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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嵌甲之術

姬峘來到落石鎮西口,本想到鎮上買些食材順便把蘇柔叫出來,自首陽山回到矮樹之地後一直忙于試甲想著鑄甲,竟把蘇柔之事給忘了,此時來到酒鋪之前才想起來。豈知卻見大門之前掛著大大的「待業」兩字,原來掛著的‘蘇家酒鋪’白色布匾已被收去,覺得頗為意外︰「這蘇小妹怎麼走了也不告知我一聲,況且我們還有圖紙之約,這小丫頭向來不是一個會爽約之人……」

在酒鋪門前四周觀察了一下,墩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大門門側一角上的灰塵,姬峘一拍腦袋,道︰「幾日前蘇柔還有打掃過,若是我回到落石之地那天能記起蘇柔之事,興許還能見到…不知她與那蘇老太到哪兒去了……」

姬峘問了旁邊的幾家店鋪,也都不知蘇老太的去向,只知道幾日前這蘇家酒鋪便早早關門,第二日大清早蘇老太與蘇柔便走了,那隔壁的米鋪大嬸說著說著正要請教洗衣木機之事,見姬峘若有所思像是有心事,便只好作罷。

姬峘見問不到什麼消息,便徑直朝街道另一頭的肉鋪走去,邊走邊想道︰‘蘇柔不辭而別,想是有什麼急事,不定過幾日便回來了,眼下要緊之事便是將那臭老頭口中的嵌甲之術給挖到手,這木機的事先暫緩,等裝上外甲再說也還不遲。’想到這,姬峘的腳步不覺加快了。

這獨眼屠戶的肉擋‘一只眼’是落石鎮唯一能買到野味的地方。

早在夏朝之時,人們已經掌握畜牧之法,將野豬水牛山羊等野物圈養到自家已有百來年的歷史,所以一些大的屠戶都有自己的牧圈養著各種牲畜,手下也養著幾位獵人為其獵物,而這肉擋‘一只眼’卻只有一棟兩層小樓,不說有雞鳴豬叫,此刻卻連往日的血腥味也沒了…

一匹大漢正彎著身子在肉擋之前灑水擦地,這須發濃密渾身古銅色肌肉的草莽大漢卻是個喜愛干淨的人物,每次收擋之前總要將肉擋周遭清洗一番。

姬峘走到側前見他正要收擋關門,便疑道︰「這朗朗晴天白日的,你怎的這麼早就關門收擋啦?莫非天有不測風雲,你那號稱‘獵遍天下之物’的陷阱也被區區小野豬識破了,此刻竟要關門大吉?嘿嘿!」

那大漢將地上石磚上一塊血跡一抹,站起身來,習慣地將左眼上的黑色布塊扶了扶,見到是姬峘在說話,便哼道︰「老子家傳的獵物之法連人到那林中也分辨不出來,更何況是那些愚笨的畜生?只是近來那山中出現了一頭大熊,竟然視老子家傳的陷阱如若無物,獵阱抓不住它,獵刀砍不動它,就連老子得意的神箭也射眼不入…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看來不久老子又得挪窩了…」

姬峘驚道︰「你要是走了,那我…咱們的生計怎辦?不對,小爺曾見你這雙手生撕猛虎,拳打人熊,如此天生巨力又如何會打不過一頭野熊呢…你要是這麼走了,那豈不是砸了你家老爹‘一只眼,獵遍天下之物’的招牌?」

那獨眼大漢听了八尺身軀一抖,道︰「不錯,若是砸了老爹的招牌,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下月還有定期奉上的臘肉野味,格老子的,這可如何是好?」說著這大漢用那盤缽大的手掌抓了抓頭頂扎亂的頭發。

姬峘跳坐上那擦得干淨異常的石磚肉台之上,拿起一把一尺長的灰鐵獵刀,道︰「就算那野熊皮糙肉厚,可如此鋒利的獵刀,怎會切之不入呢?」

獨眼大漢從屋里拿出一把四五尺之長亮晃晃的大刀,道︰「你手上的只是切肉用的小刀,哪能用來打獵?老子用這把獵刀砍了那大熊兩下,卻像是砍到硬物一般,老子從未見過如此堅硬高大之熊……」

姬峘看著那把足有自己之高的彎獵刀,驚得抖聲道︰「你…你這莽漢,莫不是你平常就是用如此巨刀打獵的…」

獨眼大漢將彎獵刀又是在旁邊的磨石之上磨了兩下,似是十分愛惜,道︰「只有大的獵物才能用上,小的獵物老子一箭便能了帳,只是平常此刀一出,不說能將獵物一分為二,也必能一刀見血,這次這兩丈大熊卻只濺出了一些青色之液……」

姬峘听了卻是孤疑的問道︰「兩丈大熊?成年人熊也不過一丈之高……」

「老子初見這熊時也是十足興奮,這麼大一頭熊夠老子腌臘上個幾月了,那熊掌只能分作四份才能用煙燻之法……」

姬峘見這屠戶又老毛病犯了,忙打斷道︰「你確定那熊真有兩丈之高?」

獨眼屠戶大手往樓頂一指,道︰「便有我這兩層肉鋪之高,你說是不是丈?」

姬峘沉吟道︰「如此巨熊可不是以常人之力能降服的,為何不叫兵庫中那木甲幫忙…」

獨眼大漢垂頭喪氣道︰「也是這幾日手氣太背,竟一反常日,贏了那老三幾貫刀幣……」

「哼!那咪咪眼老三便是個守財奴,你竟從他身上拔毛,無怪乎不敢叫他幫忙…」

那大漢突然獨眼一亮,將姬峘拎起來道︰「老子差點忘了,你這小子還有一只木甲,雖破爛不堪,但聊勝于無,只要能定住它一時,老子就有把握將它的頭剁下來…」

姬峘眼看著這大漢右手拿著大獵刀,左手將自己拎在空中,獨眼冒著光看著自己,生怕要是一個不答應,就要將他給剖了,忙手舞足蹈地道︰「快放小爺下來,要想讓我幫忙,你也須得先幫我一個忙。」

獨眼大漢見他答應了,也不管姬峘說的是什麼條件,忙將他放下來,還用他那滿是油污的手拍了拍姬峘的衣物,道︰「幫什麼忙?除了打獵腌肉,老子就只得一身力氣,可做不來細活……」

姬峘道︰「便是那力氣活,我近日要給我那木甲人鍛甲鑄甲,正缺一個鍛甲人手……」

那大漢忙擺手道︰「鍛鐵雖是力氣活,但粗中帶細,我又不是那鐵匠工匠,哪有這等技術……」

姬峘笑道︰「不妨,我看中的就是你的力氣,盡管用力掄錘敲打,火候力道我自有辦法控制,事成之後,我便駕著我這新制木甲助你獵熊,也正好趁機調整調整木甲的機能……」

獨眼大漢哈哈笑道︰「好!老子自那晚見過那只大熊以來便日日茶飯不思念著它,有你助我,也好了卻了我一件心頭之事……」

姬峘道︰「明日你便來我那矮樹之地罷,對了,你屋中現在是否還有野味?最好是新鮮的…」

那獨眼屠戶見心頭大事得解,高興的道︰「昨日在林外打到一只獐子,本想留作今日晚餐,不過既然老弟需要,那便送你罷,我這就去給你取來。」

姬峘道︰「可是你的晚餐…」

那大漢道︰「我樓上有腌制好的臘肉……」說著便大步走入肉鋪中,「咚咚咚」跑上樓去…

姬峘得屠戶所贈的獐子,順便從他那賒了一壺清酒,又到米鋪中買了些許食材,便哼著歌兒駕著人兒踱著步兒回到了矮樹之地。

石坊庫房門還開著,只是這簡老頭卻不見了蹤影,姬峘將食材放入廚房小屋旁,將木甲放回庫房中,卻見那台還未瓖上外甲的木甲人之下的木桌上點著一盞油燈,姬峘走到桌前,卻見上面鋪著一張草紙,上面潦草的兩句寫道︰「我留你一本《嵌甲術》的手抄本,能悟多少便是你的造化了,老夫去也!」

姬峘拿起那本《嵌甲術》,翻開第一頁便看到兩行大字︰「嵌者在于心,鑄者在于形,鍛者在于恆,切記切記…」,翻開第二頁之後,那舊黃的紙面上畫著一個弧形之片,底下是幾句注解。

姬峘見簡老頭又一次不辭而別,心中也是一陣款款落寂,只是他少年心性,見到這草紙手抄本,翻了幾頁便被吸引住了,立時將簡老頭忘之九霄雲外,拿過幾張草紙,比對著搗弄起來,或彎,或折,或疊,或瓖……

當姬峘回過神來,已是月上枝頭,姬峘突然覺得肚中咕嚕直叫,想起自己一天未曾進食,忙將那《嵌甲術》往懷中一放,信步走出庫房,生火做飯去了。庫房中那一片凌亂的紙堆之上,一個滿身黑色腱肌,高達三丈有余的人形正被架在牆邊,在昏暗的燈光下時隱時晦,只是頭部之上那兩眼之處,卻是熠熠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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