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休恩借助著亞瑟集團無敵的財力和廣大的人脈關系,好不容易查出格蘭斯堡的具體位置,他打算只身前往,救回他的妻子蕭瑟,另外,他心里竊竊地想知道,御龍環是否已經回到了莊園。
當他能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軟木床上,前面站著一個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的年輕男子。
「呵。」布萊克休恩冷哼一聲,「我知道你是誰了,年輕人!」
「哦?」對方眉梢一挑,掃了布萊克休恩一眼。
「元和組旗下三大分支之一的黑炎的老大什麼時候開始發起善心了,會出手救人?」布萊克休恩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這個被稱為‘黑暗公爵’的人,「想知道什麼,!」
「理由,一個讓你非闖不可的理由!」
「我的妻子被關在那里。」很意外的,布萊克休恩並沒有隱瞞,說完,不覺握緊了拳頭。
沉吟片刻,布萊克休恩抬起頭來看著宇文皈依,「不過,這好像不關元和組什麼事!」
宇文皈依沒有答話,眼神閃爍不定。
布萊克休恩下了床,稍微整理了一下著裝,「那我現在可以走了。」說著,邁著步子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宇文皈依突然叫住他。
「我們的交易不是已經完成了嗎?」布萊克休恩沒有回頭,警惕心告訴他惹上元和組,無論是對于他本人或者是亞瑟集團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帶上它。」對方扔過來一個小盒子,布萊克休恩打開一看,里面是一顆朱紅色的小丸。「里面的藥丸可以幫你抵抗小樹林的毒氣。」這話里帶著的明明該是關心的意思,但被宇文皈依說出來卻沒有半點溫度。
布萊克休恩將盒子捏緊在手中,點了下頭,出了木屋。
走出來才發現這個地方果真是別有洞天!這陣子太陽快要下山了,暮雲,流光粼粼,空氣里夾雜著湖水和青草的淡雅氣息。已經遠離的小木屋,竟像是月上宮,典雅靜謐,絲絲縷縷透著點點憂傷,只是那月下仙人卻是不知了去向,只余下纏綿悠長,勾人心弦的迷迭溫香。
深吸一口氣,再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盒子,他很清楚黑暗公爵的意思,他必須忘記今天所發生的事,這個地方,那棟木屋,以及那個人……
宇文皈依斜臥在長椅上,閉上眼。他這是在期待什麼,難道還在期待著能見他一面嗎?直到那一刻他才願意相信原來龍兒一直都是喜歡著他的,或者說,愛……然而當他意識過來的時候心卻發生了轉移。可偏偏那個人,那個從見到他的畫像開始就一直讓他牽腸掛肚,日夜思念的人卻始終不肯相信自己對于他的那份措手不及的感情!
腦子似要炸開了,他起身走進盥洗室,花灑里的水一瀉而下。為什麼,他還是放不下龍兒呢?明明那麼清楚自己是永遠也不可能給予他所希望的東西了,但是只要是與龍兒相關的事情他都想要迫切的知道,剛剛那個可是亞瑟集團的總裁,龍兒又在干什麼,為什麼總是做些讓人擔心的事呢?他還是孩子嗎?為什麼專門要去招惹這些個不好招惹的人呢?涼水將宇文皈依的上半身都淋透了,涼風從半掩的窗戶灌進來,他卻一點涼意都感覺不到。
他低著頭,手撐在盥洗台上,水順著臉頰,脖頸滴落下來。好,他投降了,只要龍兒他馬上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就原諒他,原諒他的不辭而別,原諒他又忘記了對他的那句承諾︰「我不會離開你,除非是你不要我了!」
想到這句話,他突然心髒一緊,握緊了拳頭。
那個時候,宇文皈依伸出手,掐住了御龍環白皙而細長的脖子。他的眼角**著,眼淚禁不住睫毛的晃動,終于掉了下來,一顆連著一顆。
「我的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還騙過我什麼?說什麼願意和我在一起,都是騙人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告訴我不是……」
宇文皈依漸漸松開手,目不轉楮地看著他。從開始到現在,御龍環都表情冷漠,或者說沒有表情,「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全部都是假的,我騙了你。」
「為什麼選我?」
「只要是莊園選定的人,便沒有什麼理由。」御龍環抬起頭來看著宇文皈依,眼神里是深不見底的憂傷,「一個優秀的間諜最好是沒有任何身份背景,並且,隨時都可以做出犧牲。」
宇文皈依突然大笑起來,笑夠了,砰地一聲跪在御龍環面前,發出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尊者大人是,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冒犯了你!」
「我……」御龍環閉上眼楮,嘴唇翕動著,沉默很久,喉頭涌上一絲腥甜,然後他說︰「我,寬恕你!」
御龍環解開絲巾,輕撫著脖頸上兩道淤青,淚水靜靜地流著,濕了整張臉。
他沒有對宇文皈依說,艷後最初的計劃是培養一個足夠強大且能夠完全掌控的人,這個人可以讓她輕而易舉獲摧毀整個元和組,而摧毀元和組的最直接最優越的方式就是摧毀這個人;他沒有對宇文皈依說,想讓這個人死心塌地服從莊園,倒不如讓這個人死心塌地地服從某個人;他沒有對宇文皈依說,想讓一個人絕對地服從另一個人,仰仗的不是什麼暴力,也並非巨大的財富,而是對于一個人來說始終望塵莫及,卻又無時無刻不在饑渴的感情,尤其是正如他宇文皈依這樣的,仇視一切,卻又擁有者無限潛力的流浪少年!
他沒有告訴他,其實在帶他去到農場的那一刻,在他同他一起坐在馬背上,兩個嬌小的身子緊緊地靠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後悔了,他對他已然動了真情……
每當他看見宇文皈依那一雙倔強的眼楮,他的心就跟被剜去了一塊,他不該過著這樣的生活,不該受著任何人的控制,他是應該是翱翔于太空的雄鷹,馳騁于大漠的烈馬,或者說是永遠守著他、陪著他的小野貓。即便是作為尊者,可他不得不受到艷後眾多耳目的秘密監視,他曾經有想過跟他一起逃,可是逃走之後呢,兩個孩子,弱小的孩子,能干嘛呢?一年前的那個結局,他絕不想再來一次,所以他按照艷後的指令,將他帶去了農場,讓農場之主,代號為海王的聖夜家當家聖夜雄丸,將他培養成一等一的間諜,一方面,他又化身成為他最親愛的龍兒,處處協助著他累積足夠與莊園抗爭的財力和武力。
原本一切都如他所想的進行著,原本他就要看到,他和皈依兩個人,龍兒和貓貓,將會多麼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原本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直到那個人的出現,宇文青裊,摧毀了他所有的美麗設想,擊碎了他那顆期盼已久的心。
貓貓,他到底要拿他怎麼辦呢?在他為著成全他們兩個人的夢想竭盡全力的時候,他卻告訴他,他心里裝著的已經是另外一個人!
心里不是沒有恨的,可是恨了又能怎麼樣呢?
伽蘭帝曾經對他說過,「我老媽說,愛一個人,就要給他幸福。為了小環,我可以放棄一切,也,包括你!」
這個傻得可憐的小子原來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的心竟表現得如此明顯了嗎?
御龍環吾自笑笑。應了伽蘭帝這句話,于是他約好了宇文皈依到小屋見面,又讓他看到自己同聖夜南宿的親吻,讓他听到他們的談話,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故意讓他知道打從一開始不過都是一場預謀。他宇文皈依不過是艷後和尊者的一顆棋子,被莊園選定的人,隨時利用,隨時舍棄。同他所預料的一樣,盡管他有多麼的不希望,如今的宇文皈依對他的恐怕只有滿心的恨!
到底,是誰先丟了誰?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