麼對她不公平?叫她踫到這麼個男人?她的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流。她自認倒霉,遇上了這麼個負心的男人。她下定決心,從此以後再也不會理睬他了,哪怕是他回心轉意,花言巧語來求她,她也不會再理他的!我姚思遠論人品、論才華有哪點不如她楊大花的?他真是一個見利忘義的小人!我真倒霉,怎麼老是這樣不順心?她一邊想一邊哭,心里越想越氣憤。她意識到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平靜不下來,就鑽進了廁所,躲在一個小間里鎖起門來,站在那里哭了好久。

有人來敲門︰「里面有人嗎?」才知外面有人等廁所等急了,她才慌忙擦干眼淚跑出來。她真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但沒有地方可去,只好強忍著悲傷,到配料車間去。

還沒有到配料車間,就見左紅玉急急忙忙跑來找她,跑到她跟前就對她說︰「剛才車間來電話催要配方單了,你怎麼沒寫配方就下車間?」

「啊,我忘了,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你就代我寫一下吧,以後輪到你寫配方時,我再來寫。」姚思遠覺得自已的腦袋現在象木頭一樣,哪還寫得了東西?只好先叫左紅玉代勞一下。

左紅玉見她眼圈紅紅的,就知她剛才哭過,她肯定有不痛快的事。她既然不直說,也不便多問,只好對她說︰「思思,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宿舍休息一下吧。我寫完配方,就寫上你的名字,反正你也來報到了,不會扣你的工資的。」

「好,謝謝你。」姚思遠感到自己的心負有重傷,頭重腳輕,只好先回宿舍緩口氣再說。說完她就怏怏離開了生產區,腳高步低地回到了宿舍。一進了房間,就把門關起來,反鎖,倒在床上傷心地哭著。直到中午,同宿舍的小李回來敲門時,她才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開門。

小李一進門見她的眼楮哭腫得象個小燈泡,不解地問︰「怎麼了,思思?」

「沒什麼。」她迷著紅紅腫腫的眼楮回答著,聲音很弱小。

「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事,但是,不管怎樣,要開朗些。到吃飯的時候了,一定要吃點飯,我順便幫你去買回吧。」小李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不等姚思遠回答,就拿著她的碗到食堂去了。

等小李走了後,她在桌上拿面鏡子照了照,覺得自己的樣子真見不得人。她真想從此以後不再到這個廠里上班了,但家里等著她的錢急用,怎麼可能不上班呢?她學的這個專業是個冷門,她又不知一時能調到哪里去好,再說,外面她沒有任何關系,要想調動也難哪,只好等以後找機會再調動。她強忍著悲痛,盡量不再想自己與陸奇的事。她隨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那個不倒翁,不倒翁馬上立起來發出笑聲。這使她感悟到︰不管什麼時候,也要笑對人生。

為了爸爸的病能盡快地好起來,不能因為自己的事給他曾添包袱,無論如何自己也要振作起來,正常上班拿工資,幫助家里渡過這個難關。姚思遠想到這里,她拿了條毛巾到洗臉間去洗了臉,使自己輕松點。

下午一上班,姚思遠來到了辦公室,見楊大花正坐在那里拿著荼杯在喝水。

一見她進來,楊大花就「嘿嘿」了二聲,不知是冷笑還是嘲笑,然後她盯著姚思遠的臉說道︰「你和阿奇到底是怎麼回事呀?原來你們倆個好好的,現在怎麼變得這個樣?你怎麼不理他了呢?你不要多心呀,我和陸奇只是一般朋友關系啊。」

姚思遠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楊大花這樣說,只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做假象給她看的。她根本就不理睬她,坐下來看報表。

楊大花又湊到姚思遠的跟前對她說,「思思呀,你听我說,我只是對陸奇有好感而已,見他和你相好,我根本就沒有對他有非分之想。不知怎麼回事,最近他對我特別好,我都感到有點莫名其妙。是不是你做了什麼事情對不起他呢?」

姚思遠越听越氣,突然站起來對楊大花大聲喊道︰「好了,好了,你不要在那里亂放炮了!不要煩我了!我把他讓給你總可以了吧!我以後也不在這個辦公室工作了,你跟廠長講一聲,把我調到化驗室去工作吧,免得我在這里影響你們二個人!」

楊大花听她這樣講,正中下懷,暗自高興,對姚思遠講︰

「你覺得不好意思再見他,不願在這里工作也可以,正好化驗室的小王剛生小孩做月子,現在人手不夠,你要求去,我跟廠頭講一聲,再幫你疏通人勞科,我看這事不難辦。不過,是你自己提出要調動,你得寫個報告才行呀。」楊大花說這話時,顯得很神氣,一付領導的派頭。她把姚思遠氣走,似乎她還是在照顧她。

姚思遠知道,跟眼前這個對手是無道理可講的。再呆在這里,在這個氣氛下工作,非要把自己氣死不可,所以她想一走了之,先到化驗室過渡一下再說。見她這樣說,只好忍氣吞聲,憋著一口氣說道︰「寫就寫,我現在馬上就寫!」說完,她拿起一支筆來,在一張紙上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一個要求調到化驗室的報告寫好了。她站起來把報告丟在她的桌子上,「我交給你了,你看著辦吧。」

「好吧,你真的要走,我也沒有辦法,那我就盡量幫你去辦吧。」楊大花盯著姚思遠的臉,裝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姚思遠不想再和她多說一句話,扭頭就走出辦公室到車間去。

楊大花見她的「妙計」得呈,這幾天精神顯得特別爽快。她忙碌起來,馬上打書面報告給廠里,說明姚思遠要調到化驗室去加強力量,要求給技術、檢驗科再調進一個技術人員來,還特意說明要擅長搞原料配方的。在背後,她到孔副廠長家里去玩時,又在他面前打姚思遠的小報告︰「姚思遠這個人工作很不負責的,該她寫原料配方時,不及時寫,車間來催要時,她就叫左紅玉代寫,還要寫上她的名字,自己卻跑回宿舍睡大覺去,這樣工作,以後會誤大事的。她自己也不安心在科里工作,打了報告給我,要求調到化驗室去。我現在已把她的報告交給人勞科了。我看,干脆把她調到化驗室去算了,科里再補充一個技術員來充實力量就行。」

「姚思遠不是一直工作都不錯的嗎?怎麼能為一件事情就把人家調走?」孔副廠長提出疑問。

「孔廠長,你是不知道的,除了我剛才講的那個隱患外,不知為什麼,她現在與陸奇的關系很僵的,我怕影響科里的工作,還是把她調到化驗室去好些,再說化驗室的小王正在做月子,現在人手不夠,叫她去充實力量還是很好的。化驗室的老劉過二個月就要退休了,不要搞到化驗人員缺乏,弄得措手不及。叫我負責科里的工作,我還是要想得遠些,考慮得全面些的。」

「如果是這樣,你講得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正好現在外地有二個搞配方的想調進來,我再考慮、考慮吧。」

過了二天,姚思遠就被調到化驗室去了。搞配方的很快又調進了一個新的技術員小易。

一連幾天,陸奇都沒有來上班,他伯父打電話到科里幫他請了病假。

楊大花白天上完班後,晚上就到陸奇家看望陸奇,第一天晚上到陸奇家里時,她拎了些給陸奇沒有帶回家的桂林糕點。當她按響了他家的門鈴時,他伯父滿臉愁雲地出來開門,一見是她,喜出望外,高興地把她迎進門。

伯母和陸奇的媽媽听到動靜也從房間里出來,見是楊大花,象是見到救星似的,臉上馬上都陰轉晴。

伯母對她說︰「小楊呀,你來得正好,我們家阿奇這個樣子,你可要多勸勸他。」

「是呀,我就是為這個來的。上禮拜我出差一直在桂林,回來上班時,就見他和小姚不知為什麼鬧翻了。我們勸他,他都不理睬,連班都不上就走了。我很擔心,所以現在我抽空來看看。他現在怎麼樣了?」說完,她就跟著伯父他們進了阿奇的房間,見阿奇臉朝床里,躺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阿奇,阿奇,你怎麼了?」楊大花走到他的床前,柔聲地問道。

陸奇好像沒有听見似的,根本就不理她。

楊大花不泄氣,繼續說道︰「不管你心里有什麼事情,也不能這樣啊,身體最要緊啊。」

陸奇還是不理她。

伯父見他這樣,就對楊大花使了個眼色,對陸奇說︰「你現在很累,就好好休息,有什麼話以後再慢慢說吧。」說完,他就拉著幾個人出了房間。

到了客廳後,伯母就把楊大花讓到沙發上就坐,皺著眉頭對她說︰「他就一直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又不理睬我們。昨天一天就吃了點面條,今天中午叫他吃飯,他也不吃,只是喝了點水。直到晚餐,我們左勸右勸,他才吃了二口飯。這樣下去,怎麼行啊?」

陸奇的媽媽忙著倒了杯水給楊大花後,急切地對她說︰「他在廠里的事情,你都知道吧?是不是他和那個小姚鬧意見了?」

「他和小姚倒底是怎麼回事呢?」伯父問道。

「我也不好說。不過你們都不是外人,我就把我看見的給你們說一下︰我所知道的是小姚老是有男人寫信來追她,別的男人寫給她的情書,每天都能收到幾封。有一次她都想把她的情書給我看,我都懶得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廣州有個叫夏冰的,她說是她大學的同學吧,追她追得最緊,前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一封情書給她。上次小姚到廣州出差時,是不是她和夏冰發生了關系了啊?呵,呵,這個我就不好亂說了。反正她從廣州回到廠後,就不愛答理阿奇了。阿奇對她沒有辦法,還是傻傻地追她。不知後來小姚對他說了些什麼?他就氣成這樣跑回家。我要不是他的老同學,現在又在一個科,也不會來看他的。我是最怕別人說閑話的。」楊大花繪聲繪色地小聲說道。

「啊,原來小姚是這樣的人呀?她同時和幾個男人談戀愛?」伯母有點驚訝,提出疑問。

「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就不要亂說別人了。」伯父說話比較謹慎,責怪伯母听了楊大花的三言二語就信口開河。

「你這個人也是的,她把阿奇氣成這個樣子,總有個原因吧?」伯母有點不服氣地說道。

「我只是談談我看見的事情,內幕怎麼樣,我也說不清。我也不會下什麼結論的。不過,不管怎麼樣,阿奇還是要想開些,身體要緊。」楊大花生怕伯父懷疑她造謠,辯解著。

「他老是這樣昏睡不理人,又不吃飯,你們看怎麼辦啊?」陸奇的媽媽很著急,想叫大家想個辦法。

「著急是沒有用的,他這種心理創傷,只有讓時間來沖淡它。現在只要他能喝點水,能吃二口飯,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等以後他情緒稍微好一點再慢慢開導他。」伯父在單位是搞政工的,對做思想工作有一定的經驗。

「是呀,思想問題是要慢慢來的,急也沒用。那我就走了,下次我再來看他。這是桂林的幾盒糕點,是我出差剛帶回來的,送給你們嘗嘗。」

「你也太客氣了,以後你來,就不要拿什麼東西來了,你能夠來看阿奇,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伯母客氣地說了幾句。

「你們都不是外人了,都隨便點好些,不要客氣。」楊大花說完就出去,陸奇家里的幾個人把她送到門口,伯母連聲對她說︰「謝謝,謝謝,再見!」他們感到這個姑娘真是太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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