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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維納斯的秘密

「老爸,小環不見了,他不見了!」伽蘭帝急匆匆地闖進布萊克休恩的書房。

「這次不一樣,水家,他租的房子,喜歡去的地方,我都找過了,可是,就是不見他的人!」伽蘭帝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表情扭曲著,緊張而焦急。

「老爸,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幫幫我,求你了!你知道他對我來說……」伽蘭帝沉默一下,說道︰「有多重要!」

「可是蘭帝,你也知道我不希望你和那個小子過于親近,他的身份,畢竟我們還不能完全確定……」

「可是我,我要他!」伽蘭帝打斷布萊克休恩的話,提高聲音說,「不管他是誰,我都要他!」他的表情毅然而決然。

布萊克休恩顯然被他的這句話怔住了。莊園的尊者,他究竟是使了什麼術,可以讓他一生中最摯愛的朋友和兒子都說要為了他不惜一切,他弄不懂,也不想去弄懂。十年前,他阻止不了水翩然,可是伽蘭帝是他的兒子,如果有必要,他不惜用身為父親的權威去阻止這場痴戀!

布萊克休恩正要開口,伽蘭帝的嘴角浮過一抹輕蔑的笑,「那麼,對不起,打擾了,父親大人!」便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站住!」布萊克休恩叫住他,「我可以幫你找找看,但是能不能找到我不會保證。」

「謝了!」伽蘭帝徑直走出門去,樓下想起機車發動的聲音,尖銳而轟鳴。

「你都听見了?」布萊克休恩沒有轉過頭。

「嗯。」御龍環滑動著輪椅,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他的身體好多了,面色也由蒼白逐漸變得紅潤。「你,會恨我嗎?」

「恨啊!恨你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布萊克休恩嘆氣道。

御龍環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燈光的投射下,印出兩個半月牙兒。「可我,可我已經出現了。」

「呵。是啊,還好你出現了,要不然的話,或許,我會被很多人恨死了!」布萊克休恩起身走過來,原本想說的狠話卻突然變得溫柔,這是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他打橫抱起御龍環,朝著後花園走去。

他將他放在藤蘿搖椅上,喂他喝剛炖好的銀耳燕窩羹,「怎麼樣?」他問道。

「好難喝哦。」御龍環咽下一口羹,似乎很痛苦的表情。

為了不讓任何人發現御龍環,他只有自己親自下廚,這對從未下過廚房的布萊克休恩來說,就這一碗羹便折騰了一宿,試了無數次,最後總算有個樣子,這才敢拿出來喂御龍環喝。

布萊克休恩自己嘗了一口,微微蹙眉,把剩下的羹都倒掉了,「這麼難喝為什麼不早說。」如果他不問,或許他也就不會說了,樣子是對了,味道卻古怪得要命,就這樣,他卻一聲不吭地喝了大半碗。

「不是說很補麼?」御龍環輕揚嘴角,笑得如花似玉,暖玉生香。

布萊克休恩稍微呆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來,模出手帕替御龍環把嘴角的殘羹擦干淨了。「我重新再做!」布萊克休恩站起來,朝廚房走去。

御龍環看見他走遠了,慢慢地站起來。

一步一步踏上閣樓,布萊恩休恩曾多次來過這個閣樓,背著他卻又像是故意叫他發現,似乎像是在暗示他,這里隱藏了一個什麼秘密,一個屬于維納斯的秘密。原本想著就這樣一走了之的,但是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推開了那扇古色古香的門。

看著眼前一動不動的人兒,那張熟悉的臉孔沒有任何顏色,如果不是心電圖仍在閃爍,沒有人會認為眼前的這個人還活著。

淚水順著臉頰一顆一顆無聲地往下落。他伸出手,指尖觸及到的是透徹心底的冰涼。被觸及到的身體竟然微微彈動了一下。

「我好壞的,這麼快就把你忘了,這麼快就喜歡上了別人。可我如何也看不進他的心里去,他把什麼都告訴我,卻把最重要的東西給了別人,他說我是他這輩子最親的人。我記得你說過,上帝是公平的,犯了錯就會受懲罰,于是我守不住他,就像我當初失去你一樣。我欠了他,卻不如欠你這麼多……」

「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出現,再早一點就可以了啊!再早一點兒,我的那些無從釋放的感情就都有了歸屬,我的整顆心也都會滿滿地想著你。」御龍環俯,嘟著嘴,手指撫過眼前人緊閉的嘴唇,淚水跟著滴到那兩片唇上,原本干澀慘白的唇頓時變得紅潤了。

御龍環低下頭,唇與唇輕輕靠在一起,那麼輕,似乎稍加用力,眼前的人就會破碎了一樣。

「有人說我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可我偏巧出現了。我原以為可以忘記你,忘記那一切不想去回憶的事,可我偏巧忘不了啊!你對我說過,要我活著,好好活著,我告訴自己只要是你說的話都要听的,所以便像這樣苦苦活到今天。你告訴我,我活著,卻並不快樂,這樣算不算好好地活了……」

「知道忘不了了,我便夜夜夢見你,夢見你回來找我,還笑著說要帶我走,我就傻傻地等啊等啊,等到天黑了又天亮了,等到頭發胡子都白了,你都沒有來。我是不是很傻,你又怎麼會來得了呢……」

……

當布萊克休恩回到廚房,看見台面上殘留的些許白色粉末,才發現羹被人動過手腳,他恍然記起自己是有嘗過味道才拿去給御龍環的。他從廚房飛奔出來,瞥見藤椅還搖晃著,御龍環卻是已經不在花園里了。

「該死!」布萊克休恩咒罵道,突然憶起什麼,飛快地跑進那棟他前不久才去過的閣樓。

跑進閣樓的時候,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翩然他確還好端端地躺在純白的床上。他走過去,發現床單上的淚跡還沒有干。

撫模著那些淚痕,當初帶他來維納斯花園的時候,不就是希望翩然能被他很「意外」地發現嗎?雖然他已經記不得究竟為什麼選擇這麼做的理由。如今,他發現了他並沒有死,比他預想的還要早許多,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可是為什麼心里居然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翩然沒有死,可是和死了又有什麼兩樣,他躺在哪里,十年來都沒有動過一下。他心里曾今有那麼一點期待,以為他會留下來,陪伴翩然,他認為他應該、也必須留下來!

可是,什麼也沒有,除了這些淚漬,什麼也沒留下,這難道就是他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結果嗎?

他或許早就忘了他,或許,早就忘了那年少時的萌動,就像他曾經一直認為的那樣,一個孩子的話能有多真,一個孩子的感情又能有多深呢?

布萊克休恩雙手抱頭,頹然地坐在水翩然的床邊。水翩然的手指在這個時候輕輕地動了一下,兩下,三下……

鳳飛翱翔,四海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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