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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倫達推開撒莫的手,「別這樣。」恐慌使得她抿了抿唇,「今天能不能先別……」

撒莫審視著她,「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布倫達忽然笑起來,「這話是不是應該由我問你?你出去這麼久,到底是去了哪兒?」

撒莫沉吟片刻,「你一定要問,我就告訴你。我去了妮卡的住處。」

憤怒使得布倫達身形變得僵硬,手腳都隨之變得冰涼,「在這種日子,睹物思人去了?」

「……」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話一出口,布倫達才覺得這說法不妥當。

撒莫笑著給她糾正︰「我想娶你,不想娶的話,我回來之後忙忙碌碌是為什麼?」

布倫達找到了合適的措辭︰「我應該問的是,你娶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還沒想好。」

「你……」憤怒傷心之下,淚水涌上眼底,布倫達起身就走。

還沒到房門,撒莫追上來,抄起她身形,把她丟到榻上。

布倫達發了狠,抬腿用力踢向他。

撒莫抬手扣住她腳腕,「別鬧,有事明天再說,行不行?」他往往門外,「這麼晚了,你能去哪兒呢?」

一句話提醒了布倫達。

是啊,能去哪兒呢?

不論怎樣,她和他已經成婚,滿城皆知她是他的妻子。現在覺出不對、覺得委屈了,又有什麼臉面回家?

就算是回家,她那個父親也只會責罵她自討苦吃。

就這樣失去了逃離的力氣。

撒莫將她身形安置好,回身熄了燈,躺在她身側,語聲透著疲憊,「睡吧,別想太多。」

布倫達對著滿室黑暗,被心中委屈擊垮,眼淚無聲地落下,怎麼也不能停止。

不知道哭了多久,身側傳來一聲嘆息,「別這樣行不行?騙你你不願意被敷衍,說實話你又哭。」撒莫將她摟到懷里,「對你、對我,你能不能寬容一點兒?」

布倫達用力推他。

撒莫不放棄,將她壓在身下。

廝打片刻,兩個人都被對方氣得累得呼吸急促起來。除了長途跋涉時,布倫達沒有撒莫的耐力好,平時卻是能跟他打個平手的。

撒莫低頭吻了吻她眉心,「我跟你道歉,行不行?原諒我。」

「誰生你的氣了?」布倫達語聲哽咽。她氣的是自己。

撒莫沉默片刻,唇覆上她唇瓣,舌撬開她唇齒,用激烈的親吻安撫她的情緒。

布倫達身形一顫,很快被弄得氣喘吁吁,有心也無力再計較。

親吻之余,撒莫模索著除掉她的衣衫。

布倫達還是有些抗拒。

撒莫將她推拒的雙臂扣住,懸在她頭上方,唇齒下滑,親吻印在她頸部胸前。

不溫柔,甚至帶著些急躁,卻成功地使得她無力再掙扎。

身形被分開,在他沒入之時,疼痛使得她閉上眼楮。

「疼麼?」他低聲問。

布倫達沒說話。

無邊的黑暗之中,她成為他的女人。

他動作一直小心謹慎,卻稱不上溫柔。這是第二天一早,布倫達醒來時意識到的。

此時撒莫已經出門了,去做什麼,她不得而知。

吃過早飯,泰德過來請撒莫去莊園,等了些時候,撒莫回來,隨泰德走了。

是薇安要見撒莫。

薇安站在清晨的庭院中,見到撒莫,開門見山,「把納奚放了吧。」

撒莫沉吟道︰「這件事和你沒關系,你又何必介入。」

「怎麼和我沒關系?」薇安訝然,「納奚是瓦爾克的姐姐你不知道麼?是我答應瓦爾克要好好照顧納奚,納奚才被接到了這里,才會有現在這些是非。」

撒莫還是不肯直接回應︰「說起來,瓦爾克只算是你一個尋常的手下,你又何必這樣在意他。同樣的,納奚不過是瓦爾克的姐姐,你又何必在意她生死。」

薇安微笑,眼里卻無丁點笑意,「我也不想,可是現在我很在意,我不會讓你決定納奚的生死。撒莫,我不清楚你現在是心情太差故意難為別人,還是另有預謀,我只希望,這件事不會成為我失去一個朋友的開始。」

撒莫似笑非笑,「納奚生死,要看魅狄。稍後我就去找他。」

「納奚生死,看你,也看我,不關魅狄的事。」薇安目光轉涼,「我只是不方便離開莊園,不是不能出去。我相信以我對你的了解,不過兩天,我一定能找到納奚。這件事我不想讓燁斯汀知道——我不知道你的軟肋,但是他知道。你們的關系已經大不如前了,就別相互為難了。你該知道,他贊成魅狄娶納奚,將兩樁婚事一起宣布,也是為了消減他們可能遭受到的阻力。你確定你要跟他做對麼?」

「我沒跟任何人做對。」撒莫轉身,「就算是燁斯汀出面,我如果拿不到我想要的東西,納奚我也是照殺不誤。我也有把握,不會因為納奚的事受處罰。」

薇安听得雲里霧里,卻知道撒莫不是危言聳听的人,唯有等待。

撒莫對薇安所說的話都是真的,離開莊園,他就去見魅狄了。

看到容顏寫滿滄桑落拓的魅狄,撒莫眼中的笑意蔓延到了唇畔,「她只是生死難測,你就難過成了這樣,要是她被我殺了呢?」

魅狄心里再恨也不敢發作,只是道︰「說吧,你想怎麼樣?」

「你在外征戰的時候,培養了一批特別出色的人。可是在你回到酈城的時候,那批人的十之七八都沒跟你回來,而是分散去了各個領地,平時听你差遣。」

魅狄心頭一震,這是他一個秘密,不知道撒莫是怎麼知道的,隨即不得不解釋︰「我把那些人分散到各地,為的是打探那些頭目的動向握住他們的把柄,避免日後被人算計。」

撒莫卻是有些奇怪地問︰「為什麼沒安排人手去古羅科?」

魅狄不情願可還是要回答︰「你在燁斯汀身邊太久了,學到的東西太多,我不想讓手下去送死。」之後瞪住撒莫,「這件事可大可小,我知道,你大可以去告訴燁斯汀,但是這和納奚沒有關系,你把她還給我!」

「我可以把她還給你,但是,你,還有你那些手下,以後都要听我調遣。」撒莫不等魅狄詢問,便將一張羊皮紙遞給他,「看看,答不答應隨你。」

魅狄看完,滿目震驚,隨即,眼中閃過深濃的痛苦、困惑。

「這……這是真的?」魅狄輕聲地問。

「你想查實很容易。」撒莫問道,「同意麼?我耐心有限,最晚到後天。納奚的命,就在你手上。」

魅狄怎麼能不同意。

撒莫先把納奚劫持了去,為的就是驗證魅狄對納奚的感情。如果魅狄不是入骨的心急擔憂恐懼,那麼,納奚就不能成為把柄,撒莫會再尋機會。

撒莫看得很清楚。

魅狄又怎麼會不知道,愈發確定納奚是他不能失去的。

可是……撒莫以後會利用他做些什麼事呢?

可是,眼下,他只有答應,先保納奚的命。

「我答應。」他說。

「在家等著。我會幫你準備,讓你們盡快成婚。」撒莫將那張羊皮紙收回,闊步離開。

——

午間,薇安得到消息︰納奚已經被送到魅狄家里,而且,他們會在幾日後成婚。

她听了雖然由衷地為納奚高興,卻總覺得怪異,不知局面何以出現這樣的逆轉。

可是她如今不方便出門,暗衛們現在著手調查的事情太多,無法將眼前諸事逐一告訴給她,如此,她就像是被蒙住了眼楮。

而納奚、魅狄還有新婚的布倫達,這些本該經常出入莊園的人,像是約好了似的,都不再登門。

這些事固然重要,可也沒有燁斯汀和圖阿雷格全族對峙的事情重要。

她其實比燁斯汀還急于知道族人們最終會給出一個怎樣的答復。

燁斯汀不是不知道撒莫和魅狄之間的風波,只是分身乏術︰各個領地整頓民風、征兵、如何恢復戰前的安穩局面等著他給出決定;領地之外的外族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甚而有人將俘虜的貘族人組成軍隊,要拿來跟圖阿雷格作對;他手里的兵力如何調配、應戰和出擊也需要深思遠慮做出部署。

他要保證生活在領地的外族人看到被圖阿雷格統治的好處,不會在戰時有異心;要在冬季雨季之前將剩余的貘族人全部消滅,使得這個部族完全從沙漠消失,百年後不會有人記得他們;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制定出長期的戰略,用相對于來講最短的歲月統一沙漠北部。

這些,就算是他在幾日後放棄首領這個位置帶著薇安離開,也要在這段時間內全部做完,就算是他不能親自完成這些事情,也會讓旁人按照他的計劃一步步施行開來。

薇安明白這些,所以便是再心焦,也不去影響他。

在魅狄與納奚成婚前一日,他與巴克、撒莫一起走進莊園,告訴全族人統一口徑後最終的答復。

在這之前,三個人同時派人去把薇安請到了前面。

薇安走進門,在一旁落座。

撒莫等三人不可能是出于尊重她才讓她過來,必然是想讓她在特定的情形下起到一定的作用。

對于他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圖阿雷格的榮耀,其次才是別的事情。圖阿雷格的可貴之處在于,不論私人恩怨有多大,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們都能放下個人是非團結起來。這,自然也成了如今讓燁斯汀或是暴躁或是哭笑不得的原因。

對燁斯汀講述族人答復的人是撒莫。

撒莫道出的每句話,與之前在河岸邊泰德的言辭大致相同,不同之處在于︰

「等到你率領全族人再建沙漠帝國的時候,如果心意不變,全族人會同意薇安成為你的女人。在眼下,我們不能同意,你開出的哪個條件我們都不會同意。現在,酈城中所有的圖阿雷格已經去了城外,把酈城圍了起來——你如果要走,就要先把我們殺掉。」

燁斯汀指節輕叩桌面,「我還是沒弄清楚,讓薇安成為我的女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

三個人不答話,因為知道,燁斯汀分明听出了背後用意。

「說話!」燁斯汀猛然起身,語聲如冰。

「這件事,」巴克勸解道,「等到了那時候再議也不遲,何必現在就說準?」

燁斯汀笑意凜冽,「到那時?什麼時候?誰告訴你們我要等到那時候?」

巴克頹然低頭,「那麼,只好請首領踏著我們的血路走出酈城了。」

魅狄低聲道︰「你不能離開,這是一定的。大勢所趨,我和撒莫是同意你娶薇安,但是也要為全族考慮,不可能在這時候站在你那邊。」語畢,他解下腰間佩劍,放到燁斯汀面前的桌案上,緩步退回原地。

之後,巴克拄著拐杖轉去門口,招了招手。

布倫達和納奚的身影出現在門外,她們帶來了百余名孩童,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才三四歲。

布倫達和納奚也是沒辦法——巴克讓手下把這些孩子帶到她們面前,她們又看著有些孩子哭得太可憐,便在一旁照看。

「首領要帶薇安離開的話,先把我們三個和這些孩子殺掉吧。」

隨著巴克語聲落地,三個人同時屈膝,緩緩地跪在地上。

那些孩童隨著他們跪了下去。

有的孩子因為沒了父母照看在哭泣,有的卻睜著一雙無辜的水汪汪的眼楮在笑。

「布倫達!」巴克回首喚道。

布倫達正抱著一個孩子輕聲哄著,此時听到巴克喚自己,不明所以地走進來,到了巴克身側,「什麼事?」

巴克簡單重復了整件事,末了道︰「首領要開殺戒,我們遲早都會死。你就做第一個吧!」說著話,猛地把布倫達一推,讓她到了桌案前,又對燁斯汀道,「首領不必心軟,反正先殺誰都是一樣,就先從布倫達開始。如果你下不去手,就代表你同意了我們的答復。」

巴克是在賭,賭的不是燁斯汀會心軟,而是薇安會阻止。他往前膝行幾步,到了布倫達身側,扣住她手臂,不讓她走開。

布倫達氣急敗壞地看著她該死的父親。

「我一生不會受任何人威脅,你們賭上再多的人也沒用!」燁斯汀猛然執劍在手。

「燁斯汀!」薇安看著暴怒的他,心驚不已,慌忙上前。

劍芒閃,劍出鞘,劍氣殺氣隨著迅猛的臂力襲向布倫達。

布倫達只來得及下意識地轉身保護懷里那個懵懂無辜的孩子。

薇安在這同時,到了桌案近前,距離限制下,她不能推開布倫達,也不能踫觸到燁斯汀的手臂使得他方向錯轉。

「燁斯汀……」她想也沒想,探出手去,握住滿帶殺氣的劍身。

燁斯汀生生收住力道。

銳痛瞬間到了心尖,薇安蹙眉,身形僵住。

鮮紅的血珠,順著她指縫滴滴答答滾落,打在地上,發出輕微聲響。

撒莫和魅狄同時抬頭。

「你……」燁斯汀痛心不已,卻是一時失語。

薇安卻是轉頭提醒布倫達,「布倫達,離遠點兒。」

巴克目的達到,先一步把布倫達推向別處。

薇安這才緩緩張開手,有些費力地對燁斯汀漾出一抹笑容,走到他身邊,把長劍丟到別處去,這才說道︰「你靜下心來想想再做決定,別生氣。」

燁斯汀猛然退後,猛力踹向桌案。

桌案飛了出去,砸在跪著的三個人身上。

三個人同時倒地,一時都起不得身。

「滾出去等著!」燁斯汀甩下這句話,帶著薇安去了里間包扎。

「你怎麼會這麼傻?」他語聲低啞。

薇安反問︰「你怎麼能殺布倫達?」

「怎麼就不能殺?」

「你能殺布倫達,意味著的就是也能殺納奚——你會讓他們三個對你寒心。」薇安笑著看他,「不要再殺人了。」

「可我沒有選擇。」她的手被長劍雙刃劃出兩道深深的血痕,觸目驚心。他連呼吸都放輕,濃眉緊鎖。

「你的確是別無選擇——還是答應他們吧。」薇安不等他說話便掩住了他雙唇,「他們用的是緩兵之計,你為什麼不能用?再說我和你在一起最重要,別的我不在乎。」

「我在乎!」燁斯汀對上她視線,「你應該能想到,這意味著的是你始終得不到他們的認可和尊敬,他們還會沒完沒了地耍花招,甚至會不時听到詆毀你的言語。我讓你跟在身邊,就是讓你受這種委屈?而且,誰知道統一沙漠北部要用幾年的時間?」

「我可以等。」

「我不能等!」他語氣倔強執拗。

薇安忽然心酸不已。

夠了,他為她承受的太多了,他為她沾染上的鮮血太多了。

薇安繼續勸道︰「燁斯汀,你是不信任我,還是不信任你自己?我信你早晚會娶我,你也要信我會嫁你。現在還是以大局為重,不要為了婚事再殺人了,好麼?」

燁斯汀沒說話,只忙著小心翼翼地幫她包扎傷口。

「你看,我受這麼一點傷你都心疼成這個樣子,外面那些孩子如果被殺掉,他們的父母會難過成什麼樣子?犯過錯的人,你殺多少我可以不在乎,可如果殺的是無辜的人,我實在是沒辦法心安。」

燁斯汀包扎完才回道︰「但是這件事情不是那麼簡單,最奇怪的是,城里的人這次行徑一致,簡直就是在挑釁。」目光微閃,他繼續道,「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很可能就是外面三個。」

「巴克?」

「不見得。」燁斯汀緩緩搖頭,「人心最善變,哪個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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