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鋼鐵猿?!」
「快攔住它!」
「抱抄啊——抱抄!」
「吼——」
近乎淒厲的喊聲,夾雜著如雷般的獸類吼叫聲。
荒野上,五、六道修士如跳丸一般,風一般的圍繞著一只怪獸而動,快的只留下一道道的殘影,稍慢的,則是在居中指揮。
而被他們纏住的怪獸,高度接近一丈,像一座瓖嵌著金絲的青色小山。
此時,「瓖嵌著金絲的青色小山」看似凶猛不可擋,然而它那一雙綠光閃閃銅鈴般的獸眼之中,流露出來的卻是驚惶失措的眼神。
一開始它只顧著荒不擇路地逃,然而到處都是它從來沒見過的陌生生靈的影子阻擋在它的面前。
終于它急了,怒吼一聲,一爪向檔住它去路的人影撥去。
它只是想撥開擋著自己去路的陌生生靈。
然而它那看似並不快的動作,卻讓奔閃如風的前方生靈,竟然無法躲開。
啪!如一塊爛豬肉被碾碎的聲音響起,血肉碎裂,被撥中的生靈當即震飛,空中無數血紅的液汁如瀑布般飛灑,人跌落下來時,一邊臉面加半個肩膀已是完全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
「長風——」五、六個修士中,其中一個停了下來,發出生痛不欲生的吼聲,其他的則是繼續糾纏著那怪獸……在他們的眼中沒有多少因同伴死去的悲傷,反而有的只是興奮與瘋狂。
「出劍……顧不得那麼多了!」有人大吼。
「不可與它近戰,用符吧,壓箱的都拿出來,別不舍得了。」
于是一時間,剩下的幾個修士,紛紛祭出靈符,他們的動作非常的麻利,手一動,一張張靈符已是捏在兩指之間。
第一道捆仙符暴發,化為一串金色絲線瞬間纏在那怪獸的身上,然而僅半瞬不到,金色的絲線便碎滅成一段段的光點消失。
金絲青毛怪獸的力量太恐怖,捆仙符的靈力束縛,對于它來說,就像是軟面條做的一般,絲毫難以令它的行動有半分遲緩。
轟!一道電光驚閃,一道雷擊符瞬間打在那怪獸的頭頂之上,然而卻只是讓那怪獸頭頂之上的青色軟毛猛然聳立而起,看起來滑稽遠勝于打擊力,那怪獸卻連哼都沒哼一下地繼續奔逃如飛。
幾個緊追不放的修士不由紛紛倒吸冷氣,但緊盯著那怪獸不放的目光卻更加的瘋狂與熱切。
其中一個暗暗咬牙地抽出一道隱隱發光的暗金色靈符,抽出之即,他的臉面都似極為痛心的抽蓄了一下,讓他的臉面因此變得更加地獰猙恐怖……顯然他手上的這道靈符非同小可。
與此同時,那修士嘴里急速喃喃地念動一串咒語,緊接著猛然一指那繼續狂奔中的怪獸——「疾!」
啪嗤——又是一道雷光一閃,看似與雷擊符極相似,然而那電興卻不像雷擊符的電光那樣,扭曲而下,而是如劍光一般,筆直而下。
「吼……」怪獸發出一聲不明的悲鳴,動作猛然一頓之間,獸眼之中的綠光慢慢地轉黯,接著轟然倒地。
「終于放倒了!」
「極天仙主啊!」
幾個修士激動地發出一陣歡呼,接著有修士問那最後用靈符擊倒怪獸的修士︰「佑仙,那是什麼符,怎麼那麼厲害?」
「打神符,專攻神魂的!」被叫著佑仙的修士冷冷的回復,然後又指揮著幾名修士︰「把它的關節都松開,然後再用捆獸索仔細地捆起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並直接離開黑山老怪的地盤。」
顯然這叫佑仙的修士,是他們中為首者……同時這名為「佑仙」的修士,在興奮之中意識到了極大的危機。
但是……
兩個時辰之後,荒野中靜靜地躺著四名修士的尸體,空中已引來幾只大型食腐禿鷹飛旋。
當天傍晚時分,黑山散修交易集市區,以及零散的居住區一帶已引發了一陣極大的轟動。
散修們奔走相告,說是黑山老怪的首席大弟子連同幾位師弟師妹活捉了一只可能僅幾歲左右的金絲鋼鐵幼猿。
金絲鋼鐵猿,南劍洲特有的強大神獸之一,每只金絲鋼鐵猿的壽命,在不中途夭折的情況下,都可活到一千年左右,少數金絲鋼鐵猿,一樣可證仙得道,化形成人,然後成為永恆的存在。
但金絲鋼鐵猿在整個南劍洲的數量極為稀少,黑山區以前從沒發現過它們的蹤影。
而此次,不知什麼原因,在黑山區居然發現了一只金絲鋼鐵幼猿,而且還被黑山老怪的弟子活擒。
這就是驚天大事件了,因為金絲鋼鐵猿可被馴化認主,特別是金絲鋼鐵幼猿比較容易馴化認主,而一旦認主,它對主人的忠誠度,將遠超過人類自己手下的忠誠度,幾乎終生都不會背叛主人。
金絲鋼鐵猿力大無窮,並且成年的金絲鋼鐵猿免疫絕大多數法術,全身有如金鋼,不要說普通的刀劍,就是超鋒利的一般性的法寶類飛劍,都難以傷害到它……對于其他生靈種類來說,成年的金絲鋼鐵猿不但近戰接近無敵,而且它還有一個超強的本命天賦技能——神猿之吼,可以用之打斷對手,特別是人類修士的施法,以及對大多數法術具有破壞轟滅的威力。
雖然說,並不是每一只金絲鋼鐵猿都擁有神猿之吼技,就算會其威力其實也因「猿」而異,但是一旦擁有,對于它們的對手,特別是人類修士中善長法術類的修士,無疑就是可怕的噩夢了。
但是金絲鋼鐵猿一旦認主,便會對主人幾乎永不背叛。
金絲鋼鐵猿被公認為南劍洲十大神獸……所以一只金絲鋼鐵幼猿的價值,用靈石來衡量那是對它的侮辱了……金絲鋼鐵幼猿一旦出現,是連超級大勢力之主,都會極為動心之獸。
一旦有得到它的人,只要有些實力的,幾乎沒有想賣掉或拿去交換什麼寶物的,因為這種神獸手下一旦成年,其價值難以衡量。
因而,平日里遠比凡人鎮定、淡泊的黑山區大小散修們,全瘋了,瘋狂地奔走相告。
所以說所謂淡定是相對的,就像忠誠度一樣,只看受到的誘惑有多大。
當晚的半夜。
離黑山區散修交易集市,直線距離約五十里的一個簡陋山洞口,有人在洞口哭著喊︰「陳風道友在家嗎?」
「是哪位道友?」陳友走了出來,揮手間暫停洞口的法陣禁制之後,就見到一個衣衫破爛的修士蹌踉地直撲向自己。
對方痛哭起來︰「陳風,我弟弟長風死了……李估仙他們也全死了,李佑仙他們是黑山老怪的人殺死的,他們都死的好慘……好慘!」
「怎麼回事,長天,你鎮定一點。」陳風兩手扶撲到自己身前的散修,來人他認識,並且當初幫助過的人中,就有這位叫王長天的散修,以及他的弟弟王長風。
當時,這對散修兄弟盲目地在荒野中亂竄,而陳風卻發現他們已經被一只成年狸甲獸盯上,狸甲獸樣子像豬,皮粗肉厚,天生地像披著一層厚甲,但四腳卻長著鋒利的利爪,這種獸雖然像野豬那樣,也是雜食性獸類,但卻以肉食為主,而且特別喜歡捕食人類修士,成年的狸甲獸幾乎是真靈境初期至巔峰期修士的天敵,只有瓶頸期真靈境修士才不會怯于成年的狸甲獸。
所以當時陳風偶遇上他們時,便提醒了他們一聲,因為一般情況下,相互不熟悉的散修,不會一起行動。然後長天長風兩兄弟半信半疑地要求陳風幫人幫到底地帶他們月兌離險境。
當初長天、長風兩兄弟並不信任陳風,那一次事件中,開始以為陳風只是想騙取兩個靈石地故意嚇唬他們兄弟,但後來陳風沒要半丁靈石,兄弟倆才覺的陳風似乎真是出于單純的好心。
後來陳風在黑山區名聲雀起之後,散們都說陳風幾乎都是一個人,孤單頻繁出入荒野,而每次都能安然而回,所以大家都認為陳風的實力,應該相當于真靈境瓶頸期左右,甚至可以道靈境初期修士一戰。
所以到現在,陳風不但以野天丹受到周圍散修們的眼熱與敬畏,其修為也讓散修們暗凜,再加上陳風從未有過劣跡,反而多次幫助一些散修,于是無形中確立起陳風在他們心目中「好人」,以及「比較強大」的印象與地位。
特別是現在,王長天因為弟弟之死,從而半道的沒有跟隨同伴們一起去糾纏那只金絲鋼鐵幼猿,到後來他跟同伴的距離足足拉開直線距離幾十里的情況下,逃過一劫後,然後第一想起的人,卻居然就是陳風……
由于王長天他們之間都互相持有,能夠被動感應同伴生命限入危機,或用于主動求援的「血靈符」。
所以在李佑仙他們死亡的那一剎那,王長天馬上便知道了,當天他悲痛又極驚怕警覺小心地把弟弟的尸體帶回自己的洞府之後,卻緊接著驚聞黑山老怪的首席大弟子活捉金絲鋼鐵幼猿,便一切都明白了。
……
洞府中,陳風正焦燥地渡步。
此時呆在他洞府里的不止是那剛死弟弟的可憐王長天,還包括之前的那一對散修夫妻。
只見陳風腳步一停時道︰「我感覺到了極大的危機,黑山老怪他們如果動作快的話,估計今晚就會全部撤離,然後隱藏起來……既然那個什麼金絲鋼鐵幼猿是神獸,那麼就不說我們人類自己……我在想,那只幼猿出現的太奇怪了,它的父母呢?」
金絲鋼鐵神猿,是人人都想擁有的神獸,然而一只成年金絲鋼鐵猿的恐怖程度,就算不是化形級的那種超恐怖存在……也不是區區黑山區,最高修士只是一個玄靈境的黑山老怪可以阻擋的。
到時只要一只成年的金絲鋼鐵猿闖入修士居住區,那就是一場絕對性的大災難,何況它的幼崽還被人類抓在手里,那麼可以想象如果真尋來了,到時金絲鋼鐵幼猿其母或其父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