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再這樣每天等待最後一刻了。我不能再這樣了……
誰可以告訴我未來的方向在哪里?沒有人。
空蕩蕩的,風吹動紗簾,海水潮起潮落,無數的海鳥從上面掠過。
去死!zVXC。
突然間,那條斷尾魚復活了,拼命地扇動著它的鰭,像是為了證明沒有尾巴也能游泳。它游到玻璃缸的中部,活靈活現的眼珠瞪著我,嘴里不停地冒泡泡,似乎咒罵我。
我很害怕。害怕自己。害怕另外一個自己。藏在體內的自己。各種各樣的聲音充塞在我的腦海中。他們讓我去死。就這樣跳下去!
「有沒有人啊?」我高聲喊道
「我看你是好人。」亞麻孩坦然地答道,「你是好人嗎?」
愛麗絲赧顏一笑。
下來吧——我與你同在!
我一愣,難道是幻听?
是頭顱。高速地旋轉著。我無法呼吸。鼻孔里堵著很多泥沙。手指伸了進去,挖出的是血塊。我張大嘴著巴,嘴里好像也被血塊充滿了。你去死吧!
一個惡毒的聲音環繞在我的頭頂。TA讓我去死!我感到自己快要死了。我很害怕。
繩索綁得不緊,我一下子掙月兌了手銬,腳鏈之類的,夾雜著疑惑,跑了出去。
不!那是高樓!我不要跳下去。
愛麗絲溫柔的看著那條魚神經發作,粘了幾顆米粒在手指上,伸進魚缸里喂它。斷尾魚不理睬他,游到一個角落里,嘴里冒著很多氣泡,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好像一條食人魚。
她們在溪邊一邊洗東西,一邊戲水。銀鈴般的笑聲伴著銀飾發出的清脆聲,穿梭在泛起的點點銀白色水花中,聲聲悅耳。
她笑了笑,露處一對可愛的愛麗絲,那笑容比三月的春風還和煦,比晴朗藍天里的白雲還親切,比口里的棉花糖還柔軟。——「不包括。」
呼吸——
「不要和父親生氣了。乖!」愛麗絲婆娑著魚的脊背,好像在婆娑愛人的背,又撫模著魚的鰭,好像是撫模愛人的手,她的眼神是如此的溫柔,對待家人的溫柔。
很飽滿!我頓時臉紅了。
我喊道。
白光——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愛麗絲的手追逐著斷尾魚,她的動作很輕,很柔,仿佛與水融成了一體。
「它在耍脾氣。」愛麗絲笑,笑的有點無奈。
前方不遠處傳來有人用對講機講話的聲音,濃霧遮蓋了他們的面目,幾個零星雜亂的影子在牆上朝移動。
又聞回聲。
愛麗絲蹲下來,逗逗它的下巴,它緩緩地睜開眼楮,綠寶石色的眼珠瞄向了我,咕嚕咕嚕」叫了兩聲,又眯上了眼楮。
休轉過頭。
「客家村。」愛麗絲答。
「噓,不要動!」一個清澈的女孩子聲音。我趕緊點頭同意,一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胸脯。
外面灰蒙蒙的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街道,灰蒙蒙的牆壁,好像是一個廢棄的城市,空曠無人。
我的心突然間被針扎了一下,血汩汩的滲出。
「你怎麼進來的?」旁邊那位姑娘問道。
亞麻色額女孩咯咯地笑了。
「這個小伙哪里來的?你的男朋友?」阿加咬了唇,反擊道。
他們發現我逃跑了?!
其中一個男人約莫三十歲,戴著金絲邊框的眼鏡,手里捧著一個文件夾,掃了我幾眼,好像在看一只小白鼠。他一邊看著大型的電腦屏幕,一邊快速的記錄數據。有一個人過來,說了幾句,他們一起進了對面的房間。
我回到了島上?轉念一想,不太對勁。沿路並沒林立的影視海報宣傳廣告。
不知不覺,我忘記了周身的詭異。
去死吧!
我跳窗戶自殺了?!我不可思議地模了模自己。
這一刻,我驚呆了。
然而,他們在哪里?!人呢?!為什麼沒有人?
殘舊的牆上畫著一條醒目的黃色條紋。主街道兩旁的房子鱗次櫛比,橘黃色的路燈忽明忽暗,籠罩在灰蒙蒙的霧中,撲朔迷離。
——「一、二、三……數之不盡!」
誰可以來救我!
愛麗絲帶領我進屋。
我邁開腿,卻被一只只枯瘦抓住了。森森的白骨在荒漠中猙獰而可怖。我絕望地看著那個高速旋轉的頭顱。
有人拉著我的手。我不想死。他拉過我的手。
我回過神來,那群人走了。我轉過身,定眼看姑娘,大約十七八歲,亞麻色的長發,紫色的眼瞳,穿著潔白的連衣裙。
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
我這樣問休。
客家村?
有一個聲音不停地重復著一串數字︰five-nine-seven-o-four-one-two。我覺得這些數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猛然間,想起袖口縫著一串數字︰5970412。我不會就是他們口里的那串數字——5970412吧?!
我躊躇不定,不知該往哪里走,思緒倒回了那一刻。
那位叫阿加的姑娘漲紅了臉,像一只熟透的了紅隻果。
不,那不是太陽。
眼看他們越來越近,我不知道是跑還是躲,抑或是站在街道口裝作一個雕塑。怎麼辦呢?我不知所措。驀地,有只柔軟的手,拉住了我,把我拐進了一個胡同里。
「我們去哪?」我問。
「原來是一條斷尾魚!」我附過身,站在愛麗絲的旁邊,「啊,尾巴斷了!怪不得只能躺著。」
「有沒有人啊?」
我面上一紅。我們還手拉著手。愛麗絲笑而不答,穿過濕漉漉的青石板,我們來到一間敞開的木屋子前,門口擺著一張小木椅子,旁邊趴著一只黑色的貓,頭頂上有一小撮白毛,眯著眼楮曬太陽,好不愜意!
「我……我……」我結結巴巴的的樣子逗笑了她。
「我叫于清心,你叫什麼?」
這個世界,只有我。世界全是荒漠。
之後……紅色淹沒了我的眼楮。
實體。有手感。心髒是跳動的。體溫微涼。
窒息——
歸仙島?還是惡/魔島?
「阿加,你是不是中意我的父親,密切注意他的行動。」
回聲不斷,我泄氣。
氧氣——
「我不是人。」我琢磨了一會兒委婉說道。
風吹來了霧氣,周圍的景物漸漸清晰。我們走在松軟的沙灘上,放眼望去,不遠處有三座山,中間一條大瀑布沿著山勢緩緩流下,淅淅瀝瀝,像是綿綿春雨滋潤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
——「包括我嗎?」
我希望自己是一只鳥,穿越風暴,平穩而落。
玻璃缸旁邊有一個茶幾和一碗白米飯。愛麗絲坐下,輕輕的敲了敲玻璃缸,魚兒沒有一點反應。
TA這樣對我說。
我張開了手臂……
周圍是白色的牆,角落里放著幾件大型儀器,好像是一間手術室。我躺在一張手術床上,四肢被綁。一個愛因斯坦模樣的老爺爺穿著白色的大褂,像是一個醫生,旁邊還有同樣著裝的三個人。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里面的擺設很簡單,四張木凳子圍著一張普通的四角木桌,桌子上面放著一個非常顯目的大玻璃缸,陽光從門口照進屋內,幾縷陽光恰好照在魚缸里,往里細看,一條小鯽魚橫躺在缸底,翻著眼白,像是死了,又像是在享受陽光的溫暖。
其他女孩起哄,咯咯笑的更歡喜。
【死亡並不意味結束,也不是一個新的開始,不過是另一個繼續。】
突然之間,類似防空洞的警報器「嗡嗡嗡嗡」響了,電腦機械地念著倒計時︰ten、nine、egiht……
她從碗里抓了幾顆米粒放進魚缸里,一顆顆米粒在水中散開,慢慢地,落在缸底,有幾顆灑在了魚的身上,魚翻著眼白,依然不動。
「死了吧?!」我指著魚說。
——「惡/魔島上有多少個惡魔?」
他從窗戶上,一縱而下。
我跟著愛麗絲走進村子,有幾位姑娘頭戴銀飾,身著靛青色布衣,有點苗族姑娘的味道。
「過來,我帶你走。」她熟絡的,直徑拉起我的手,不知道把我又拐到哪里去了。我們離開了那個灰蒙蒙的城市,走進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中,這霧似曾相識。
「有沒有人?」
站在窗前,沒有休,只有一陣風。
那群人拿著幾個手電筒四處搜尋,漸漸走近我們,我的心都掉到了嗓子眼上,心跳的「撲通撲通」巨響掩蓋了周圍的一切吵雜聲。
「我家。」
我做噩夢了!又是一場噩夢。在那個噩夢里。我看見了很多血,地上的血像是溪水一樣匯聚在一起。一只只干枯的手破土而出,天空是棕黃色的,一個大大的太陽懸在空中。
「five-nine-seven-o-four-one-two。」
「這是哪里?」我探尋道。動穿暴海。
「這位同學,爸爸媽媽沒有跟你說不要跟陌生男人說話,更不要隨便帶陌生男人回家。有可能這個男人是只餓狼哦……」
「你才是斷尾魚呢!」
疑惑中,我們走過一段青石板鋪成的小橋,姑娘們看到有人過來,停止了嘻戲,一個姑娘笑吟吟的對愛麗絲說︰「愛麗絲,你的父親又和他的寶貝魚鬧別扭了!」
不要過來!
女乃女乃。我又想女乃女乃了。還有本家的那些無法無天的妖怪們。
「喲,小愛,今天有朋友。」一個干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抬頭望去,陽光下,站著一個白淨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