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到了普利莫近前，薇安揮拳就打，「干嘛欺負我的人？！」
因為她這樣暴躁，所有訓練的人員慢慢圍攏過來。
普利莫站穩了身形，也不躲，只是用煩躁的目光看她，「我欺負你的人？你去外面看看……」
「還不承認？！不是一再告訴你要點到為止的？！」薇安並沒因為他的不閃躲而收手，雙拳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燁斯汀走出來，環住薇安身形，笑道︰「冷靜，冷靜。」
「我冷靜什麼？我的人都被暗衛打成這樣了你沒看到嗎？」薇安怒瞪著普利莫，反駁燁斯汀，「我的人我怎麼修理都行，他們有什麼資格？！仗勢欺人？！」
「先听听普利莫怎麼說。」燁斯汀笑意更濃，全力壓制住懷里人的掙扎。
「他還有什麼可說的？！」薇安是早被氣迷糊了，只想把罪魁禍首狠揍一頓。
因為她這麼對待普利莫，留在場地的人都把仇恨的視線投注在普利莫身上。
普利莫生平第一次被看毛了，覺得脊背發涼。隨即語聲沉冷地喝一聲︰「都給我進來！」
一眾暗衛氣急敗壞地走進場地大門時，薇安愣住了。
燁斯汀輕笑出聲。
暗衛可比她的手下更慘，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薇安心里好受多了，問一個手下︰「怎麼回事？」
手下告訴她︰「他們先違規的。」
一名暗衛氣悶地道︰「他們先動手的。」
之後當然就打起來了。
之後暗衛總歸是顧忌著不能見血的規則，沒下狠手。而她的手下初生牛犢不怕虎，由著性子把暗衛修理成了這樣。
薇安先是眼中有了笑意，隨即有些尷尬地看向普利莫，「所以說，這次比試是作廢了？」
普利莫其實也是護犢子護得厲害的人，只是礙于對方是薇安，忍著沒發作罷了。當下頹然轉身，又冷聲對手下道︰「跟我回去！」
尼克本來是站在門外觀望，此時走進來，問道︰「你的人也有錯，不打算追究了？」
薇安理直氣壯地道︰「是暗衛先違規的，怎麼能怪他們？」
一群人紛紛對她投以空前友善甚而是感激的目光、笑容。
這種無形的縱容、維護，讓他們心里暖融融的。
燁斯汀也打趣道︰「不該賞罰分明麼？」
薇安便敷衍地加了一句︰「下不為例，記住沒有？」
眾人高聲稱是，語聲帶著濃濃的笑意。
薇安小手一揮，「散了，吃飯，休息，明天如常訓練。」
燁斯汀揉了揉她頭發，再度漾出清朗悅目的笑容，「你跟尼克說說話。」
「好啊。」薇安看他返向室內，轉而走到尼克面前，「還好麼？」
「不錯。」尼克笑道，「這幫孩子的能力超出了我們的預計。」
「你意思是——」
尼克是自心底為她高興，「或許我們的方式是太狠了，但我們也因此低估了這樣的訓練之下得到的回報——論身手的話，他們並不輸于暗衛，最起碼，不輸于參與比試的暗衛。」
薇安對這結果已經很滿意，「有個好身手就行了，他們又不需要收集打探各方面的消息。」
尼克善意警告︰「那也不要自滿自大。」
「放心，不會的。」薇安轉而問起他現在著手的事情。
尼克便揉揉眉心，看向她所在的房間，「還在學圖阿雷格文字，進度可謂突飛猛進，其次還是那些被某些人積壓的奏折。」
薇安很有些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閑談片刻後，尼克道辭，薇安返回房間。吃完飯，與燁斯汀相擁于床上，借著燈光細看沙漠南部地形圖。
沙漠南部沙漠化得越來越厲害，是當初貘族人入侵北部擴張地盤的原因。而如今，當然還是那種情形，面對的卻非最為卑鄙的貘族人。這一點來講，讓人壓力減輕許多。
南部分散著大大小小的城鎮，城鎮之間自然比北部的分散度更大。而若自北而南的進攻，先一步要攻佔的是兩個城市︰玻爾多與費雍。
燁斯汀手指落在玻爾多，「這是先前南部國家的帝都。」又指向費雍，「這是伊微特最為熟悉的城市，她回到南部之後，一定會用費雍做據點。」
「能同時把這兩個地方攻克就最好了。」薇安沉吟片刻，「到時你我能齊頭並進就最好了。」
「你意思是，要跟我一起征服整個大漠？」是第一次，燁斯汀和她說起這件事。
薇安卻是嗔道︰「這不是廢話麼？不然怎樣？要你在陣前殺敵，而我卻留在這兒提心吊膽地度日？」
燁斯汀笑了笑，「要跟你確認而已。」
「然後呢？」
「然後就是，把尼克、沙諾留下來，幫我們打理一切。」
薇安思索片刻，贊同地點頭，「好啊。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可如果撒莫利用這間隙生事呢？」燁斯汀一直都有另外一種顧慮，「將他找到清算舊賬勢在必行，但是現在首要之事肯定是統一大漠。薇安，現在不是我計較個人恩仇的階段。」
薇安語聲堅定，「我知道，但是還是要跟你一起出征。」只是明白，不能允許自己再與他咫尺天涯，要陪他一起歷經風雨。
燁斯汀抱緊了懷里的人，「謝謝。」
薇安听得出他語聲有些蕭索，卻是故意讓氣氛變得輕快，「難得啊，你也會道謝。」
燁斯汀無聲地笑。
他一再地掙扎過，設想過與她同留古羅科運籌帷幄的可能，卻是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可行。
沙諾固然驍勇善戰，尼克也絕非池中物，這兩個人在作戰方面不成問題。但是，問題在于這次是要長襲南部。
士兵在氣候有差異的環境下，必然不能如以往一般全力以赴。
沙諾與尼克都不是魅狄，所處的也不是魅狄縱橫南部的時間段。魅狄是圖阿雷格人，那時的圖阿雷格別無選擇，會勇往直前，如今卻是不同。
沙諾的能力在征戰中可見一斑，而他為摩爾人步步爭取最大限度的安危保障與利益的過程，體現出來的是治國安邦的能力更勝于作戰。
尼克呢？他是薇安的良師益友，深不可測，近來也讓燁斯汀認可了他對于民生的諸多見解，這種人完全也可以留下來與沙諾一起監國打理政務。
如今最沒耐心最需要用戰爭換得內心平靜的，只有他燁斯汀，還有薇安。
燁斯汀如何不明白，打江山難，守江山更難。成就霸業與穩固基業同樣重要。
種種權衡之下，他最終還是決定與薇安一起，來年出征。
兵臨天下。
——
第二天，薇安見到普利莫的時候，多少還是為昨日激烈的言行而尷尬，歉然一笑。
普利莫倒是已經全無怨懟，語調溫和︰「還允許我留在這兒麼？」
「當然了。」
「那就行，別的事都無所謂。」普利莫甚是寬和，「但是有一點，你不能讓你這些人跟我尋私仇。我一個人可擺不平兩千多人。」
薇安輕笑出聲，「放心，早就說過這件事了。」
普利莫釋然，松一口氣。
幾日之後，大漠的冬季到來，晝夜溫差的跨度變成了無法預計的事情。不論是薇安還是燁斯汀，練兵都只在白日進行。
亦因此，薇安每日晚間返回王宮，在每一個寒冷的夜，與燁斯汀相擁共度。
平日她總少不得問普利莫有無撒莫、慕西里的下落。
每一次，普利莫都是分外歉意地笑著搖頭。對于那兩個人，他已經是無能為力了。一個消失了三年多都沒下落，如今再繼續尋找的話，難度可想而知。而撒莫，是從離開古羅科之後就避開了暗衛眼界，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不知所蹤也已成事實。
薇安對此倒是能夠平靜對待，畢竟都是在預料之中的事。慕西里……她不願意為他不知所蹤去做出推測，而撒莫……做出種種推測之後，得出的最終結論是︰撒莫必然不會湮沒于大漠，必然會在沉寂之後現身，偶爾覺得，只需等待即可。
漫長冬日里，薇安逐步擴展手下人數，燁斯汀逐步打造出一支最適于作戰的隊伍，尼克在威逼利誘之下學會了半數圖阿雷格文字，沙諾一直忙于呼應尼克給出的建議治國安民。
薇安手下人員發展到千人的時候，燁斯汀讓她給這些人選個最恰當的名稱。
薇安直接命人去跟尼克說明這件事，讓他做主此事。她對這種事全無經驗，也沒精力為此開動腦筋，當然要求助尼克。
兩天後，尼克的回信至，信箋上寫著三個字︰藍衣衛。
薇安看了，不由得想起圖阿雷格素有沙漠藍人的稱號，猜測尼克給出這名號是不是因此而得，末了自然是欣然接受，告訴了燁斯汀。自此，她的手下有了「藍衣衛」這個名稱，而她，自然是擁有藍衣衛第一指揮權的人。
毋庸置疑，她的藍衣衛亦是與暗衛一樣最為驍悍精銳的隊伍。
——
進入冬日，不時降雨，讓伊微特返回南部的行程一再受阻。
這天氣是她自幼便熟知的，在這一年，卻還是讓她分外憎惡。
原因不外乎是燁斯汀給她帶來的一切恥辱、絕望、痛恨。
可是行程中也有所得——
一些被燁斯汀狠絕對待的圖阿雷格人陸陸續續加入到她隊伍之中。
他們點點滴滴告訴了她燁斯汀與撒莫之間所有過往再到最終結果。
伊微特的心情從初時的不經意，再到對燁斯汀的幸災樂禍，再到最終對撒莫不見其人卻另眼相看。
之後，少不得命親信去打探。
之後，少不得喚來一名圖阿雷格，直言道︰
「我什麼時候能見到撒莫與他合作？」
那名圖阿雷格慎重斟酌片刻，回道︰「由我們帶路的話，五六天之後。」
伊微特點一點頭，揮手命人退下，告訴自己要靜心等待。
對一個*且恨的人付諸報復的話，對一個燁斯汀那樣的人付諸報復的話，一定要利用他往日親信，給予他力所能及之下的打擊。
無疑，撒莫是最佳人選。
見到撒莫，不在伊微特預料之中。
前提是她不知撒莫手下言辭素來保守——他們所說的五六天，在正常情況下，要減去一兩天。
那日黃昏，走到一條水源將絕的小河附近，伊微特下令就地搭建帳篷。就在這同時，她看到了一身玄衣的男子率領幾十人出現在眼界。
男子清瘦、英俊、滿身能與大漠融為一體的蒼涼。
伊微特轉眼看向先前收留的圖阿雷格。
那人輕輕點頭，無聲地告訴她，那人就是撒莫。
伊微特想命人喚撒莫到近前回話，轉念便放棄。
燁斯汀給她的印象是冷酷、狂妄、高傲，如果撒莫是他一度的好友、親信，會不會被影響得和他燁斯汀一樣？
這樣的考量之下，伊微特放段，跳下地，走向撒莫。
事實上，撒莫當然要比燁斯汀平易近人，當然，僅限于語調，他眼中那份孤寂絕冷是誰也無從忽略的。
伊微特先是道︰「你是撒莫。」
撒莫點頭承認。
伊微特斟酌片刻後道︰「你現在是燁斯汀千方百計尋找的人，必然也是他下了絕殺令的人。這樣的話，與我合作。」
合作這措辭是她斟酌的重中之重。她明白撒莫如今的處境有多艱辛，卻還是刻意給他一份尊重，且決心日後諸事亦如此。
原因之一，她考慮過這是不是燁斯汀的障眼法，考慮過撒莫是不是本著做奸細的目的來與她匯合。轉念便否定，原因太簡單︰燁斯汀雖然可恨，卻沙發果決，不是會用這種手段的人。
原因之二，她分析撒莫整件事情的始末，不覺得會有任何端倪。他能從對圖阿雷格效忠到背叛，是和她一樣，為了感情上的失落與巨大反差。撒莫心頭的絕望比她更重。
原因之三，她知道圖阿雷格率性而為且輕狂的到了什麼地步——全拜燁斯汀所賜，她必須要用平等的態度對待撒莫，而且，也是真的需要這樣一個人的全力相助。
「合作？可以。」撒莫淡淡回道。
「那麼，謝謝。」伊微特抬手相請，「自此刻起，你是我最好最看重的伙伴。」
撒莫扯出一抹敷衍的微笑，「不急。你抵達南部的時候，才是我與你合作的時候。在那之前，我會給你一些認可我的行動。」
「拭目以待。」
「你也珍重，回去後盡量還是別奢望再建立帝國——不大可能，盡快把可信之人手里的兵力籠絡到你手下才是正事。」撒莫忠告完畢，轉身，揮手，與隨從靜默遠離伊微特眼界。
伊微特在抵達南部之前，都在思量撒莫最後那句忠告，最終不得不認可。
她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公主身份——這認知也是拜燁斯汀所賜，其次，她在父親意外身亡時不在南部，此時人心已亂，想要父親麾下所有人員繼續效忠談何容易。
但是，她想重建帝國再次與燁斯汀對峙是一定的，所以才分外焦慮地等待著撒莫能夠兌現承諾。
撒莫沒有讓伊微特失望——
抵達南部之前，伊微特便听聞了北部幾個城市發生動亂的消息。
因為那份痛恨，她樂見其成。但是，她幸災樂禍的時間也沒多久，動亂很快就被壓制住。
無疑，燁斯汀已有防範。
但是，動亂到壓制的過程中，已經決定了各有所失的局面。這讓伊微特愈發肯定撒莫的能力——起先她甚至沒有奢望撒莫在北部還有余存勢力。
所以，伊微特抵達玻爾多再回轉到費雍作為據點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圖阿雷格伙伴——撒莫。
她在初時，便是再認可撒莫的能力，終究是還是對他有著本能的戒備，不曾分給他兵力，讓他的作用只發揮在出謀劃策上。
她與撒莫迅速達成共識，利用任何可能性，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南部的兵力歸攏到她手里，慢慢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南部國家雖然已沒落，可是對于燁斯汀帶來的威脅，絕對不會比南部國王在世時小一分一毫。
只有更勝從前。
不可避免的，燁斯汀與薇安自然知曉了撒莫的下落和近期種種行徑。
燁斯汀回歸到了最平靜最隱忍的階段，命撒出去的暗衛全力以赴防範各地可能發生的任何變數，其次，便是沉下心來，從頭到尾的分析撒莫的性情及其可能在日後做出的任何舉措。
答案很殘酷，很讓他心煩。
燁斯汀到現在才特別清晰地認清了一個事實︰撒莫這個人，在面對任何事情的時候，都會像是出于本能一般地把自己隱藏起來。
這導致的結果就是，燁斯汀無從回想出撒莫在任何一次戰役中給出什麼建議，只是有著一次又一次地撒莫浴血奮戰的回憶。
同樣的，薇安亦如此。
似是宿命安排，撒莫是隱藏于他們身邊的一顆炸雷，他們只能意識到他爆發的危害性，卻不能詳盡地了解分析那個人。與之正相反的是，撒莫對他們的了解卻是詳盡之至。
這晚，兩人談及此事。
薇安笑道︰「總歸是我們養虎為患。以後征戰，你還是一如既往就可以，而我，可以隨性發揮。」
燁斯汀不解之下問道︰「怎麼你就可以隨性發揮？」
「因為你的手段，敵人就算是心里有數也無處可逃，而我當然要給撒莫制造一些困擾，讓他覺得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薇安了。」
「你本來就變了。」燁斯汀笑道，「除了我和尼克，誰都會覺得你現在不像以前，更不是傳聞中的樣子。」
「對你們怎麼會變。」薇安想說的是，根本沒得改變。除了最糟糕的一段時期，她跟尼克也已做不到似來此之前那般冷漠，都是因著心底最深的信任。
燁斯汀滿帶眷戀地吻了吻她。
冬日將盡之時，如今薇安的藍衣衛已經有了三千人，而且她已分散出其中最優秀的人員去擴展隊伍，不求多，只求精，在來日必然能在沙場上建功無數。這一切，是因著她嚴酷的作風和不經意呈現出的率真性情。
鐵血磊落的風範，再加上步步精進的能力，能有哪個熱血兒郎不認可？
她再怎麼轉變，也無法抹殺一些骨子里便有的真性情，始終會比他多一份寬仁。這恰恰是除了他之外的將領最需要的。
燁斯汀除了撒莫之事，自然也有著另外一份煩擾︰
他要重用尼克，他的臣子始終反對。
只要事關外族人外邦人，就沒有那桿子閑人認可的時候。
只要關乎外族人外邦人，他就要在一路的質疑抗爭下達到目的。
幸好，這件事總歸是與他在建國初期重用沙諾時大同小異，只是稍稍嚴重一些。為此，他每日一早坐班大殿之上，听著截下官員亢奮激烈地訴諸不滿，之後一一給出答對。
需要他答對的事，總是少不得出人命。這是絕對的。
而他對自己這一性情甚是了解，也在建國初期就做出了應對之策︰每一名官員，尤其是朝中官員，身後必然有有兩名替補人員。替補人員上任後，便又會命暗衛尋找最佳替補人員擔任閑職再做備用。
可憐那些官員，對這一切並不知情，所以總是篤定燁斯汀會因著自己的職務不敢輕易將自己處決，最終又會因為這一篤定付出生命的代價。
在幾名官員喪命、幾名官員被收押至大牢之後，眾官員終于氣焰消減，由著燁斯汀把尼克送入朝堂，著手諸多民生大事。而沙諾，在輔助尼克的同時，開始料理其余政務。
燁斯汀便在這樣的情形下，專攻軍事，心無旁騖。
在這情形下，薇安起先是每天提心吊膽，生怕尼克會日復一日地面對眾官員的中傷、暗算、不配合，後來得知沙諾、普利莫都全力配合，才慢慢放下心來。
其實薇安預料的事情都在初時發生且泛濫，只是尼克在最短時間內付諸行動反擊了而已︰薇安分給他幾十個人做手下，那幾十個人不是吃素的，況且燁斯汀又是直言相告——小事找尼克，大事找普利莫，他需要用到的時候絕對不遲疑。
別人給你近路，你偏要走彎路，不是太傻了麼？——尼克秉承著如此心態，度過了他涉及朝政擔任要職的最艱難的時段。
轉過年來的春日，燁斯汀與薇安都在最大限度地耗費精力著手出征事宜的時候，遠方有信來。
看到箋紙上的字跡，薇安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那是慕西里寫給她與燁斯汀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