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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峘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將工坊中那鍛爐改造了一下,又用蘇柔那借來的木機•鏈鋸,使上簡老頭予的汽鍛之理將一根原木分作等量的百余份,在將活兒都干完之時,已是清晨百鳥鳴叫,天邊朝陽微露之刻,姬峘累得趴在爐火之旁,水缸之側沉沉睡去……

當石屋工坊之旁再度響起金石之聲時,已是晌午,只听「框檔啷!」一連聲,一個八尺身影出現在矮樹之地上,將背上的大包袱往地上一扔,又從中拿出鐵錘長釘,便叮叮當當地忙活起來。

姬峘被這一陣吵鬧的聲音所驚醒,剛出石屋工坊的房門,便看到這大漢在空地上搭起了一座帳篷。

「你…你怎的連家中大鍋也給端來了?搭起帳篷也就罷了,你道小爺這連鍋碗瓢盆都沒有麼?你…你這莽夫…」

姬峘見這滿地的各種用途的家伙,眼看這獨眼大漢一聲不吭地就要住下了,氣也不是,樂也不妥,卻是說不出話來了。

那大漢听聲回頭道︰「這可不是做飯用的鍋,這是煙燻腌肉用的,老子雖答應助你鍛甲,但腌肉可不能落下,下月若攢不夠分量可是大大的不妙……」

姬峘模了模額頭,道︰「隨你吧,這鑄甲瓖甲亦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你把家當都帶來了,倒也明智。」

那大漢將油布帳篷撐起,哈哈笑道︰「獵戶嘛,便是一個包袱走到哪獵到哪,可惜家中婆娘不能打包,卻是美中不足…」

姬峘看到那大漢這到處縫縫補補的帳篷,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妙大膽之計,甲人外甲的嵌甲之法呼之欲出,忙跑到庫房中,快速地畫起圖紙來……

要制造一個甲人是一件浩大的工程,不說那金甲和石甲,就算是木甲,姬峘也是花了幾年物料收集釀造,大半年的功夫廢寢忘食地制作才到了這最後一步瓖甲,這從物料收集到最後瓖甲完完全全出自一人之手,說予旁人听完全是駭人听聞,因為就算是在機甲之風鼎盛的大商王朝,能夠有能力制作機甲的商會或氏族也不過寥寥幾十家,而掌握這核心的‘聚熵環’之秘的更是只得殷商王家和幾大諸侯國的氏族,通過這一層層的制約,商王朝完全將這股力量掌握在手中,可以說,商王朝之所以能制霸這九州之地,收服周圍這大大小小近百個部族方國很大部分是靠著這機工甲器之力。

只是姬峘這甲人的月復內,為甲人提供工力的聚熵環卻未刻著殷商王家那獨有的標志,姬峘小心翼翼地在這奇形之物外緩緩地嵌上幾個剛做好的原木緩沖器,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這方圓百里便會因為自己的一個抖動而付之一炬,這可是姬峘幾年前軟磨硬泡,使盡渾身解數才從簡老頭那摳來的寶物,沒有它,制作甲人無從談起,姬峘將外甲瓖上,想起當年做牛做馬的日子,不勝唏噓呀。

「這只甲人是你做的?想不到裝上外甲之後也是有模有樣,比之那形貌猥瑣的「木螳螂」卻是更有黑豹的靈動之氣,哈哈!」

獨眼漢子從庫房大門外走進來,手中拎著一只山羊,又道︰「老子這兩日閑來又去探望了一下我那老伙計,卻是越見長膘了,害老子手中癢癢,幾欲拿起刀來就撲上去……」

姬峘自甲人成型,心情也是大好,便從巨瘤木人上滑下,笑道︰「撲上去又如何?你打不過它,它撲不著你,你倆便只能你躲我藏,大眼瞪小眼,嘿嘿!」

自獨眼屠戶來到矮樹之地半月以來,姬峘也是餐餐野味,身子更是健壯許多,兩眼也是炯炯有神。

「來來,今日小爺木甲人大成,待我做一桌豐盛大餐慶祝慶祝,咱哥倆吃飽喝足,明日好去瞧瞧你那相好的,我倒要看看那是怎生模樣,竟把如此英雄的老哥您也迷得茶飯不思…」

那獨眼大漢模著頭道︰「我家婆娘此刻正在家中,你看她作甚?」

姬峘拿過他手中的山羊,邊走邊道︰「那是正門,我說的可是您那將來的側房,嘿嘿!」

那獨眼大漢听得一頭霧水,看到姬峘手中那一甩一甩的山羊,才反應過來︰「你這臭小子,竟拐過彎來調戲老子…」

「是調侃!咱明兒再去調戲你那相好吧,哈哈!」說著便快步跑到那廚房中,生火做飯去了。

據獨眼屠戶所言,那只大熊便是出現在離落石盆地不遠處的一座石山之後,山林間有一處溪流空地,只是一路上山石林地卻是地形復雜,一般人可是不會費這好大勁跑來這地方。

樹蔭之下,樹影之間,一台瓖著黑色半透明外甲的甲人正穿梭林間,這甲人背著一把木柄巨石斧竟然還如此身法靈活,時跳、時躍、時縱……

「停下!停下!往東拐拐!」那甲人肩上的獨眼大漢豎起他那大鼻子嗅了嗅,忙出聲停住甲人的腳步,「你跑得如此之快,若是嗅不到氣味怎麼辦?慢些慢些!」

姬峘的聲音從那木甲人口中傳出來︰「你的鼻子可真是比狗還靈…」

「那是,若不是靠老子這鼻子,又怎能在這山林之中如此準確地找到獵物呢?你這臭小子,明知道老子大字不識,卻畫一地圖,還刻意標上字樣,若不是老子家里的婆娘指點再加上那只獐子之味,那天你讓老子上哪兒找你去?」

姬峘正待說話,只听那獨眼大漢忽然低聲道︰「快藏到這石頭之後。」

姬峘忙駕著這黑色木甲人閃到灌木之中,大石之後。

只听前方響起一陣細碎的聲音,那黑色木甲人探頭一看,只見兩只小熊正嬉鬧著邊爬邊鬧,後方一頭黑色大熊不時發出低沉的聲音催促著它們。

等它們消失在東邊的密林之中,姬峘才出聲道︰「那便是你那相好?那可是有夫之婦呀,連兒子女兒都這麼大了……」

獨眼大漢「綁!」一聲拍了一下那木甲人的頭部,道︰「臭小子,不是這只,這只是一頭小母熊,還不到一丈之高呢!」

姬峘笑道︰「也是,雖說你是痴迷獵物,卻從不殺母熊老熊小熊,倒是有憐香惜玉尊老愛幼的君子之風,比之那些熟讀經書之輩要來得實在…」

那大漢不知他這說的這一串一串的是什麼,只得應道︰「老熊肉質地不好,母熊殺了以後吃什麼?小熊毫無價值,等養肥了再宰不遲…」

說話間,姬峘已駕著木甲人起身跟隨那母熊往東走去,只見那母熊與小熊在一處茂密灌木叢中往里一鑽,便失去了身影,姬峘駕著這三丈有余四丈不足的木甲巨人,也不好尾隨鑽入那低矮的灌木林中,正待躊躇,只听左方隱隱傳來嬉水之聲。

獨眼大漢喜道︰「定是在那池水之中!我道為何來到這附近怎的失去了它的氣味,來,放我下來,待我去查探查探。」

黑色木甲人聞聲將身軀低了下來,那獨眼大漢正要跳下,一只大手卻伸過來將他連背後鐵胎長弓拎起,在半空中抖了抖,晃得那大獵刀踫在長弓之上一陣「 當」作響,半晌才將他放到地上。

那大漢想罵卻怕驚動了林中之物,憋得雙眼微凸,古銅色的臉上也是泛起暈紅,待落地之後,瞪了一眼背後的這木甲人,便往左方的林中走去。

這群山環繞的谷底,卻是有這一處幽深水潭,潭水之側是嶙峋的山石,一條小瀑布自山上流下,潭水由淺入深,水中不時有魚影劃過。

只見水面一暗,一只粗大的棕黑毛掌斜拍在水面上,濺起一大片水花,幾條大魚被拍到潭邊石地之上,兀自跳動不已。

「這只熊怎的長的如此怪異?雖然有肢有掌有頭有尾,可背上那堅硬的鱗甲頭上那硬物又是怎麼回事?小爺從未見過頭長硬瘤背生鱗甲的熊……」

姬峘從獨眼大漢所隱的山腰草間伸出頭來,問道。

那大漢盯著水中那巨熊,道︰「老子獵獸無數,也從未見過這等異樣之熊,但此物動作習性與通常人熊無異,想是自娘胎里便是一怪胎…且不管它叫誰名甚,最終還不是成為老子鍋中之肉肚中之物?哈…嘿嘿!」

姬峘也點頭道︰「此等怪物活在世間必是屢遭群熊所恥,心中淒然…等等,莫非方才那頭小母熊是它強擄而來?竟連大哥的相好也敢搶,說不得,小爺定要將他制服,剖心挖肚,皮甲熊膽歸我,其余部分連同它妻兒便歸你罷……」

獨眼大漢扶了一下左眼的黑布,道︰「不錯,竟敢…呃!你這…」

獨眼大漢正想斥罵,卻見姬峘已縮入草叢之中,不知溜到什麼地方去了。

那潭中怪熊還在虎著熊腰捕魚,卻不知它的身上之物連同洞中妻兒已被身後兩人整齊瓜分完畢……

太陽微微斜照,照在那瀑布之旁水汽之上,一條彩虹忽隱忽現,那怪熊見岸邊石礫之地上那一片跳動的魚群,呆了一下,正要往岸上涉水而去,卻見一條八尺魚影從旁緩緩游過,極盡風騷誘人,遂見獵心喜,「嗷~」的一聲大叫,撲將上去。這大魚雖大,卻如泥鰍般滑膩異常,每次眼看就要拍中,卻被它險險躲過,不一會便被引入山石邊上瀑布旁水深之處,潭水沒過肩胛,這怪熊好似不抓到這八尺魚影誓不罷休,「嗷嗷」連叫連連拍起朵朵大片的水花。

一尾大漢忽的從水中躍起,拿起山石邊上那亮晃晃的大獵刀,往石壁上赤腳一蹬,提刀躍起就往怪熊頸邊砍去。

那怪熊見好端端的一條大魚竟變作這半月前的冤家,還未反應過來,見斜上刀光掠至,只來得及將頭一偏,爪子一拍。

「鐺!」一聲火星四濺,這獨眼大漢也是功夫了得,見一擊中頭彈刀而回,月復肌一縮,躲過熊掌,光腳踩在怪熊的肩膀上一蹬,又躍到石壁之上。

那大熊頭上吃了一刀,僅是晃了一晃頭,遂暴怒而起,雙爪上白光一露,竟伸出森森白爪,「嗷嗷」大叫著往石壁上的那古銅色赤條條的大漢光溜溜的股部爪來。

一縷刺眼的陽光自怪熊頭頂照下來,照的怪熊的小眼一眯,忙用大爪一檔,只覺頭上似有巨物跳下……

陽光下,一台黑色木甲從山腰跳下,半透明的外甲之下黑肌隱然可見,甚是詭異。

姬峘駕著透木甲人跳到怪熊之頭上空,伸出兩只手附在熊頭之上,想要趁空中轉身之勢要將它的頭擰下來,誰知那熊頭卻僅是熊喙一偏,擰之不動。

姬峘見熊頭如此堅韌,又心生一計,駕著透木甲人落入水中,用力將怪熊雙臂反剪,雙腳纏住巨熊水下雙腳,對石壁上的大漢叫道︰「快!將它的頭剁下來!」

怪熊一陣狂亂地掙扎,身後的透木甲人也是被晃得濺起陣陣水花,爬到半山壁的獨眼大漢聞言回身從山上跳下,掄起五尺大獵刀往怪熊的頸部就是一刀,那狂暴亂晃的熊頭卻是將大刀撞得刀勢一偏,砍到巨熊肩上,青汁直濺,大漢見這一刀砍得淺了,躍回山壁上,跳起正要再來一刀。

卻听林邊傳來一聲嬌喝︰「刀下留熊!」一個巨影掠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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