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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風平浪靜

等到風也平了浪也靜了,警察也不再來麻煩了,梁大導演也從國外回來,他走的時候明明是一副躲災避禍的樣子,回來卻戴著蛤蟆鏡一搖三擺,儼然像從國際上拿了大獎回來似的,他一回來就把陸程約出來吃宵夜。

陸程為了保持體形一直都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他本來是想拒絕的,可是許蔓沒在他身邊實在太無聊了,他答應梁導演,來到了夜市的一家大排檔前跟梁導演叫了幾樣小菜,開了幾瓶啤酒,兩人一起喝了起來。

梁導演很健談,天南地北他都能聊,陸程坐在一旁默默的听著,偶爾喝上一口啤酒,梁導演幫了水芸芸以後覺得自己個人修為突然上了一個台階,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只會拍三流片子的流氓導演了,他要向著自己已經遺忘的理想繼續前進,爭取成長為一個國際級的大導演。

「這麼說來,水芸芸之前說要以身相許作為報答的,你也不要了?!」陸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道。

「哎呀,陸醫生,你怎麼還能用老眼光看我呢?!」梁導演瞪大眼楮說道︰「是,我以前是喜歡佔那些女演員的便宜,可是那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我可沒干過強迫人家的事!再說了,經過這次事情以後,我突然覺得自己的才華不應該埋沒在美色之中啊,我也是曾經有理想的有志青年啊!」

「至于水芸芸,經過這次的事以後我覺得她還真不錯,誒,陸醫生,你看我娶她當老婆怎麼樣?」

陸程的雙目瞬間失神,他沒好氣地說道︰「我又不是那什麼婚戀專家,我怎麼知道你們合不合適啊!再說了,你也不問問人家水芸芸,她肯嫁給你嗎?」

「這倒是!改天我得好好問問她!」梁導演垂下頭,拿起酒瓶為自己倒酒,這次幫水芸芸他甚為得意,一直以來他都沒干過什麼好事,難得做這麼一次好事他的心情一直激蕩難平,「我說,陸醫生,我以後就專門拍鬼片去,你看怎麼樣?」

「你有了發展方向是好事啊!」陸程不咸不淡地回道。

「陸醫生,你也夸我是鬼才對吧,只要你能寫出來的劇本我就能拍震撼的效果來,我們的合作還真的天衣無縫啊!警察都拿我們沒辦法!以後我們聯手好不好?」

「別得意!」陸程放下手中的杯子,這家伙听說有警察注意這件事的時候嚇得像老鼠一樣,現在卻得意得跟什麼似的,不嚇嚇他還真不行。想

到這里,陸程說道︰「警察雖然沒再查我們的事了,可是有一位警官可是來特地警告過我,下次不能再做出格的事了,梁導演,說不定他也會找你談談心的!」

「不,不,不會吧!」梁導演一听這話嚇得說話都結巴,剛才微燻的醉意也嚇得全沒了,他盯著陸程忙問道︰「真的嗎?那,我也被盯上了嗎?」

他的慫樣讓陸程覺得好笑,陸程慢條斯理地說道︰「那倒沒有!不過,我跟他說,我可是什麼都沒做過!我只是……只是解答了一下病患的問題,僅此而已!」

「那梁導演沖著陸程豎起了大拇指,他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對,沒錯,就是這樣!那麼我呢,我只是拍了一部鬼片,對了,我犯了一個低級錯誤,哈哈哈--沒開攝相機!」

這家伙的反應不是一般的快,陸程笑著搖了搖頭,他從皮包里掏出幾張紙幣放在桌上,說道︰「好了,今天算我請客!不過現在我得回去了,就不陪你了!」說完,他拍了拍梁導演的肩膀,起身離開了。

梁導演獨自一個坐在桌前,打了個飽嗝,又笑了笑,說道︰「對了,我不止犯一個低級錯誤,是犯了兩個,除了沒打開攝相機,還忘了告訴男主角這是在拍鬼片了,把可憐的男主角嚇得啊……」

陸程獨自回到家里,每到這個空虛寂寞的時候他總會異常的思念許蔓,許蔓堅持不肯見他,陸程曾去她任教的小學找過她,但是學校的老師告訴陸程,許蔓已經辭職離開了,這讓陸程非常驚訝。

慶幸的是許蔓還願意接陸程的電話,當陸程問她為什麼要辭職時,許蔓只是淡淡地說道,她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所以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陸程關切地問道︰「是什麼病,嚴重嗎?」

許蔓輕松地笑道︰「要是嚴重,你還能听到我跟你講話嗎?是小病,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那為什麼不肯跟我見面?」陸程仍不放心地問道。

「你說為什麼?你不會以為我失憶了吧,連你跟那個小護士鬼混的事都給忘了?陸程,你真的以為我大方到可以放縱你到如此地步了嗎?」

一提到這事陸程有些愧疚,他不再辯駁,許蔓好說話的時候會非常溫柔,可是一較真的時候也是很能纏的,他只好悶悶地問道︰「那,你什麼時候氣才會消?」

「我不知道!」許蔓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她給了一個無法預測的期限。

陸程堅定地說道︰「反正我會等你,一直等到你原諒我為止!」

許蔓沒有回答,只是掛斷了電話,幽暗的燈光下,陸程仍拿著有點發燙的手機,呆呆地坐著。

這時他听到手機響了一下,他以為是許曼,全身一動,結果低頭一看是方樂樂發來的信息,這個小妮子很喜歡發信息,什麼小事都喜歡發個信息過來告訴他,陸程還真擔心她把自己當男朋友了,索性告訴她自己已經有女朋友,誰知那方樂樂輕松一笑,說可以當他是藍顏知己。

陸程無奈,只好接受,除了忍受她的信息騷擾,還得在休假的時候陪她吃一頓快餐,不過好處呢就是老媽再也不逼著他去相親了,她還以為他們已經在談戀愛,所以不再煩陸程了。

不過方樂樂也是個小麻煩,陸程一開始只以為她是一時興起,隨口提提,沒想到她還真想去精神病院參觀,有幾次她硬擠上陸程地車要跟著非要去看看,害得他每次都要找借口推辭,每次都不得不動用武力才能把這個小妮子給甩掉。

「精神病院有什麼好看的!」陸程一邊巡查病房一邊喃喃說道,從後面走上來的護士長姜慧笑著問道︰「陸醫生,你自言自語說些什麼呢?!」

「沒什麼!」陸程看到姜慧想起了新來的病患于是問到︰「對了,新來的那位婆婆怎麼樣了?」

「你去問326啊,這段時間她都全天候盯著!」姜慧笑了笑,要不是那位新來的病患320轉移了326的注意力,她還一直監視著319呢,這個監視器不是一般的厲害。好幾次要不是姜慧協助水芸芸避開她的視線,還真的差點被她發覺。

陸程若所思地點了點頭,來到了新病患的病房門口,果然,那位326又賊兮兮趴在窗口,一動不動地盯著里面,陸程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將門推開一條縫,一邊看著里面的病人,一邊問道︰「怎麼樣,什麼情況啊?」

「她啊,每天都抱著那個枕頭,到哪兒都不放下來,有一次在院子里曬太陽,那個331床的老頭兒搶她的枕頭,她差點沒跟他拼命,她還整天抱著那枕頭拍啊拍,說親愛的寶貝,乖乖地睡啊,女乃女乃疼你這樣的話,每天都這樣,醫生!」

326盡職盡責地匯報道︰「還有啊,她晚上還哭,哭很大聲呢,哭完了又笑,但是枕頭就是一直抱著,怎麼也不肯松手!」

陸程看過320的病歷,他知道她是由于帶孫子的時候孩子從她手上掉下來摔死了,受了刺激才會精神分裂的,陸程仔細研究過她的案例,她在孫子死的時候並沒有精神崩潰,而是孫子死後不久才患病的,按照常理來說一般人挺過最初悲痛的階段以後,只要家人安慰她是不會精神失常的,陸程推測她可能事後不僅不得到安慰,反而受到了家人的責難。

為了求證這件事,陸程一大早就打電話詢問了一下病人的兒子,誰知那人在電話那頭大吐苦水,說她母親簡直廢物,不僅害死了他的兒子,現在還發瘋了,說她母親這輩子就只會拖累他之類的話,陸程實在听不下去了,對方還在滔滔不絕地控訴她母親的罪行的時候他很沒禮貌地掛斷了電話。

想必這位320就是受了兒子的責罵最後才精神崩潰的,看著那位抱著枕頭傻笑的病患,那淒涼的樣子讓他不忍去問診,他輕輕嘆道︰「哎,一個人怎麼能把自己的母親給逼瘋呢?他才是瘋子吧!」

「如果她當年把抱在懷里的兒子給摔死了,說不定不會像現在這麼慘!」326看著320突然說道。

陸程沒想到326會說出這話來,吃驚地看著她,326卻不以為然,仍趴在門口盯著里面的320,一動也不動。

下午的時候,病人們像往常一樣來到院子里曬太陽,陸程坐在樹下,看著那些病患們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新來的320抱著枕頭開心地坐在草地上,陸程有時候覺得如果這樣能讓她忘記悲傷,不必听兒子難听的責罵,她現在能回想起來的大概也是幸福快樂的時光,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陸程看到331向抱著枕頭的320靠過去,忙起身將他拉到了一旁,說道︰「你不許去搶他的枕頭,知道嗎?去捉你的蟲子吧!」

331笑了笑,仰頭指著樓上窗口處,欣喜地叫道︰「醫生,快看,蝴蝶振動了翅膀!」

陸程抬頭向他把指的方向看去,那正是蘇福仁的辦公室窗口處,他並不知道,那一刻,蘇福仁已經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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