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怪們沉浸于勝利的喜悅之時,暈倒的我又使得他們亂成了一團糟。
此刻,我躺在床上。
青藤用毛巾抱住冰塊,敷在我額頭上,又把溫度計插進我的嘴中。
「那個……」我順著記憶的瓜藤模索回去,呼吸之間,轉進我腦海的不是打架的場面,而是從杏花樹上跳躍下來的那個奇怪的家伙。
我赤/果著上半身,幸好夏天的涼風不刺骨,但我的手臂依然爬上了雞皮疙瘩。這時我听到了推門聲,不假思索地喊道︰「終于來了,牡丹!麻煩幫我把被子蓋一下……」
我茫然的表情讓白哥哥誤認為我又和上一次一樣,一點也不記得變身後的我所干的事情。
只是,徐晨佳和袁園的眼神比高燒還折磨我。
「長輩們說,少主比霧九元君還像霧狸元君呢!」
我心里一緊張,假若朱麗葉也來了,如果她遇上牡丹,兩人會不會當場對質……我對朱麗葉的好身手不加懷疑,只是我對她的智商有些疑問。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時候,我發現朱麗葉不在其內,懸著的心又落了地。但是一想又覺得不對。
我尷尬地望著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張小豪。
看著團子拿水桶給我洗澡降溫,黑舞幫我找替換的衣服,大家上下來回地奔波。
「少主,為什麼你人類的樣子像九娘元君,變成妖怪的時候,完全變了一個樣子。樣貌陽剛了,眉毛粗了,連說話的聲腔也變得好有男人味!」毛桶洗住。
「壓力太大,發高燒啊!」青藤拿出我口中的溫度計,瞧了兩眼,替我掖好被子。
「哎,徐晨佳?!」我頓時心跳加速,仿佛是在干壞事的小偷被逮個正著。
我連死的心情都有了。
「我用的是國外普通治療高燒的一種簡易方式。」我淡淡地回答道。
「老婆,你病了,老公來服侍你!」張小豪不要臉地說道。
雖然沒見到本人,我也猜到是袁園。
領走之時,青藤還對我擠眉弄眼。
「,你不也一樣?!」我倔強地反駁過去。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出我的糗。白哥哥真壞!
當她看到我赤/果著上身,眼神猛地睜大了,退出了房間。
我沉默不語。我明白哥哥的感受。但這個變來變去,目前的我還無法掌控。
「他們不也說,爸爸小時候很像女乃女乃,長大後,既不像女乃女乃也不想爺爺了。」我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嘴唇,「人的成長過程就是這樣啊。小時候說像媽媽,長大點了又說像爸爸。當他長大了,他就是自己了。」
這……長相自己能做主嗎?忍受著高燒,我努力為牡丹解決疑惑︰「可能是妖怪的第二性征發育吧……就像我們生物課所學的,人類的男孩子女孩子大約到了13、14歲受到性激素影響,身體產生變化,男孩子還會變身。我可能是受了神性妖血的影響,樣貌發生了變化。」
這句話使我頓時局促不安,不由得漲紅了臉。
「我們來看看你!」徐晨佳看不過去張小豪用這樣傲慢的態度對待一個病人。
「于清心,看你長得文文弱弱的,身材還不錯嘛!」
「是我失職了!明明離少主那麼近,連少主生病了都沒有察覺到!」牡丹握起我滾燙的手, 里啪啦說個不停,不容置喙。
牡丹不停地點頭道歉。
「喂,發/春的小花妖,快讓開!」躺在地上的白哥哥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呼求。
「只要有好的方式,我們都得試一試。少主,你去拿冰塊!」說完,牡丹歡天喜地地跑出去,扔下我一人在房里。
「那還用問嗎!張小豪玩笑道,「于清心,你真是弱爆了!只不過見了一具木乃伊,你就被嚇得發高燒。瞧瞧郭明明,他都活奔亂跳的!」言辭之間頗有幸災樂禍之意。
他說他是我力量的源頭,他到底是誰呢?
我腦袋瞬間停頓。正當我手足無措的時候,徐晨佳的後面涌出一堆意想不到的人。
其他人跟著張小豪一擁而進。來的除了他們三個,還有郭明明和沈洲曉。
「還是受了千年木乃伊的咒詛。」冷冽的沈洲曉沒心沒肺地添油加醋。
這時,牡丹才注意到被她撞到在地的可憐的白哥哥。她跪在地上的膝蓋還緊緊地壓著白哥哥披在肩上的披肩。
「你們怎麼都來了……」我不知其意,試探性地問道。
「牡丹……你干……干什麼!」我竭力想在臉上擠出一個微笑,但是我失敗了。
趕著去開會的白哥哥無暇顧及,無可奈何地走了。牡丹為了彌補心中的歉意,她搶走了青藤照顧我的任務。
袁園的調侃,使我的臉比原來更通紅。
「不只是徐晨佳哦!」張小豪的聲音遠遠地傳來,當他見到我露著白花花的肉身,表情十分詭異。
早晨回來後,听說我暈倒了,他身體羸弱,又吐了好幾場血。休息了一會兒,他又急急忙忙地趕來送藥給我。
牡丹捧住了我的臉,仔細端詳。
「直到那一次,傲狼襲擊我的時候,我看見你奮不顧身地擋在我面前,我才忽然明白,其實我對你是有期待的。」
若是在我的朋友當中頒發一個「最佳損友」,非張小豪莫屬。
「你好!」徐晨佳溫柔一笑。屋外的陽光沿著門的邊緣,透過她臉上的笑容,打落室內的一角。
經過昨日一戰,是不是又提起了她對妖怪的干勁,女乃女乃和黑舞的身份暴露,他是不是在本家各處搜尋妖怪呢?!
見我無力與他斗嘴,換了一個姿勢。揣在兜里的手,放到腦袋當做枕頭,整個上半身舒舒服服地靠上了牆。
「少主!您說得太對了!」
然而,探進頭來的卻是另一個熟悉的臉。
「于清心,你是身體病了還是腦子病了?」
牡丹撲向了我。然後,不待我反抗,她解開了我的衣服。
閉上了眼楮,他換了一種語氣。
然而,我未來得及喊住白哥哥,一件不幸的事情便臨到了正低頭思考的他。
「我說,」他突然腰板立了起來,兩手擱在腿上,神態十分嚴肅地問我,「清心,你不會又不記得你組織去打架的事了吧?」
「少主,你真會學以致用!」牡丹眼中的仰慕差點把我淹死。
我心中十分過意不去。
「我可是很希望你能繼承元君之位噢……」未了,他補充了一句。
「看你是不是感染了尸毒。」郭明明在旁邊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少主,你是不是很熱?」解完我的衣服,牡丹打開窗戶。「報紙上說,國外的醫生治療發燒最有效的方式是讓病人赤/身/果/體地躺在窗邊。讓涼風把熱氣帶走。」zVXC。
「少主,我來遲了!」牡丹慌里慌張地從門外直闖進來,不料撞到了剛要出去的白哥哥。
「算了,算了……」白哥哥拍拍我的被子,「雖然我因身體緣故,無法跟你一起去。從焱雀那兒,我已經全部听說了……」
這麼一說,大家釋然了。
沒有親眼見證我神勇威風的場面,白哥哥感到非常遺憾。
「元君」的位子讓我吃了不少苦頭。青藤見我陡然臉紅,還以為我病情惡化,拉起白哥哥,說︰「白大人,清心少主需要安靜。」
「真是看不下去了!」坐在我一旁的白哥哥直搖頭,「這樣弱不禁風的你!」
我心中嘆了一口氣,唉,白哥哥,你在背後說了我這麼多壞話???
白哥哥多愁善感的聲音落入我的耳邊。
「是,是感冒嗎?」內疚和歉意在她的心中如浪翻涌,她幾乎要哭了,「請您懲罰我吧!」情緒激動的她將我的手握得更加發燙。
「我本來對你沒有抱多大希望的。十七年了,我總在說服自己,有個人類的表弟也挺不錯的。族人罵我羸弱的時候,我理直氣壯地拿你擋擋箭牌——玄武本家的廢柴比我還弱,你們應該滿足了,至少率領你們的我還是個正統妖怪!」
「快開會了,我走了。一會兒見,清心!」白哥哥一面移步離去,一面與我告別。
「張小豪,進來幫我拉一下被子吧。」說著,我垂下了睫毛。
「即然變身了妖怪的樣子,為什麼……到了早上又恢復了人樣?!」白哥哥語氣極為失落。
白哥哥張開眼楮,看到我病怏怏的模樣,他又失望地閉上了眼楮。「現在你才是重病患者吧!」白哥哥挑了挑眉,壞壞一笑。
白哥哥起身,望了一眼懸掛于牆的鐘表,上面指向一刻鐘。
「喂……」我虛弱地呼喚著,「牡丹,幫我把被子蓋上啊……」
「那是外國人身體強壯,我們是東方人,還是用東方人的方式吧!」我奔潰道。
我的眉頭糾結在了一起。看來,以後,我的最佳損友名單上又多了幾位。
「你是不是很激動,很感謝我們來看你啊!」自命不凡的張小豪兩手交叉,抱于胸前,嘆了一口氣「只是朱麗葉不知道去哪里了!電話也打不通。你說她會不會被木乃伊抓走?!」
不安又在我心中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