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把我直接交出去換你的妻子回來?」御龍環靠在輪椅上,平靜地說,他的身體還不能自由活動。
「莊園的尊者。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御龍環對著布萊克休恩露出一抹面色慘白的笑,「不過,憑你的能力救出你的妻子恐怕不是難事。所以……」御龍環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也可以直接把我交到亞瑟總部,又或者,你可以即刻通知水家的人,告訴他們,我這個水龍環大少爺不過是個冒牌貨……」
「看來,你果然很了解我。」他笑得越發嫵媚。
布萊克休恩直起腰來,背過身去,「告訴我,她在哪里,我就給你自由。」
「听起來真的很誘惑,那如果我說‘不’呢?」御龍環故意挑釁。
布萊克休恩閉上眼楮,深吸一口氣︰「那我就只好照著你說的做了。」
「休恩叔叔果然很聰明,只可惜,這一次你猜錯了。」御龍環仰起頭來,「蕭瑟她確實就在莊園,而用我去交換,是你唯一全勝的方法。至于控制亞瑟,蘭帝他,對我來說,根本就一點用處也沒有。」
布萊克休恩隨即轉過身來,用他隨身攜帶的黑管手槍對準御龍環的心髒,「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沒有了尊者大人,艷後和她的莊園恐怕很快就會瓦解掉!」
「呵呵……」御龍環笑出聲來,「你真的覺得我有那麼大的能力嗎?」
布萊克休恩湊到他的耳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艷後到底是什麼關系……」
御龍環的笑僵在一瞬間,別過頭,「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
布萊克休恩扼住他的下巴,「原來我們的尊者大人長著這樣的一張臉!」他的手指從他左臉頰上的龍鳥刺青掠過,「還要撒謊嗎?」他看著他,「為什麼還要回去,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會救出瑟兒,至于你,我就沒想過要還回去!」
御龍環盯著布萊克休恩遠去的背影,他著實被他剛剛的話驚呆了,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冒著完全不可預測的風險把他留下來!當初艷後派人擄走蕭瑟的時候,連他都不知道艷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救了他,作為回報,他只不過是想用自己去換回蕭瑟,這樣他們就又回到原點,他們還是原來的關系,似敵非友,空白卻很清晰。這個男人到底在執著些什麼,猶豫些什麼,為什麼一定要讓他欠下這份情?他討厭這種無所適從的糾纏不清……
御龍環坐在輪椅上,望著那一方碧綠的池塘,他想起和貓貓一起呆過的小木屋,那讓人魂牽夢縈的雲羅湖畔。
他跟貓貓有多久沒見面了?聖夜南宿受他的指示,暗中監視著宇文皈依的一切舉動,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如今身在何處,與什麼人在一起,那個被他解釋成命中注定的人,宇文青裊。
他的頭靠在自己的雙膝上,用手臂遮擋著不小心溜進來的陽光,他說︰「龍兒,我只是,只是想告別從前,你知道,那個時候的我有多痛苦!」于是,他知道他們不能再見面了,因為他就是他的從前,他的痛苦……
淚水在御龍環的眼眶里逐漸蓄滿,然後滑落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盯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看著,輕輕握住。曾幾何時,他也曾這樣盯著這雙手,皮膚白皙,手指修長,指甲光滑剔透,時常冰涼,那個時候,他會將它們放進自己的懷里,溫柔地問︰「龍兒,暖些了麼?」
「進去,這里風大。」布萊克休恩把御龍環推進屋里。「馬上就可以洗澡了。」布萊克休恩試了試水溫,等到整個浴室被水蒸氣彌漫以後,才開始替御龍環褪去衣物,把他放進浴池里,仔細地替他擦拭著身子,空氣中隱隱地透著一股花香。
沐浴過後,布萊克休恩抱他上床,蓋好棉被,調整室溫,熄燈。
「為什麼?」幽閉了很久的黑色空間里傳來了一聲仿若天籟的聲音。「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好好睡!」布萊恩休恩拉上門,心下念道︰「因為是他,他讓我一定要對你好。」
布萊克休恩回到書房,點燃一根煙。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天,他優雅而略帶頑皮的笑,「休恩啊,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不顧一切、眾叛親離地喜歡著。所以,要是有一天,我若是提前去跟上帝爺爺打了招呼,我請求你,一定,對他好點!」
當時,他問過,「值得嗎,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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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絕對不要相信舒伯特所說的話,尊者的背叛和逃離!
她一直把他看得那麼緊,他答應過她,會永遠陪在她的身邊,心里只有她一個人,心疼她一個人!她將手中的玻璃杯扔向落地鏡,鏡片碎了一地,她像發瘋一樣撕爛了所有的窗簾。
她曾經以為,她,艷後,無所不能的莊園之主不會再有感情了,只是面對那個精致得如同木偶女圭女圭一樣的孩子,她竟鬼使神差地將他留在了身邊。一直以來,她都警告自己不可以再對誰付出絲毫的感情,他不過是她手中的一個玩偶罷了,就算是他死了,她也不會因此流一滴眼淚,就像當年她最終還是朝著那個男人扣動了扳機,自始自終,她都笑得燦爛無比……
可是,她這是干什麼,為了那個她一手帶大的木偶女圭女圭,她又憑什麼落淚,憑什麼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尊者,她的龍兒,已經失蹤好幾天了,這幾天來,他的身影就像幽魂一樣地在她的周圍駐足,停留,微笑,她想念他的唇,他的身體,他的那顆在胸膛里跳動著的鮮活心!
她趴在玫瑰紅的大床上,止不住地笑著,渾身顫抖。
「維恩,你這是怎麼了?」這一切被無意闖進來的蕭瑟看見了。
「哦,沒什麼。」艷後坐起來,恢復成平常的樣子,拍拍她旁邊的位置,「來,小瑟,過來這里坐。」她斜瞟了一眼跟在蕭瑟後面的兩個女僕,兩個人低著頭,慌忙退下去了。
「怎麼,最近在這里還住得習慣嗎?」艷後拉起蕭瑟的手。
「嗯,都挺好的。不過,剛才,維恩你真的不要緊嗎?」蕭瑟擔心地看著辛維恩,「我知道翩然的死對你的打擊很大,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都不曾忘記他……」
「別再提了,好嗎,小瑟。」艷後截住她的話,樣子就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蕭瑟將她攬進懷里,安慰道︰「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蕭瑟在格蘭斯堡也住了一段時間了,本來是想來跟辛維恩道別的,因為她開始想念丈夫布萊克休恩,兒子伽蘭帝了,惦著家里的一切是否安好。可是,看到維恩剛剛那個樣子,她又怎麼能放心走呢?晚上,她答應留下來陪著辛維恩。
人之初,性本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