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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這樣利用

目送明月離開後,暮雪瞳收起玉佩,發現了什麼不對,怎麼感覺身邊這麼安靜呢?

四處看了看,咦,紫菊去哪里了?小夏子去哪里了?

小夏子選擇了逃跑,暮雪瞳絕對相信,可是紫菊那丫頭,就是打死她,她也不相信她會跑了。

不可置信地抖了抖衣袖,沉甸甸的,還算好掠影還在。

把手攏到嘴邊做成喇叭狀,正要出聲大喊,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被嚇了一跳,側過臉,看到了自己正要去找的紫菊和小夏子。

紫菊搶在暮雪瞳開口前,狠狠瞪了小夏子一眼,這丫頭現在也學會推卸責任了,搶先告起狀,「小姐,不是奴婢要走開的,是這個小夏子莫名其妙就把奴婢硬給拉走了。」

暮雪瞳當然知道以紫菊一個人,肯定是不會離開他的,朝小夏子看去,很驚訝地發現這溫度正好的春風里,他卻滿頭大汗,發線那里都濡濕了,臉上呈現出的表情也是那種如臨大敵,大敵走後的如釋重負。

「小夏子,你沒事吧?」暮雪瞳拿出自己的絲帕遞給了滿頭虛汗的小夏子。

小夏子接過手帕,胡亂的抹了下臉就急匆匆地問暮雪瞳,「公子,不管剛才那個公子對你說了什麼,你都千萬不要相信……」

頓了頓,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驚恐,「尤其是她讓你去府上拜訪,你可千萬不能去!」

紫菊一頭霧水,「為什麼啊?」

小夏子難得不耐煩,「問這麼多干什麼,讓你們別去就別去。」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說了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還不準人問為什麼!你還講不講道理的?!」紫菊不服氣地把話又頂了回去。

「明月,月明。」暮雪瞳仿佛沒在听他們兩個人的磨牙,嘴里自言自語地嘀咕起來,「難道剛才她一開始自稱的那個‘公’子,並不是公子,而是公主?」

小夏子苦著一張臉,長嘆一口氣,點頭,「公子,這就是小的剛才躲起來,和堅決不讓你去拜訪她的原因。」

真沒想到才到東陵,隨隨便便就讓她認識了個長公主。

訾明月是個什麼樣的人,就著她本來知道的,再加上從小夏子口中听到的,在沒看到她真人前,真的已經被妖魔化了。

,無恥,下作……許許多多貶義詞用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事實上呢?傳聞和親眼所見的出入總是這麼的大。

「我看這位長公主挺知書達理的,並不像你說的那樣嚇人。」暮雪瞳再次朝訾明月消失的方向看去,佳人已經遠走,空氣里卻始終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哎喲!」小夏子急的連在地上跺了好幾腳,眉心皺成了一團,「我的好公子耶,如果就第一次見面你就能看出人的好壞,那麼還要衙門捕快干什麼?!」

這句話听著挺耳朵的,和二十一世的某一句話挺像,暮雪瞳真沒想到古人就有用這樣方式勸人的。

「反正我愣是沒看出來那個長公主是什麼壞人。」暮雪瞳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朝空中很隨意的彈去,「要不去找個地方邊吃東西邊聊。」

在船上這麼多天,看著到了碼頭,紫菊會上去采購點東西,因為古代人沒有密封的保鮮盒,外加上船上沒有冰箱,都是帶些包子、干糧什麼的,真吃膩了。

暮雪瞳這個提議一出來,當即得到了紫菊和小夏子的贊同,听說有東西吃了,就連蜷縮在暮雪瞳衣袖里,任人把它象征是遮羞用的內褲的尾羽都扒了,也硬是不出來的掠影大俠,這會兒,倒是小腦袋探的飛快。

終于可以吃東西了,它掠影雖說是只鳥,卻絕對是一只算得上吃貨的鳥。

小夏子還在邊上嘀咕,「公子,你可千萬不要上當,公主殿里的那些男人就是因為輕信公主是好人,才被囚禁在那里的,如果公主發現你是女兒身,只怕……」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還很生動的配上了音,「啊,就沒了。」

暮雪瞳只當笑話听了听,並沒開口說話。

……

暮雪瞳雖然很有錢,卻不敢冒然的拿出來用,倒不是怕被什麼仇富的人看到了,給自己惹麻煩,而是她看多了言情小說,在船上對三國的貨幣也稍微了解了一下。

雖說三個國家最常見的流通方式都是金子、銀子,她也怕每個國家在自己國家所流通的銀子上做下標記,如果她口袋里的銀子真烙著大歷的標記,那麼她就是真正的自找麻煩了。

一只衣袖里其實還有東陵銀票,不過,她也不打算用,這是她答應了小夏子的工錢,她雖非什麼正人君子,也算是言而有信吧。

一想起這件事,她還真拿出銀票給了小夏子,「喏,雖說是你的工錢,也算是物歸原主吧。」

看著一沓銀票,小夏子有些惶恐,「公子……」

暮雪瞳肚子真的餓了,揉著肚子,神色已經有些不耐,「怎麼了?就這幾天,難道還要付你利息不成?」

小夏子心里苦啊,他可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相處的時間雖不長,他卻已經被她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了。

好吧,雖然這樣說顯得有點虛偽,他其實沒個地方去了,就想混在暮雪瞳身邊。

「公子,這銀子,既然是報答公子對小的的救命之恩,萬萬是沒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小的想……」

紫菊在暮雪瞳身邊呆久了,性子也變得比較急躁,當即插上話,「你到底想怎麼樣?」

「小的想跟在公子身邊。」小夏子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完後,遲遲都听不到暮雪瞳的聲音,他低頭看地,不敢再抬頭,一顆心七上八下,撲撲直跳。

「好啊。」暮雪瞳的聲音在這時才響起,帶著明意的輕快,「三個人總比兩個人來的有照應的多,只是……」

她打量了下小夏子,欲言又止。

「公子,只是什麼?有什麼讓您不滿意的地方,奴才馬上就改。」小夏子奴才做久了,最擅長的就是揣測主子的心意。

「我對你本身也沒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只是你要真的想跟在我身邊,臉似乎就要變一下。」暮雪瞳目光落在小夏子臉上,若有所思地說了這麼一句,長公主訾明月肯定是認識小夏子的,不然剛才小夏子也沒必要躲開。

「公子,小的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原來是讓奴才易容啊。」弄明白暮雪瞳話里的意思,小夏子長長松了口氣,「這是最簡單不過的事了。」

暮雪瞳和紫菊對視一眼,剛想開口,小夏子說了聲「公子在這里稍等片刻。」一溜煙就跑了。

看清小夏子直奔的方向是個公共廁所,暮雪瞳和紫菊再次對視一眼,從彼此眼里看到了驚愕詫異還有迷惑。

暮雪瞳把掠影從衣袖里一把揪住,掠影生怕再次惹暮雪瞳生氣,真把它給賣了,愣是沒敢動,琢磨了一下,又開始瞪大它那雙烏黑黑的鳥眼對著暮雪瞳賣萌。

暮雪瞳直接忽視它的可愛狀,湊到它耳邊說了句什麼,掠影听後,小身體打了個顫抖,看暮雪瞳的眼神變得有點不可思議。

「你去還是不去?」暮雪瞳冷著臉開始威脅。

掠影抖開翅膀,慢慢地走到暮雪瞳的指尖,做出起飛的姿勢,姿勢是準備好了,愣是沒有飛出去。

那似乎在預熱的速度,讓人一看就知道它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暮雪瞳哭笑不得,開始用起激將法,「掠影,反正你也是男人,男人看男人有什麼好難為情的。」

掠影這神鳥後裔,果然是有骨氣的,被「男人」兩個字一激,還真朝半空飛了去。

它的目標很準確,那就是小夏子去的那個公共廁所。

又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了,不要說一人,就連派出去的那一鳥也不見了。

按照道理來說,掠影那貨,雖,看到長相稍微好看一點的鳥就飛不動,也不至于到男廁所看一眼,也飛不回來的地步。

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果然,她正想著,不遠處的公共廁所傳來喧嘩聲。

拔腿就跑了過去,紫菊緊緊跟在身後。

當暮雪瞳趕到那里時,男廁所門口已經圍了很多人,暮雪瞳是男人打扮,只要自己沒什麼不好意思,死命的朝人群中央擠進去,圍觀的人自然不會有意見。

看清被人圍在中間的那個人,暮雪瞳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如果不是衣服沒有換,她真的已經認不出這打扮成女相的人就是小夏子。

化妝技術,果然不論古今,總能起到讓人驚悚的效果。

小夏子一看到她,委屈地眼眶都紅了,「公子,他們打我。」

暮雪瞳這個人是極為護短的,以她對小夏子的了解來看,在他千方百計逃離的東陵,斷然是不可能去惹是生非。

眼珠轉動,把圍在四周的人都打量了一番,聲音已然嚴厲,「是誰打的他?」

隨著話音落下,還真有個敢作敢為的人站了出來,暮雪瞳一看到那個在她猜來

應該是「漢子」的人,頓時僵住了。

早想好的下話也倏地卡在了喉嚨口。

倒是那年約四十出頭,長相凶橫不說,就連腰也是猛男特有的虎背熊腰的中年婦女,一叉腰,橫眉立目地朝躲在暮雪瞳身後的小夏子看去,「你問問他,我為什麼要打他?」

「夏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暮雪瞳側過臉問身後的人,這麼多人在,她特地隱掉了小夏子這個一听就是宮里太監用的名字。

小夏子一臉的苦逼樣,「公子,都怪我不好,內急的慌,結果忘了帶銀子。」

「就為這點小事,你就把他打成了這樣?」暮雪瞳當真是生氣了,遮在寬大衣袖中的手倏地握緊成了拳。

「哼!」豈料那個身形彪悍的中年婦女,听了暮雪瞳的話後,一聲冷哼,「你當真以為我馬二娘是這麼勢利的人嗎?為了上廁所的二文銀子就把人打成這樣,說難听一點,下手要重一點,還不夠醫藥費,我打他,是因為他膽大包天到在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中、不知廉恥、毫無道德的闖進了女茅廁。」

暮雪瞳愣住了,回過神,再去看小夏子的眼楮里明顯有些鄙視,再怎麼身有殘疾,也不敢有這樣的嗜好啊。

小夏子慌了,忙開口解釋,「公子,不是她說的那樣。」

「不是我說的那樣?」偏偏,那個婦人叉著腰,得理不饒人,「你倒是說說看是那樣?」

小夏子臉漲得通紅,撓著頭,就是不開口說話。

圍觀人已經開始起哄,「送他見官去。」

暮雪瞳查過資料,知道東陵的民風比起大歷雖要開放很多,甚至有大歷不允許的男妓館,對流氓的懲治卻比其他兩個國家都要嚴重。

在她翻看的那本書上,有一個警世那些妄圖流氓或者是心里有流氓念頭的「未來流氓」,一旦那干那啥事被抓,是要被割掉小**的。

那個部件,小夏子雖然早沒了,暮雪瞳還是不想讓他去被人凌辱。

「慢著。」暮雪瞳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七嘴八舌,「人在這世上活著,最希望得到的是公允,最難得到的也是公允,既然如此,諸位稍安片刻,不如也听一听我的人是怎麼說的。」

那句「我的人」當真把小夏子感動的熱淚盈眶,從此以後,他又有了主子,人生也有了風向標。

「夏天,你說說,為什麼去女……茅廁。」古代人不說廁所,暮雪瞳拗了下口才說出來。

小夏子臉紅了,「公子,小的其實不識字,就跟著人走到了以為是男茅廁的女茅廁。」

人群里發出一聲「切」,「這麼荒唐的借口都找的出來,你不要臉,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小夏子著急了,「我說的都是真的。」手朝兩步之遙的那個打他的中年婦女看去,「喏,我跟的人就是她。」

所有人的眼楮,一起朝小夏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所有圍觀的人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外加相信的樣子。

也是的,馬二娘不要說從背後,就是從眼前,如果不是她梳著婦人的發髻,只怕也會誤認為是男子。

圍觀的人看沒什麼好戲看,很快就呈鳥獸散了,馬二娘想必是氣恨了,胸口猛烈起伏,那偉岸的胸,隨著她的呼氣吸氣,越發顯得波濤洶涌。

暮雪瞳不由得低頭朝自己胸前看去,哎,本以為自己是有些資本的,結果呢,可以說華麗麗的自卑了。

馬二娘也是個直爽的人,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小夏子後,拒絕了暮雪瞳遞過去的散銀,「不用了,這些錢,你給他買點藥吧。」

暮雪瞳笑著堅持,「馬二娘,你別客氣了,這錢是應該的。」

馬二娘抵不過暮雪瞳,最後還是接了過去,暮雪瞳告訴她自己叫晚雨目後,就告辭了。

走出去很遠,小夏子才捂著紅腫的臉頰很不解地問暮雪瞳,「公子,您為什麼要給她這麼多錢,而且還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她?」

暮雪瞳朝遠處的蔚藍如海的天空看去,嘴角浮現清淺的笑意,「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這叫所謂的厚積薄發,越是小的力量,一旦凝聚起來,將會爆發出更大的力量。

……

話說訾容楓,他打扮的風塵氣息那麼濃郁,宋越嘴巴張了又張,也實在不好意思說主子,您今天打扮的很是特別。

訾容楓倒是一點都沒察覺,宋越只是習慣性地四下觀望了下,等回頭……他眼楮瞪到最大,嘴巴張大到足足可以塞進去三個雞蛋。

尼瑪!

他的主子是不是還嫌自己身上的風塵氣息太輕了,居然在臉上蒙了白色的層紗,那紗雖不透明,給人的感覺卻那麼的赤LUO—LUO。

「主子。」宋越終于憋不下去了,張開嘴剛要開口,訾容楓忽然朝他拋來一個眼神,這麼多年的跟隨,讓他身形一閃,很快躲到暗處。

看到自己的主子接下來的所作所為,宋越連死的心都有了,這還是自己那個風華絕代的主子嗎?

這活生生地就是一個粉頭。

宋越站的高,很快就知道訾容楓和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他們居然到了慕容興衡的大皇子府門外。

慕容行衡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轎簾一掀開也能聞到刺鼻的酒味。

宋越是練武之人,耳力當然也比一般人要好上很多,是以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他依然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隨著他那根本看不出本來模樣的主子的靠近,慕容行衡身邊的家奴立刻擋住了他,頗有狗仗人勢味道的呵斥著,「你是什麼人,膽敢靠近我們大皇子!」

訾容楓的聲音依然是男子,只是素來的清潤里夾雜了幾分低柔,「我叫琴湖,你直接去告訴你們家大皇子,他就知道了。」

那個家奴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番,恨不得沖上前,扯了他的面紗好好看個仔細。

這個其實很好理解,不然合服也不會被男人公認為是世界上最性感的衣服,正是因為什麼都看不到,所以經過意YIN後顯得越發神秘。

訾容楓又開口,聲音已經帶上三分威脅,「可是你們大皇子讓我來找他的,一會兒,若等他追問起來,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那個家奴在慕容興衡府上當差的時間不短了,是以才會被慕容興衡帶在身邊,也可以說是心月復了。

他對慕容興衡其他方面不甚了解,唯獨對那方面還真是清楚得不得了。

慕容興衡不僅愛,也愛男色,不然大皇子府上也不會一直豢養著男寵,這麼一想後,他不由再次打量起眼前人,雖以輕紗蒙面,那欣挺玉立的身材,還是讓人眼前一亮。

他非常清楚,這樣陽剛有力的身材的確是慕容興衡喜歡的。

他揮手讓另外一個家丁過來看著訾容楓,自己轉身去轎門口給慕容興衡通報。

慕容興衡打了個酒嗝,眯著眼朝不遠處的人影看了眼,婬笑道︰「琴湖,你不是一直拒絕本大皇子的嗎?怎麼忽然想通了?」

遠方的那個人像是隔著一層細紗,月色朦朧,讓人看的越發不真實,可是正因為這卓然的風姿,讓慕容興衡猛咽了好幾下口水,叮囑家奴,「快把琴湖公子迎進府去,好生招待著。」

如果他的腳還在的話,他只怕早奔過去,把美人擁入懷中,一親芳澤了。

家奴走到訾容楓身邊,已經一改剛才的態度,弓著身子,對訾容楓做了個請的動作,臉上更是堆滿了虛偽的笑意,「琴湖公子,奴才眼拙,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琴湖公子多海涵。」

訾容楓並沒理會他,一擺衣袖,大步朝大皇子府的大門走去。

家奴看著「琴湖」的背影,心里很不服氣地翻了個白眼,不就是個小倌嗎?拽什麼拽,看大皇子新鮮勁過了,落到我手里,我怎麼收拾你。

對他在背地里的咒罵,訾容楓是沒有任何感覺,倒是身在千里之外的某個也叫「琴湖」,而且是真正琴湖的人接連二三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乖乖,別看這琴湖成天擺著張臉,任誰都逗不笑的樣子,可就是有好多的客人喜歡他這副冷若冰霜,又拽得沒個譜的樣子,老鴇可是拿他當活祖宗一樣伺候著。

老鴇生財有道,特地按照琴湖的性子訓練出好幾個對客人愛理不理,冷若冰霜的小倌,可是無一人可以像琴湖那樣,不管怎麼沉著張臉,客人還趨之如騖的把他當成心頭肉一樣放在心上追捧著。

老鴇縱橫青樓三十年,還真不信這個邪,特地找來東陵最有名的調研公司,在對一百零八個非富即貴,對琴湖疼到骨子里的上等人做了調研後,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世家子弟對琴湖的追捧,很大程度是滿足了他們對受虐的一種需要。

老鴇捧著自己花了很多銀兩調查來的一句話,迎著風,留下兩行悔恨的淚。

琴湖打噴嚏了,而且一連打了好幾個,這還得了,得到這個消息,老鴇親自去回春堂請了醫術最好的湯大夫。

湯大夫曾經可是太醫,在東陵的京城,可謂是最好的民間大夫,手搭在琴湖手腕上半天,老臉皺了又皺,雪白的山羊胡捋了又捋,愣是沒診斷出任何東西。

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所以當他收回手,站在一邊始終憂心忡忡地老鴇開口詢問時,說了很多讓老鴇根本听不懂的話。

看他喋喋不休,說個沒完沒了,老鴇只能哭笑不得地打斷他,「湯大夫不要說了,直接開藥吧。」

……

東陵琴湖那幾個噴嚏,正讓南風樓里里外外雞飛狗跳,亂成一團;大歷的那個「琴湖」則則順利的模進了慕容興衡的房間。

宋越始終以外人察覺不到的方式存在著,他看到自己的主子模進慕容興衡的房間里,怕他有危險,掀開了屋檐上的一片瓦。

屋內很黑,他根本看不到什麼,只能側著耳朵去听。

訾容楓才到慕容興衡的房間里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了輪椅滑動的聲音。

以宋越的角度,只看到本來在屋子里找著什麼的人,忽然身形一閃,然後一片漆黑中,他當真什麼也看不到了。

慕容興衡喝的太多,一進府後是劉永親自推他回的房。

劉永雖多謀又狡猾,卻不是個學武的,黑暗中,自然沒感覺到房間里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氣息。

他把慕容興衡推到床榻邊後,就轉身去點燈。

黑暗中,慕容興衡忽然發出一聲悶響,劉永以為他摔倒了,來不及去點燈,轉身就朝慕容興衡走去,「大皇子,你沒事吧?」

慕容興衡的聲音壓的很低,半響才發出聲音,「我沒事,就是剛才不小心被輪椅上的卡口刺到了。」

劉永松了口氣,轉過身繼續要點燈,慕容興衡阻止了他,「先生,我困了,要睡覺了,你出去吧。」

劉永總覺得慕容興衡忽然變得有點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以為時局太緊張,他神經繃的太緊想多了,對慕容興衡又說了句早點休息,就走了。

劉永走後,依然沒點燈的房間里,有人發出一聲婬笑,「琴湖,你總算是回心轉意了,本大皇子曾經說過,我……」

「你怎麼了?」訾容楓從床幃後跳下來,聲音恢復了在外面人面的冰冷,「大皇兄怎麼不繼續說下去了?」

如果說慕容興衡剛才還有三分的醉意,那麼在听到訾容楓的聲音後,驟然打了個激靈,三分醉意悉數轉變成驚恐,「訾容楓!」三個帶著恨意的字,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蹦了出來。

訾容楓理了理衣擺,不緊不慢地接上話,「大皇兄,可不就是我嗎?」

「訾容楓,你假扮成琴湖到我這里,不為只是調戲我這麼簡單吧?」慕容興衡朝門外看去,生怕朝到慕容興衡休息,劉永真的走了而且把房門帶上了,他真後悔,剛才不應該精蟲上腦,欺騙了劉永,讓自己落到眼前的危機中。

訾容楓在慕容興衡身邊坐下,「大皇兄,我今天到你這里來,的確不是為了調戲你,我想要問你借一樣東西。」

「你是堂堂的宸郡王,父皇心中早就認定的太子,還會要問我借什麼東西」慕容興衡渾然沒察覺到自己口氣中的抱怨不滿,甚至還夾雜著委屈。

「好吧,我承認大皇兄剛才說的這些都是事實。」偏偏,訾容楓也不是個什麼心善的人,順溜著慕容興衡的話,索性把他再氣了一遍。

「你!」慕容興衡手握成拳頭,狠狠地就朝身邊人打去。

他的拳頭當然打不中訾容楓的,他只不過是用了兩根手指就輕飄飄地夾住了慕容興衡的手腕。

訾容楓的力氣很大,明明只是兩個手指,卻像是一把鐵鉗,慕容興衡覺得自己的骨頭快要斷了,吃痛驚呼,「訾容楓,你給我放手!」

「要我放手也可以,除非大皇兄把東西給我。」

「你到底要什麼東西?」

「你府上地牢的鑰匙。」

「我這里沒有什麼地牢!」慕容興衡想也沒想,立馬矢口否認。

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訾容楓並沒有生氣,手指微動,慕容興衡听到自己骨頭發出的錯位聲。

訾容楓沒什麼波瀾的聲音再度響起,「看樣子,大皇兄今晚酒喝的太多了,需要我幫你好好的醒一醒。」

斷骨的劇痛從手腕朝渾身蔓延,慕容興衡的額頭,背心都滲出冷汗,他還想嘴硬。

訾容楓忽然又道︰「大皇兄反正也沒腿了,想必再少兩個兩只手,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話說的很隨意,手卻已經朝自己的腰間模去。

慕容興衡忽然就想起截腿之間痛,是以當訾容楓的手剛朝腰間模去,他就匆匆開口,「鑰匙在我的……」

因為鑰匙實在是太過于重要了,慕容興衡把它藏在了最**的地方,雖然同樣是男人,慕容興衡在那方面也一向浪蕩,那東西,也不知道被多少男女看過了,也忽然難以啟齒了。

訾容楓是多聰慧的人,當即就懂了,收回捏在慕容興衡手腕上的手指,對著半空打了個響指,很快,有人從天而降。

慕容興衡背心里劃過一陣冷汗的同時,也暗自慶幸,慶幸他剛才幸虧沒叫,不然估計早成刀下亡魂了。

宋越雖然活到二十歲了,可是依然天真無邪的很,讓他一個自詡天真,本也無邪的人去月兌另外一個男人的褲子,這……這……實在是……太難為他了吧。

訾容楓借著刀光反射出來的冷光,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宋越的表情,他是一個好主子,當即決定不為難自己的屬下。

既然是要不為難,又要達到目的,他當即提醒自己的屬下,「宋越,有些事,我說是讓你親手去做,也不是真的就是指要你拿自己的手親自去做啊,你可以假借工具啊。」

宋越短暫停頓後,在黑暗中,對著慕容興衡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哦」聲,他今天晚上吃大蒜了,而且還是生的那種,那個氣味可想而知有多難聞。

慕容興衡捂住嘴開始干嘔了起來。

訾容楓是非常愛干淨的人,早在察覺到慕容興衡做出嘔的動作前,就起身避到了三尺之外。

宋越那廝渾然不覺,拿劍鋒挑斷慕容興衡的褲腰帶時,對著慕容興衡又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這足足可以燻死一頭牛的臭味,很容易的就把慕容興衡給燻混過去了。

訾容楓邊看著他動作利索的剔開慕容興衡的褲腰帶,邊嫌棄地捂住口鼻,嘴里重復著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的話,「以後晚上不允許再吃大蒜,尤其是生的,這味道燻得我都快受不了了。」

宋越空著的那只手撓撓頭,一臉憨厚地傻笑,「主子,屬下記住了,以後一定改。」

訾容楓對他這句,同樣也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卻根本做不到的話,壓根不沒放在心上,一聲冷哼朝宋越手中的寶劍看去。

乖乖,這寶劍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明明把慕容興衡的短褲都劃成了碎布條,偏偏劍鋒收起的地方,還有一絲的相連。

慕容興衡但在再大,也沒敢騙訾容楓,在他貼身穿的短褲里,宋越找到了一把鑰匙。

鑰匙是找到了,誰去拿?怎麼拿?

似乎又成了問題。

宋越皺著眉頭,略顯嫌棄地看著掛在劍鋒上的鑰匙,看了一會兒,就朝訾容楓看去,剛好,訾容楓也正把目光由鑰匙朝他身上移去。

四目相對,毫無任何懸念的,很快就有一方敗了北,也毫無任何懸念的,這個敗北的人就是宋越。

宋越最近挺郁悶的,他覺得吧,本來挺好的一暗侍,最近怎麼越混越差了,現在居然要去拿人家藏在短褲里的東西。

雖同樣是男人,說不嫌棄,那絕對是騙人的。

是在是宋越的表情太過于讓人想笑,訾容楓努力憋著,唯有兩個肩膀顫抖的可疑。

宋越心一橫,牙一咬,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似的伸手就去拿掛在劍頭上的鑰匙,手在即將要觸踫到時,訾容衡阻止了他,「宋越,直接用手去拿,你當真不嫌髒。」

宋越第一次瞪了,自己那個典型的是站著說話腰不疼的主子一眼,硬氣道︰「要不,主子您來拿。」

訾容楓看了他一會兒,半響,才幽幽道︰「宋越,你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宋越眼前一黑,手一抖,鑰匙直接落到地上。

……

再一次毫無任何懸念,不管鑰匙是在慕容興衡的短褲里,還是懸掛在劍頭上,或者是掉到了地上,去拿的人始終都只會是宋越一個。

訾容楓看宋越臉上深深寫著苦逼兩個字,也沒再逗他玩,抓過慕容興衡懸掛在一邊的衣服扔給了他,雖沒開口,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宋越不笨,當然也懂他的意思,雖然依舊有心里障礙,還是把手包裹的像只熊掌一樣,伸手去拿了鑰匙。

……

有了那把不起眼的鑰匙,訾容楓和宋越很快就出現在了慕容興衡府上的地牢里。

看到眼前這令人嘆為觀止的地牢規模,宋越想不發出感嘆也難了,「主子,這慕容興衡的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府中私設這麼大的地牢。」

訾容楓舉著火把繼續朝前走著,頭都沒回,「你怎麼知道這膽子不是別人借給他的。」

「啊!」宋越瞪大眼楮,這敢借膽子給慕容興衡的人,放眼整個大歷也沒有那個人。

「可是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做啊?」不得不說,宋越當真是個好學的孩子,一有不解立馬追問。

「噓。」訾容楓嫌他聒噪,豎起手指壓在嘴唇上,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等會你就知道了。」

隨著朝地牢入口走去,宋越的確是知道了,那時他還在漠北就時常听說哪個大臣忽然不見了,原來,那些不見的大臣有很多被關在了這里。

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的心,果然非一般人能揣摩的透。

宋越看著訾容楓的背影,心里忽然打了個突,剛才還和他開玩笑的人,等他坐上了那張瓖金嵌珠的龍椅後,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訾容楓就像是身後長了眼楮,在這時,轉過臉看了宋越一眼,眉目含著讓人放心的微笑,「宋越你放心,無論日後會怎麼樣,我敢和你保證,我永遠都是現在的我。」

宋越心里感動的稀里嘩啦的,不知道怎麼了,他的腦海里忽然大煞風景地跳出了,自己家主子在暮雪瞳面前甘願為妻奴的樣子。

打了個冷顫,心頭一陣顫抖,他的主子啊,當真是變了,自從認識了暮雪瞳,不再深沉的讓人看不透。

……

地牢里關押了很多人,又常年不見太陽,空氣自然很難聞,各種不好問的氣息拂嗆到鼻空里,訾容楓忽然轉身看宋越。

宋越沒想到訾容楓走的好端端的忽然會回頭,差點和他撞上了,後退一步,模了模自己的鼻子,「主子,沒撞到您吧?」

受傷的明明是他一直引以為豪,自詡高挺的鼻子好不好,習慣性的還是這樣問了一句。

「宋越,走過來一點呢。」訾容楓對只有一步之遙的宋越揮揮手,示意他靠近一點。

宋越雖覺得主子的表現有點反常,至于哪里反常,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忽然一個想法跳到腦海里,素聞,慕容興衡不僅,而且男女通吃,為了滿足那些不恥的婬欲,肯定私藏了很多不好的東西,難道說主子在他的房間里不小心中了某一樣東西。

不然怎麼看他的眼神,忽然就變得那麼奇怪,似乎很希望他靠他近一點。

心里想歸想,卻不敢說出來,也不敢違抗訾容楓的意思,硬著頭皮朝他走去。

剛走到訾容楓身邊,他一張嘴就說的那句話,差點讓他腿一軟,直接栽倒到地上。

他說︰「宋越,張大你的嘴,狠狠地,用力地,不用客氣地對我吹一口氣。」

宋越瞪大眼楮看著自己的主子,平時習慣性在瞪大眼楮時,也張大的嘴反而緊緊的閉上了。

訾容楓似乎著急了,催促道︰「快對我吹氣。」

宋越心里納悶了,主子平時不是最討厭他吃過生大蒜後發出的氣味嗎?有一段時間,甚至在他吃過生大蒜後,主子嚴格要求他戴口罩上班的。

今天這是怎麼了?疑惑歸疑惑,宋越還是很听話的對他長大嘴,很用力的對他吹了口氣。

是個人都會有惡作劇的心理,宋越也不例外,這口氣,他是用足了百分之二百的力,直吹的訾容楓身後牢房里也聞到了。

那人高喊一聲,「有毒氣!」就踉蹌倒地。

宋越忐忑不安朝訾容楓看去,訾容楓反而輕輕的吁出一口氣,繼而又說了句讓宋越絕倒的話,「這監獄里的空氣渾濁,經過你嘴里的臭大蒜味,我清醒了很多。」

宋越氣得差點吐血,他敢情是這樣被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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