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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漠之魂

薇安緩緩轉身。是該解釋,可他的目光讓她覺得有壓力,很不舒服。

燁斯汀看住她︰

「這件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會給巴克可乘之機?」

「是你因為慕西里放松了警惕,還是泰德不盡職?」

「你告訴我,最美的風景是你,意味著什麼?」

他的問題接踵而至,來自于各方面。

薇安知道這一次的大意可輕可重,感激他幫她圓場,但是——「你這是在問我,還是在審我?」他的咄咄逼人誰能應付得來?他如果是要宣泄壓抑在心頭的火氣,那麼現在肯定不適合解釋。

「我在吃醋,我想殺了慕西里。」他一本正經道出心緒。

前一句,薇安想笑,後一句,薇安擔憂。還是拿捏不準從何說起。

「杵在那兒做什麼?說話!」燁斯汀有點暴躁了,「我連實情都不能知道麼?」

薇安垂眸看著手里的木雕,整理心緒之後,先進行自我檢討︰「這次我的確是大意了,你也別怪泰德,他只听我的吩咐,不會考慮得那麼周到。」

燁斯汀抬眸凝視,透著忍耐,「只說無足輕重的?」

薇安很坦誠地告訴他︰「可是我覺得,這才是最重要的。」

燁斯汀微笑,眸光卻是一沉,「繼續,說不重要的。」他把「不重要」三個字咬得很重。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覺得沒必要,我只當慕西里是朋友。」薇安語速很慢,很擔心自己說錯話害了慕西里,「而且,你也不是看不出來,我和慕西里就像最初一樣相處。」手更緊地握住了木雕,「這個,只是個禮物。難道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麼?我和自己朋友的大事小情都要告訴你麼?」

「那樣最好。」

「……」薇安愣了下,「我就是隨口一問——我做不到。」

燁斯汀挑眉。

薇安的視線毫不退讓,不準備在這種事上妥協。

燁斯汀閉了閉眼,活動一下脖頸,呼出一口氣,起身轉入里間,拿起書桌上的酒壺,連喝幾口,之後才道︰「明天再說,你回去休息。」

薇安站在門口,「還是今天說清楚。」

燁斯汀又是挑眉,隨即倚著書桌,繼續喝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不想讓你生氣,可是……慕西里不像別人,他為我做的事不是最多最好的,但他是最努力的,我沒辦法不珍惜這樣一份友情。我不告訴你,是怕你傷害他。」薇安語聲一頓,想了想又道,「我喜歡的只有你,但是我也需要朋友,尤其是像貝娜、撒莫、慕西里這樣的朋友。你如果相信我,就不會懷疑,反過來,我也沒辦法。」

「……」

「其實,就算我們以後分開了,我也不會和你認識的任何一個男孩子糾纏不清,現在更不會。所以,我還是不理解你為什麼不高興。」薇安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擔憂,「別傷害慕西里,這件事跟他沒關系。」

「過來。」燁斯汀對她伸出手。

薇安猶豫著走到他面前。

「說這麼多,中听的只一句。」燁斯汀握住她的手,眼中笑意分明,「喜歡的只有我?」

薇安不滿于他的笑,故意道︰「這樣是不對的嗎?我改行不行?」

「你敢!」燁斯汀笑著把她揉到懷里,「其實我是害怕,怕你被別人搶走。」

「還是不相信我。」薇安有點惆悵。

「這與信任無關。」燁斯汀也很惆悵,「我最痛恨的就是這種事,別人覬覦你,而我沒辦法終止。」

「終止了不就出人命了麼?」薇安失笑,「很多女孩也喜歡你,很多人想把女兒嫁給你,可我在意的是你的說法、做法,在這一點上,你能不能跟我保持一致?」

「盡量。」燁斯汀拿過她手里的木雕,「打算怎麼處置?」

「就是個禮物,怎麼處置?」薇安喃喃反問,「我不能帶在身邊麼?」

「帶著吧,別讓我看到就好。」對于這種事,能怎麼辦?他倒是想把這東西燒掉,可她會生氣,甚至會耿耿于懷。還是算了。

「好啊。」她終于現出發自心底的笑顏。

「哄你高興可真不易。」

「知道你最好。」薇安笑得愈發明媚,「下不為例。」

燁斯汀吻了吻她唇瓣,抬手取下她頭上的發簪,把她摟在懷里,靜靜相擁。

這時候是最美好的。她在懷里,柔順,安靜,乖巧。而在別的時候,她有她的喜樂、觀念,不會妥協,方式委婉或堅決都是為了說服他認可。

誰說她沒心沒肺?她比誰活得都明白。

他欣賞,偶爾也惱火。例如今日。

真的與信任無關。看到別人為她花那麼多心思,就沒來由地生氣。準確來說,是患得患失。

晚上歇下之後,薇安躺在床上,毫無睡意之下,梳理整件事。

其實,今天算是太難為他了。要壓著火氣,听巴克自說自話胡言亂語,要給她圓場。

讓脾氣暴躁的人收斂情緒,不亞于讓一只兔子咬人。

可又是那麼容易就被說服了,只需要一句喜歡,便能放下不提。

薇安在黑暗中坐起來,找到木雕和發簪,想了很久,拿著去了他房里。

他房里還亮著燈。

走進去才看到,他已經睡了,手邊一本羊皮書,該是看得困倦之下入睡的。連毯子都沒蓋。

薇安到了床前,把手里的東西放到他枕畔,抖開毯子幫他蓋上。

他因此被驚動,蹙了蹙眉,過了片刻,氣息才轉為勻淨。

薇安含著一絲笑,凝視他。

還是初見時那個堪稱美麗的少年,只是不會再讓她戒備,不會再讓她有壓迫感。

她慢慢俯身,湊近他雙唇,輕輕親吻。在要起身時,後腦卻忽然被扣住,唇瓣忽然被他吮住。

一場甜美的風暴忽然降臨,席卷了她。

薇安幾經掙扎才得以月兌身,氣息紊亂地指責他,「也不怕把我嚇死,什麼時候醒的?」

「給我蓋毯子的時候。」燁斯汀不由分說地把她勾倒,翻身把她安置在里側,「今晚留下來,一起睡。」

「不!」薇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慌手忙腳地要逃離。

「你先偷襲我的,總要受點兒罰。」燁斯汀熄了燈,抱著她不撒手。

「我那是偷襲?!」明知道他故意這麼說,薇安還是不能平靜,「那我以後可得記住了,踫都不要踫你了。」

「噓——」

薇安以為是有人來了,連忙噤聲。

燁斯汀卻是輕輕拍拍她的背,「睡吧。」

「……」薇安在黑暗中給了他一記大大的白眼。早晚被他氣死。隨即開始萬般別扭不安起來。她上面只穿了一件寬松的黑色上衣,是貝娜幫她做的,為著睡得舒服,換了短裙。而他卻是赤著上身,氣息縈繞,無法回避。

「先說說,來做什麼?想我了?」燁斯汀故意逗她。

薇安忽略他末一句,只是道︰「慕西里送我的東西,你幫我保管好不好?」

燁斯汀沉吟片刻,「好。為什麼?」

「我帶著,你不高興,還會惹來麻煩,想來想去,這樣做好像更好一點。」

「嗯,放我這兒,慕西里也就安全了,不會再有人挑撥得我想殺了他。」燁斯汀抵住她額頭,無聲地笑,「是這打算吧?」

「那你同不同意呢?」薇安被看穿心思,有點不好意思,之後索性耍賴,「我這麼信任你,朋友給我的東西都交給你保管,你如果給我弄丟弄壞,我會很傷心的。」

「同意。不同意不是太傻了麼?」燁斯汀又拍拍她的背,「留下吧。我不亂來,好麼?」

薇安猶豫片刻,決定相信他,卻還是蜷縮起身形,「那就睡吧。」也只是這麼說,衣服的緣故,讓她不大確定自己敢睡著。

「嗯。」燁斯汀伸出手臂給她枕著,又把毯子分給她一半。

薇安漸漸放下心來,僵硬的身形柔軟幾分。

燁斯汀的手滑過她腳腕、腿部,不帶一點侵襲意味,觸感有點涼,「冷?」

「不冷。」

他手勢一頓,落在小腿一處,覺出一點異樣,「怎麼回事?」

薇安解釋道︰「不是跟你說過麼?這條腿受過傷,斷過一次。何況我那時候也閑不住,恢復得不是太好,傷處就有點走形。」對于這點瑕疵,她其實很介意。

「這算是個記號?」他用打趣的方式寬慰。

「嗯,現在只有你知道。」然後薇安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許說話了,睡覺。」

燁斯汀卻側了側臉,雙唇開合之際,吮住了她手指。

薇安心頭發麻,想掙月兌。

他卻不允。一根一根手指,吮吻過去。

「你別鬧了行不行?」薇安低喘著,極力收回手,細細腰肢卻又被他箍在掌中。

燁斯汀的手滑過她曲線,風情無著。

「我還是走吧。」薇安不安的厲害,「你這不是讓我活受罪麼?」

燁斯汀輕笑,「我跟你一樣。但是不準走。」隨即便是安撫,「不鬧了,睡吧。」

「我睡不著怎麼辦?」

燁斯汀拍著她的背,「放松。想一下,以後很多年,我都會哄著你入睡;想想你希望有一個什麼樣的家。」

語調如同他的動作,溫和,平緩,讓她的心靜下來。睡意襲來,她警醒自己,明天要早點醒來。

醒來時,晨光初綻,順著木格窗,在室內投下光影。

薇安一點點將手從他掌中抽出,無聲無息地坐起來、下地,伸個懶腰,回眸看他一眼,漾出微笑,到門口拎起鞋子,走至門廊才穿起。

燁斯汀听到輕微的關門聲,緩緩睜開眼楮,亦是微笑。凝眸看到一根發絲,拈起,纏在指上。

天光大亮時起身,目光定格在木雕與發簪上許久,拿在手中。

但願到此結束。

否則,他該怎麼對待慕西里?

他不知道,因為不想和她生出嫌隙。

真希望,她的美,只有他看得到。

而薇安處理的方式,無疑是讓他驚喜的。她試圖與他分享她得到的友情,在嘗試讓他走進她的小天地。

任誰還能生氣,還能生出絲毫懷疑。

而她讓他保管的東西,他自然不會大意。

薇安則是一大早就去找泰德了,重點是提醒他要克制言行,不要八字沒一撇就害人害己,最後提了提昨天的事,用意不外乎是讓他以後保持警覺。

她不認為泰德有義務照顧自己的一切,卻不代表燁斯汀能一再容忍這種事發生。

泰德自然明白她是一番好意,態度干脆地認錯,保證不會再犯。

回家途中,薇安少不得想起慕西里。被昨天的事情這麼一鬧,讓她很頭疼。他以後再來的話,態度冷淡了傷人,態度如常又怕巴克繼續以此找茬。

友情明明該是最美好的,到了現在,卻偏偏變得這麼棘手。

而接下來的日子,局勢無形中給她解了這個圍,卻不是她能夠為之欣喜的。

大批貘族人和一支軍隊入駐酈城,整座城市陷入混亂。

那支軍隊是由沙漠外面幾個國家的軍人組成,他們在短短時日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可是比起貘族人來,他們還算好的。

貘族人什麼都要,就是不要臉,沒有他們做不出的事。

薇安听布倫達說起一些貘族的惡行,戴上面紗,去城里轉了轉,所見一切,讓她深深體會到了令人發指的含義︰

居民家中儲存的糧食財物都被洗劫,貘族與軍隊將搶劫到的糧食高價出售。人們要用幾個銀幣才能換取一點點米;

走在路上稍有姿色的女孩子,就會被貘族人攔下,隨便帶入一家居室蹂躪;

走在路上神色稍有不敬、語聲稍有對峙意味的人,就會被斬殺街頭。

酈城,已陷入水深火熱。

忽然來襲的匪盜行徑,使得不甘被人當做牛羊一般對待的人奮起反抗。他們或是做獨行俠,或是小隊結伙,目的只有一個,殺掉貘族人,殺掉卑鄙無恥的外來軍隊。

撒哈拉是屬于大漠各族的,不該被這樣踐踏。

與街頭血腥暴行成為鮮明對比的,是薇安所在新家的這一條街。

這條街一如既往的平寧。原因當然是燁斯汀及其手下的圖阿雷格隊伍。

要真正見識到貘族人有多無恥,還要從燁斯汀這里去看。

貘族人甚至推出一個等級不低的人前來游說,用意竟是要與燁斯汀聯手,佔據整個大漠。

他們知道燁斯汀就是近兩年率眾剿滅諸多族人的圖阿雷格領袖,在這樣的局勢下,他們要一笑泯恩仇,要借燁斯汀之力,在大漠暢行無阻。

薇安對此已經失去評判的能力了,唯一能說出口的,無非是貘族人才是真無恥到了沒有下限的種族。

而燁斯汀當然沒有答應這般荒謬這般無恥的提議,听來訪之人在院中嗦許久之後一揮手,「殺!」

送上門來找死的,不殺就太傻了。

之後,又有許多人來找燁斯汀,以沙諾率領的摩爾人為首,其余各族隨後而至。

他們不明白,燁斯汀是最恨貘族人的,為什麼能在這樣的情形下按兵不動,為什麼要在這亂世之中維持方寸天地的平寧。

先前有人要與燁斯汀合伙,有人來斥責他,而到最後,紛紛走了同一條路︰投奔。

燁斯汀不需要與誰合伙,更不需要別人的認同,他會保護的,只有服從或投靠他的人。

或是生死難測,日日被貘族人的陰影籠罩,或是在圖阿雷格這棵大樹下棲身,等待時機報仇——其余各族並無選擇的余地。

薇安在這一番動蕩之中,保有冷靜,陪著燁斯汀一起等待最佳時機之余,最憂心的無非是小鎮。

小鎮被殃及是一定的,不過是比酈城早一天或晚一天的事。

她的那些朋友們,那些在離開之前善待她的沙哈威居民們,還好麼?

是那樣殷切地盼望慕西里在這翻天覆地的巨變中成熟睿智起來,成為小鎮的保護傘。

如果酈城附近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大漠別處綠洲慘遭侵略的場景重現,那麼整個撒哈拉,已是風雨飄搖。

燁斯汀要在這樣的情形下,為族人報血海深仇,這條路有多長,要走多久,前路會有多少凶險?

可這是他非走不可的路,也即將成為她會陪同的道路。

他兒時的經歷,薇安雖然未見,通過如今目睹一切,已經大略猜出。如今被欺壓的人們,就是當初的圖阿雷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沒有自由,沒有尊嚴,甚至,連能夠投靠的人都沒有。只能等待,等待暴風雨過去,或是等待死亡降臨。

如果不是各族趁亂反擊帝國、打壓圖阿雷格,大漠就不會在十年之內再起烽煙。

自作孽,不可活。如今各族是在為曾經犯下的錯付出代價。

這一晚,燁斯汀闊步走進她房內,那雙好戰的眼楮熠熠生輝,「走,出去一趟。」

薇安這些日子都是隨時準備應對意外發生的狀態,聞言立時背上弓箭,帶上彎刀,手又模了模腰間的槍支,「去哪兒?」

「城門。」燁斯汀轉身時握住她的手,「現在開始,你已經踏上了要陪我走的路,怕不怕?」

「不怕。」薇安笑容清明,「跟你在一起,沒什麼好怕的。」

燁斯汀看住她,「你是慕西里心里最美的風景,在我心里是什麼,你知道麼?」

「什麼啊?」薇安不是不懷疑他會在這時候沒正形的,他真做得出。

「我的大漠之魂。」燁斯汀的手微微加重力道,正色叮囑,「現在沒有你的話,什麼都不再有意義。保護好自己,不論何時。」

薇安鄭重點頭,「會的,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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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這兒風雨特別大,窗戶都被大風卷的東西砸破了,停了大半天的電。這是糟糕的事兒,算是好事兒的就是兼職的工作忙完了,可以安心碼字了,明天一定上午更新,再食言罰我長十斤肉~嗯嗯!

謝謝美妞兒們的支持,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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