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暖思婬欲,婬欲過後思保暖。我和杜健生躺在床上睡了沒多長時間,倆人都被餓醒了。
他肚子上的傷沒多大的事兒,只是當時傷完失血較多,現在身子還是有些虛弱罷了。可這傻孩子拿酒精一直擦,傷口愈合不好還在流血。血呼呼的樣子,樣子確實挺嚇人。
我戳戳他的傷口,他申吟的聲音在我听來特別。杜健生慢慢抬頭,額前的碎發遮住眼,一臉迷茫的問我「幾點了?」
「七點多。」我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晚上了啊,你不用回醫院啊?」
杜健生想抓我,卻被我避開。他赤條條的躺在床上,漫不經心的說︰「等會我媽媽會來接我。」
「切,」我起來去洗澡,下地的時候疼的腿都並不攏,走路都外八字了。我狠叨叨的說︰「多大了?還沒斷女乃呢吧?還媽媽接你……」
杜健生對于我的嘲諷十分不以為意,他眼神的在我胸口的青青紫紫上流連︰「我是沒斷女乃啊,估計我到死應該都斷不了了。」
我想撿起地上的雜物丟他一下,但是身上疼的怎麼都彎不下腰,想想還是算了。
雖然我倆已經那啥,但是繼續這麼赤膊相見,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我扯過一旁的單子圍上,扶著腰八字腳的往浴室走。
杜健生躺在床上看我,他呵呵笑的聲音煞是討厭。
我躺在浴缸里,實在是沒有力氣等著放好水。只能胡亂的用蓮蓬頭沖著身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我也不知道剛才到底在做些什麼。
渾身都疼,但是,卻沒有一點真實的感覺。
曹、子、夜。
一想到他,我的胃就開始痙攣。
胃里空的抽搐,胃液攪動翻騰順著食道往上反。強酸的胃液灼燒著食道,是火辣辣的疼。反胃的感覺來的太迅猛,我避閃不及,吐了自己一身。
我面無表情的把自己的身上沖洗干淨,繼續躺在浴缸里面。水溫涼不涼,浴缸硬不硬,這些我都已經覺不出來。
到底是我的思維麻木了,還是我的情感已經麻木了。
可我卻能清楚的感到心疼,疼的我恨不得把它掏出來抓爛了。
我閉著眼楮把蓮蓬頭放在肩上,左側肩膀杜健生掐出的淤青不斷的被水沖擊著。身上似乎涼的都結出冰碴,被水一沖都嘩嘩的作響。
躺在浴缸里,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外面的門鈴有些突兀的響起。
開始我還想著別讓杜健生去開門,免得讓曹子夜知道會生氣。可是我轉念一想,干嘛不讓他生氣呢?他知道了,正好,可以懲罰他對我的欺騙和隱瞞。
反正這輩子也不能在一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好了。
門敲了半天,杜健生也沒有要去開門的意思。我也懶得去喊他,自己穿上睡衣去開。
杜健生躺在床上,似乎睡的很熟。
我去開門,門外竟然是杜健生的媽媽。
「健生在這吧?」杜媽媽急的頭發都亂了,她身後跟著兩個小兵一臉的慌張,有一個腳上還沒有穿鞋。
如此頗有捉奸的陣勢,我尷尬的指指臥室門︰「在里面。」
杜媽媽也沒功夫跟我寒暄,她推開我就往屋里走。我跟著她進去,到門口的時候我攔下小兵︰「能不能,先讓這兩位小哥在這等一下?」
「健生在里面嗎?」杜媽媽也知道杜健生這個人比較要面子,她明白我的意思,吩咐道︰「你們在外面等著。」
我推門跟她進去,杜媽媽瞬間就昏了。
其實要不是她昏過去,我還沒覺得場面能有這麼血腥。我趕緊扶住她,但是我自己又不是太有力氣,結果我倆一起摔在了地上。
杜媽媽跟我那天在醫院時是一樣的,只是氣急供血不上才導致的眩暈。我倆摔在地上的同時,她也醒過來。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杜健生的媽媽我還是很喜歡的。讓她這麼擔心,我真是覺得自己很是該死,舌頭打著結解釋︰「就是吧,我們剛才……」
「剛才是我強迫她的。」杜健生醒了,但是卻沒睜開眼楮︰「你看看,床頭還有我綁的繩子,所以不怪她。」
「你瘋了吧!」杜媽媽氣的都哭了︰「你體內多少血還是你自己的?你這樣,是想糟害死自己嗎?」
杜健生沒說話,杜媽媽哭著拉我︰「新涼,你幫著我給他穿下衣服,行嗎?」
他,病的這麼厲害嗎?
听杜媽媽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自己簡直是太胡鬧了。別說他一個病人了,就是正常人大熱天的做高熱量的體力運動,恐怕也承受不住吧?
杜媽媽看我劈著個八字腿去給杜健生打水擦洗,她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出去給杜健生去拿衣服去了。
我擰擰毛巾上的水,給他擦身的時候,我也是餓的一陣陣眩暈。
真是想不明白我倆了,這要死要活的睡一覺,他上面流血,我下面流血的,何必呢?
「不理解吧?」杜健生突然問我︰「是不是不理解我,為什麼堅持要在今天?」
我想了一下︰「是,是很不能理解,這不像你會做的事情。」
「哦?」
杜媽媽推門進來︰「跟我一起,幫他穿一下吧。」
杜健生現在是血糖低的恐怖加上貧血貧的厲害,他很順從無力的听從我和杜媽媽擺布。杜媽媽看他臉灰鏘鏘的,忍不住又哭了。
「媽,」杜健生輕笑︰「哭什麼呀?你看你兒子,血氣方剛的,流點血怕什麼?」
杜媽媽破涕為笑,輕拍了他一下︰「你呀你,就是喜歡胡鬧。」
「你看看她,」杜健生不以為意的指指我︰「她不比我的樣子慘呀?她才該哭呢!」
我羞得臉都紅了,拍著他說︰「你媽在這呢!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衣服剛穿好,有人敲臥房的門︰「夫人,我們能進來嗎?」
「進來吧!」杜媽媽每次跟軍人說話的時候,都很有範。看起來端莊,而又雍容華貴。
很像一個人,但是一時之間我又想不起來像誰。
軍醫推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器材進來,我有些懵的問︰「他這是,要在這輸液嗎?」
杜媽媽又開始哭︰「是呀,新涼,能不能麻煩你一下?醫院他總是住不慣,然後他又總是想著往你這跑……」
「咳咳……」
杜健生狀似無意的用咳聲打斷杜媽媽的話,翻了個身轉過去了。
杜媽媽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外人,也不再提會讓杜健生尷尬的事情。她接著說︰「讓他先住你家好不好?他就是打完針,傷口拆了線,就沒事兒了。就住幾天,新涼,行嗎?」
「可是,我家就一個屋,他住這,我住哪啊?」我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要不,我先去住他家?」
杜媽媽很自然的說︰「估計不行,健生那個房子在裝修……」
裝修?他家廚房油煙機的包裝紙都沒拆掉,裝哪門子修啊?
「行了!」杜健生掙扎著要起來︰「我還是去住醫院吧,媽,還是別麻煩她了。」
我內心忍不住咆哮,我說的沒有什麼錯,你委屈什麼啊?你這哪是麻煩啊?你這何止是麻煩啊?
杜媽媽又開始嚶嚶的哭︰「兒子,你這傷要該怎麼辦呢?嚶嚶嚶……」
傷?傷去醫院治就好了啊……
杜媽媽再接再厲的哭︰「兒子,你看你出這麼多血,你要是在路上流血不止重傷不治該怎麼辦呢?嚶嚶嚶……」
不會,這麼嚴重吧……
杜健生執意要走,杜媽媽就坐椅子上哭。我被他們母子煩的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才說︰「行了!住這吧!我睡屋外的沙發好了!」
他們母子一起停下,我突然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我,是不是被騙了?為什麼杜健生臉上肌肉動作的頻率看起來,讓我覺得剛才的事情為什麼這麼像苦肉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