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緩緩挪動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個長著半人高豐茂青草,並在草地之中,有著一些零散分布的巨大怪石的山野之中的盆地。
而這四人,正是陳風他們。
此時,他們已是從逃亡那一刻算起,渡過了半個月時間。
這半個月時間里,一開始他們為了遠離可怕的金絲鋼鐵猿,不顧一切地朝前狂竄。
但後半段,他們卻不得不放緩速度,因為其實他們還在黑山區,只是此時他們所處的位置,卻是黑山區真正的荒野叢林的核心地帶,不說一段段出現的高山野嶺深澗長峽的阻隔,最主要讓他們不得不放緩速度,謹慎前行的卻是妖物、魔物的威脅。
事實上後半段時間,他們就已經兩次遇上極大的威脅,一次是一條火紅的毒蛇忽然瘋狂、囂張地竄出,連咬中散修夫妻的女方,以及王長天。
差點讓散修夫妻的女方那個溫柔端莊的女子,以及王長天被毒死。
第二次他們受到了十幾只狸甲獸的圍獵,其中領頭的狸甲獸明顯比其他狸甲獸大上一號,全身的毛發還出現如毒蛇一般,斑斕可怖的警示花紋。
那對散修夫妻以及王長天都絕望了,一只普通的成年狸甲獸就足夠讓一名真靈境散修恐懼,十幾只更加沒活路,何況其中還有一只明顯是異變種類。
在此中天界一般妖獸的分級與人類修士一樣,分成九大級別︰普通、蒙靈、妖靈、化靈、妖將、妖尊、妖皇、渡劫、化形。魔物的分類也差不多。
一般而言,成年狸甲獸被認為是妖靈級妖獸,但狸甲獸樣子丑陋,卻對人類修士的氣息極為敏感,並且其幾套攻擊組合往往對人類修士極為有效,第一發起沖鋒,往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人類修士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閃電般沖到修士的面前,然後用它堅硬勝鐵的長嘴,以及獠牙沖撞。
第二如果人類修士,在它們發起沖鋒之前提前發現它們,它們則會像金絲鋼鐵猿的破法神猿之吼一般,發出讓人類修士極為焦躁不安,甚至是心跳聚然停止的刺耳尖叫聲,這種尖叫聲跟金絲鋼鐵猿的神猿之吼是差不多的天賦技能,雖然沒有神猿之吼那麼恐怖,但對于單個修士,特別是對用符的修士而言卻極為有效……然後它們再沖鋒。
因為修士用符,都要先集中意念之力來催發靈符,然而在狸甲獸刺耳的尖叫聲中,意念之力便會被打亂,從而使得他們的催發靈符時失敗,或者被延遲靈符暴發的時間。
偏偏現在的人類修士,不管是散修還是有門有派的修士,絕大部分走的都是符劍組合的戰斗套路,特別是玄靈境之下修士,由于無法驅動遠程攻殺法寶,或者說擁有法寶的玄靈境之下修士,少如鳳毛麟角,所以從現實出發,道靈、真靈境修士也只能使用符劍組合的套路戰斗。
但這樣一來,就很巧合地被狸甲獸死死克制,加上一兩道威力一般的靈符,即便打在其身上,也不見得有效,于是戰斗的中期往往就變成蠻力的較量。
但與狸甲獸這種一沖鋒起來,力量勝于牛妖、虎妖的怪物較量蠻力,實是人類修士的悲劇,再加上其不僅有沖鋒技,還有一拱二踏三橫身的招法,讓人類修士在與它近戰之時,簡單就像秀才遇到兵,有道都講不清,一切劍法,招法都使不出來,最後往往死不瞑目!
所以一旦沖鋒,便比其他妖獸都更無畏懼的狸甲獸,被視為人類真靈境修士的克星,偏偏在人類修士中,真靈境修士是佔最大比例的那麼一群修士。
而且在狸甲獸之中,也不僅僅只有妖靈級的狸甲獸,其狸甲獸之王,小群之中的就幾乎肯定是化靈級的。
而陳風他們遇上那只為首的,渾身皮毛如毒蛇花紋般斑斕的狸甲獸,感覺給人似乎都要接近妖將級。
化靈級被相當于人類修士的道靈級,妖將級那麼就相當于人類修士的玄靈級了。
所以當時除風外,其他三個人全部絕望了。
然後戰斗在一瞬間暴發。
但隨著陳風一聲怒吼,那對散修夫妻,以及王長天發現自己一瞬間,竟然飛上了天空。
那一瞬,如果巨雷平地暴發,白光閃耀之中,四個人暴射向天,而下方砰砰之聲大作,十幾只普通的成年狸甲獸撞成一堆。
緊接著,眨眼間陳風祭下一道大範圍的烈炎符,燒得十幾只皮粗肉厚的狸甲獸也頂不住地慘叫著瘋逃而開。
最後是陳風與那只狸甲獸首領的大戰,地面空中殺得陳風的劍都碎了,但打瘋的陳風,最後生生在空中騎住那只狸甲獸首領,直接用拳頭暴打那狸甲獸的豬頭。
最後那狸甲獸首領從天空中悲鳴一聲,墜落下來時,竟然被還騎在它背上的陳風生生用拳打暴比鐵還堅硬的頭顱。
雖然說化靈級狸甲獸對上人類的道靈級修士,便不佔絕對優勢,那里面的關鍵就在于道靈修士就可在空中進行短暫的滯留,所以要破狸甲獸的沖鋒技變得相對簡單。
但即便這樣,道靈境修士與化靈級狸甲獸狹路相逢時,仍然是半斤對八兩的局面,平均來說誰也不佔絕對優勢。
可那對散修夫妻以及王長天看到,陳風不僅在空中的滯留時間長的讓他們難以相信,而且竟然最後用拳頭解決了狸甲獸的首領,所以看得他們目瞪口呆,眼珠都要暴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呢?陳風不是真靈境修士嗎?
陳風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完全就是真靈境修士氣息,可是不說前面消滅那條火紅怪蛇時,大家還沒看清楚,那蛇就完蛋,這一次大家看是看到了好多驚心暴烈的鐵血鏡頭,然而陳風與那只狸甲獸首領最後進行到最瘋狂的戰斗時,他身上的散發出來的氣息,如大海一般的洶涌起來……而且那是怒嘯的大海了。
答案當然沒有別的了……就是靈嬰之海的不同而造成的不同。
當陳風被激怒時,他的真元如同無窮無盡一般,並全被如一隊隊激昂無畏的士兵一般地調動起來,然後瘋狂地化為拳力,瘋狂地瞬時強化他的身體,無盡量變的壓迫之下,終于引發質變。
所以在兩次遇險之後,不說被火紅的毒蛇咬後,那對散修夫妻的女方,以及王長天的毒,都是依靠陳風的解毒丸救活,就說陳風暴發後的那種強硬與鐵血,以及似乎沒有底線的澎湃戰斗力,都讓三位同伴心里產生了莫大的敬畏之心。
此時他們雖然還有點懷疑,黑山區的其他散修,是不是真的遭到了金絲鋼鐵猿的屠殺,但至少那種懷疑已降到最低,同時對于跟著陳風這樣的人結伴而行,他們心服口服,兩次遇險後,就一切以陳風馬首是瞻,當然也與陳風對他們的態度親切,而且這一路行來,陳風也極為大方,野天丹免費地放量供應給他們,要給靈石時,陳風反而翻臉……雖然他們其實身上已經沒有多少靈石了。
☆☆☆☆☆
眼前的盆地荒草淒淒,無數草兒在風中隨風搖擺。
而陳風所以要帶著三位同伴靠近這個看起來極為普通的一片山野盆地,那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那只之前從黑山散修交易區的那個店鋪,淘到的那只破丹爐,居然……
是的,它叫了……嗶!嗶!嗶!的叫著,當他往那盆地的反面而行,它叫的極為哀怨,走得更遠一點,它就叫的又急促,又微弱。
然後等陳風找對方向,它便會立即叫的溫柔而欣慰,節奏勻衡的,好像在鼓勵陳風︰就是這樣,一直走……走過去……走過去。
當然陳風之前是煉化它的了,不然不好用。再因為它那時只剩下一絲靈力,所以煉化時,根本沒費陳風多大的力氣。
但那時,陳風認為它跟死物沒什麼區別,能說它是法寶嗎?誰敢說它是法寶?
因為是煉化過的破丹爐,所以說陳風跟它之前沒聯系,又多少有那麼一絲心靈空間的聯系。
但如今,原來被認為史上最差法寶丹爐的它,居然叫了,還叫的那麼的詭異與突然,叫得陳風心驚肉跳,腦子里一片混亂。
于是,小心翼翼的四個人,慢慢地終于靠近了那片雜草叢生的盆地,面對那些雜草中零星分布的巨石。
那對散修夫妻與王長天根本看不出什麼來。
「陳風,為什麼要帶我們走到這里來?這里有什麼嗎?」勾著腰的王長天警惕的東張西望一陣後,不明所以地低聲問。
「我也不知……」陳風剛剛直起腰身,想說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里時,忽然他又轉口道︰「……不對!」
跟著他一起直起腰身的另三個,嚇得馬上又勾體,但他們卻看到陳風仍然直直地站立,不由相視苦笑。
「嗯,這里好像是一個……殘破的陣,又不像……這里是到底什麼?總之,好大的感覺……一個入口?」陳風望著前方陷入沉思。
「陣?很大、入口?難道是秘境?」王長天驚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