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第八章跟蹤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聳立在寬闊的民放大道二邊的高樓大廈上的設計成各種圖案的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發出奇光異彩，叫人感到繁花似錦；街邊的綠化帶里，安放著各式各樣的綠色的射燈，象顆顆夜明珠發出晶亮的光芒，向上照耀著南方特有的大王椰、青皮木棉、美人樹，這些姿態各異的繁技茂葉顯得透亮、更綠、更美，叫人感到心曠神怡；街中間南來北往、密密麻麻的各式各色的氣車，都打開了紅色的指示燈，像粒粒耀眼的紅寶石瓖在流動的彩龍上，川流不息，叫人感到熱鬧繁華。
坐落在民族大道省圖書館旁，有一間優雅的咖啡廳，常常有三三倆倆的朋友們、情侶們、合作伙伴們，來到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消遣著、傾訴著、密談著。
在「綠林」包廂里坐著一個年近三十的大個子男人，不停地抽著煙，眼楮老盯在門外，還不時地看看手表，顯得很著急的樣子。看看已九點半了，他在這里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他不耐煩地把抽剩的煙頭往煙灰虹里一丟，起身想走。
正在這時，進來一位中年婦女，她穿著一套時髦的衣服，披著頭發，戴著一副寬邊眼鏡。
「大花姨，呵，呵，楊總，可把你等來了。」男人一眼就看出來人是誰，心中的不滿不敢表露出來。
「唉，別提了，我剛想出門到這里，有個領導就打電話來，一聊就是差不多三十多分鐘，領導嘛，我也不好拒絕他是不是？所以晚了。」
「我等你這麼久，你應給我來個電話講一下啊。」
「來，來，來，勇子，坐下，坐下，我有事要找你幫忙。」楊大花並不理會他的感受。
二人坐定後，要了二杯熱咖啡，邊喝邊談起來。
青年男人就是楊大花的遠房外甥王大勇。大勇從小就讀不進書，只喜歡弄拳習武，混了個小學文憑就輟學了。成年後，父母為了給他找個飯碗，幫他開了個柔道館，由于他的柔道武術沒有什麼名氣，進來學柔道的弟子很少，開館不到三個月館就倒閉了，不但沒賺到一分錢，父母還倒貼了幾萬塊。無可柰何，只好叫他投靠遠房姨媽楊大花，在她公司名下當了一名保安，已干了幾年了，最近才把他提為保衛科長。
楊大花倒是不虧侍他，除了每月名正言順地給他六百塊的工資外，還私下每月補貼他一千塊。她叫他多留意公司的動態，有些事情還叫他明察暗訪。實際上，他就是她的私人密探。平日里在公司她只允許他叫她楊總，無事不讓他找她，公司里的人，誰也不知他們是親威關系。
「你給我跟蹤一個人，就是你姨父陸奇。」楊大花與王大勇面對面地坐著，小聲對他說。
「為什麼？」大勇大惑不解。
「這個你就不用問了。你最近見過他嗎？」
「還是在你們結婚時，我和我爸媽去喝你們的喜酒時見過他的。」他想了一下又說，「那時我還在讀小學，個子小小的。」
「啊，那好，他肯定現在不認得你了。」說完她從她的手提袋里拿出一張像片遞給大勇，「這就是現在的陸奇。」
大勇接過來仔細看了一下。
「不過，這張像片是他在幾年前照的，現在可能瘦了點，額上有些皺紋，頭上也有些白頭發了。你注意，他的特點是︰眉毛很濃，雙眼皮，眼大，鼻子較寬，不太高，鼻翼右側有顆明顯的黑痣，嘴唇厚厚的。」楊大花補充說道。
「他有多高呢？」
「一米七一吧，中上個子。」
「他留什麼發型？」
「就是那種一般的西裝吧。頭發較粗，不好理順，常常看起來很亂的樣子。」
「他現在還是同你一起住？」
「沒有，他住在外貿局宿舍他伯父家。在二棟一單元四樓吧。」她仔細想了一下，記起上次她在那里腳扭傷艱難爬樓梯的事情，又補充說，「啊，不是四樓，應該是五樓。5０2號門。」
「外貿局宿舍在哪里？」
「你還不知道呀？就在姚源路嘛。從這坐六十四路車可到。你只要給我弄清楚他是幾點鐘出門，到哪里去，與什麼人接觸，幾點鐘回就可以了。」
「要跟蹤多長時間？」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如果順利，我看觀察三五天就可以了，你要有詳細的時間和地點的記錄。」
大勇連連點頭。
「等事情搞清楚後，我會好好獎勵你的，除了給你一千塊做經費外，我還要給你二千塊。」
「哈，姨，你見外了，為你多出點力，那是應該的，再說，這點小事我還是容易做到的。錢，我無所謂。」
「好！就這樣吧，你的工作我會暫時安排其他人做。」
次日，王大勇起個早床，胡子都沒刮，穿套不顯眼的衣服，坐六十四路公交車來到姚源路。外貿局宿舍大院就在馬路邊公共汽車站斜對面。
下車後，他打開手機看看時間，才六點半鐘，見街上行人很少，只有幾個早點攤開著門，還有一二個在路邊練長跑的老者。
他來到外貿局宿舍大院門前，見門衛一邊用手理著頭發一邊留意大門口的動靜。有幾個買早點的居民匆匆忙忙地進進出出。
他在大院門前徘徊了好一陣子，沒有發現他要見的人。他怕等久了會引起門衛的懷疑，想干脆進大院里到二棟門前守著更好，于是他大搖大擺地想進入院內，誰知門衛已注意他了，一把把他攔住不讓他進。
「喂，喂，你找誰呀？」大勇這才看清他是個二鬢已斑白的老門衛。
「我找老趙。」大勇靈機一動，信口回答。
「趙什麼？住在哪棟的？」
「住在一棟吧？趙——」大勇假裝在衣服口袋里找名片的樣子，「啊，對不起，他的名片我忘帶了，但我一見他就會知道的。」說完就想往院里走。
門衛又一把拉往他，「一棟哪有個姓趙的？我在這值班都快二十年了，哪棟住些什麼人我還不知道？」
大勇怕在門口耽誤時間太多，只好讓步︰「好，好，我回去搞清楚，再與他聯系吧。」說完退出門口，走到斜對面的汽車站假裝等車的樣子，繼續觀察外貿大院的動態。等到八點多了還不見陸奇出現，是不是我站得太遠，看不清他的臉面，他已走了我還不知道？想到這，他只好回家等明天再來。
第二天，大勇刮干淨胡子，戴副黑邊眼鏡，換套深色衣服。大約七點，他來到外貿大院宿舍，買了幾根油條和幾個包子，用透明塑料袋裝著提在手上，見有幾個人從大院出來時，他就與他們擦肩而過，趁機溜進去。
一進大院，找到二棟一單元5樓5０2號門。見大門緊閉著沒有動靜。樓梯上偶爾有個把人在上下，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上了六樓轉彎處，假裝抽煙等人的樣子，繼續留意5０2號門的動靜。
不一會兒五樓有開門的聲音了，他探頭看了看，見從5０2號門里走出一個小個子老太婆，穿套運動裝，手里還拿把假劍。他明白這是去晨練的老者。
再等了幾分鐘，5０2號門又響了，他馬上盯著門口，終于發現目標︰出來一個中年男人，外表同大花姨描述的樣子相差無幾。見他頭發亂糟糟的，手里拿個公文包急匆匆地下樓。
他馬上盡量放輕步子快速地跟下樓，下樓後尾隨于後。
大勇見他快步走到車棚，推出一輛黑色的自行車，騎上就出大院門。在他拿車時，大勇仔細地觀查了他一下，發現他確實是濃眉大眼的，在鼻的右翼有顆黑痣，他確定他就是陸奇，于是他也快步走出院門，想叫輛的士跟上，但怎麼也看不見的士的影子。他知道，這是條次要馬路，很少有的士司機到這來兜客。沒辦法，他只好眼睜睜地看著目標跑了，他看了看時間，才七點十二分。
第三天七點鐘左右，大勇騎輛自行車就來到外貿局宿舍大院門前，在附近的一個早點攤上坐下，邊吃早餐邊守候著目標出現。
七點十分時，他發現目標出現了︰見他頭發還是亂糟糟的，背著公文包，騎輛黑色的自行車出來。
大勇馬上騎上自行車跟上來，事先還特意買了些長長的油條掛在車上，陸奇車踩得很快，大勇也緊緊追上。車子通過大街小巷，約莫過了二十五六分鐘來到了靜美花園前，見陸奇下車。
這是個比較老式的大型居民區，大院門口也有保安守著。過了大門，只見他又騎上車往里踩，大勇也照著陸奇的樣子下了車，過了大門騎上車又跟上。還好，大門口出進的人較多，門衛沒有找他的麻煩。一直跟到快到大院的盡頭，在標有二十三棟的大樓前停下，見陸奇把車推進樓前的單車棚後，就快步走進第三單元上樓。稍後，大勇也把車停在車棚里，跑步進了第三單元，輕步跟上樓。
小區里都是七層樓的樓房，樓頂有平台，沒有電梯。他一直跟到六樓，才見陸奇停下，按響6０5號的門鈴，門很快就開了。
王大勇听見里面有個女人說了聲︰「來了。」
陸奇一進門，門馬上就關上。大勇並沒有看清女人的模樣。靜靜地等了一下，門里沒有任何響聲。這時他似呼听到有人上樓的聲音，就趕緊往七樓走。走到轉彎處停下，上樓聲消失了，上樓的人可能進了四樓或五樓的房間。他想再等一會兒，看6０5有什麼動靜。剛站了一下，七樓有人開門下樓，他馬上把臉朝外，拿出手機裝著打電話的樣子。
下樓的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便快步走過去了。
再等了幾分鐘，605門開了，出來一位中年婦女，她穿著一套得體的灰色套裙，一雙黑色的皮涼鞋，背著淺灰色的掛包，短發，風度比較清高。她一下樓就騎著一輛女式蘭色摩托車走了。
大勇不想跟蹤這個女的，況且他的單車跟本就追不上。他想守著，看看陸奇能在605待多久。他下了樓，在二十三棟附近來回走動著，時不時找個不顯眼的地方坐一下，眼楮總是留意第三單元的門口，直到十二點還不見陸奇出來。他肚子也餓了，他有喉炎，帶進來的油條是不愛吃的，早就被他扔掉。他只好到院內的小賣部買了點面包和飲料充饑，繼續在二十三棟附近守著，一直到下午六點多鐘，還不見陸奇的人影。他實在感到太累，只好收兵。
回家後，他打電話把這二天的情況向大花姨匯報，但她說一定要他弄清楚從605出來的女人的長像和職業，陸奇到底是幾點出來的？
第四天早上七點二十分，大勇就騎輛摩托車到了靜美花園，他干脆守在二十三棟前的車棚里，假裝等人的樣子，觀察第三單元人們進出的動態。果然大約七點三十左右，陸奇又騎著單車，背著公文包，進了第三單元上樓。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昨天那個女的又從605出來，換了一套也是很合身的蘭色套裝。一下樓她就到車棚拿摩托車，趁她推車出來時，大勇仔細打量了她一下，見她神情顯得較疲憊，長得很清秀，鳳眼、高鼻、弓型小嘴，右邊的劉海長長的，身材瘦瘦高高的，或許有一米六五？看起來有一種古典的美。他還想仔細看看她的服飾，但她很快就開車走了。他趕緊上車尾隨于後。
車在大街上轉了三個彎就到了新民路，穿過二個小巷就看見有一家民樂服裝公司。
公司門前，那女的把車停下了，門衛向她客氣地點了點頭。她把車推進公司後，就停在辦公大樓前的車棚里，然後背起掛包，急急忙忙地走進辦公大樓。
大勇也跟著下車，他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把車停在門邊，走到門衛面前問道︰「請問，剛才進去的穿蘭色套裝的女士是你們的領導嗎？」
門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啊，我是浙江永勝布料廠的，想送點樣品給你們有關領導看看。」
「她是我們的老總，你要找也只能找管供銷的領導看。」「啊，那我可以進去找嗎？」
「證件？」
大勇在他衣袋里模了模，又到摩托車後箱里翻了翻。
「我證件忘記帶了，那只有明天再來吧。」
下午五點左右，他又來到靜美花園，這回他有了準備，帶了一瓶水，幾個肉包和一個望遠鏡。他首先在二十三棟樓前看了看動靜，然後就上了二十二棟樓的平台上，這時太陽還沒有下山，上面還是熱氣騰騰的，沒有一個人，找個最佳的觀察視角，他拿起望遠鏡對著二十三號樓的6０5號房里看了看，發現窗子是開著的，陸奇確實還在里面，他坐在一台電腦旁，正忙碌著。
只看了一下，他怕別人發現他，就回到樓梯口蔭涼處，然後每隔幾分鐘觀察一次。直到六點四十分鐘，他發現6０5房的女士回來了，除了背個掛包外，手上還拿著二盒盒飯與一袋水果。
進房後，見那女的招呼陸奇吃飯，陸奇卻招手叫女的到電腦前並在電腦上指指點點問些什麼，女的從掛包里拿出幾張紙遞給陸奇，陸奇又看了好一陣子，二人才坐到書桌邊吃飯，一邊吃飯一邊還說著話，吃完飯，女人到其它房間不知忙什麼事情去了。
陸奇站起來扭扭脖子，又扭扭腰，坐在沙發上養了一下神，很快又坐在電腦前忙開了。過了一會兒，才見女的又回到陸奇這里，拿出幾張紙，二人指指點點說了很久，快十點了，這才見那女的站起身給自己和陸奇各倒了杯水，然後她坐到另一台電腦前也忙開了。
大勇在平台上時而看看手機時鐘，時而看看6０5房的動靜，時而又坐下來吃點東西喝點水，大腦繃得緊緊的，感到很疲勞。
快十一點了，房內男女還是在電腦前忙著，不見他們有什麼動作。大勇想，可能再晚點就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吧。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只見那女的直打呵欠，同時向陸奇指了指牆上的掛鐘，不知說了些麼，陸奇就收拾了電腦桌上的一些紙張塞進他的公文袋里就起身往外走，女的也跟著走了出去。是不是他們到其它房間里有什麼動作？大勇正想著，見6０5的門開了，陸奇背著他的包出來下樓坐上自行車走了。見那女的又到電腦前忙了二十分鐘就進里屋，關燈。
大勇又一連觀察了二天，情況大體上都如此。當大勇把他看到的情況向楊大花匯報時，楊大花就明白那女的是姚思遠，心中的無名火又悄悄燃起。他們又貼到一起了，那還有什麼好事？她憤憤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