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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淡淡一笑,說道︰「這話怎麼說的?怎麼說的我一頭霧水了啊?二姑娘,你快起來吧。」說完她頓了頓,「孟氏,你也起來吧,否則我真要擔上一個苛責姨娘的罪名了。」

她的語氣和表情都在訴說著她對于事情的底細毫不知情。

李貞兒知道這也題中應有之意,若是大夫人暴怒或者是裝委屈,那才是會嚇掉自己的大牙。

她一臉的惶恐,輕輕站起身來,還不忘看了一眼那邊的孟氏,見到她也在玉葉的攙扶下站起了身,才低聲說道︰「夫人……這是貞兒孟浪了。看到這種情形,還以為……都是我想太多了。」

想太多?只怕是說太多吧。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多話,這麼孟浪?大夫人見到平時雖說不是鋸嘴葫蘆但是一遇到大事發生必定少言少語的李貞兒,此刻卻是做出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女孩模樣,心里寒意更濃。

「我怎麼會和你一般見識,你年幼無知又不是養在我身邊的,出了這樣的情況也是很正常。你也不用過慮了,我相信老夫人也不會責怪你。」大夫人倒是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不但指責李貞兒沒有禮數還連帶著把孟氏也踩了一腳。

老夫人對于大夫人和李貞兒之間的爭執幾乎是置若罔聞。她的注意力此刻都在孟氏的身上。她這麼一看,不由自主的就覺得孟氏看著確實是比之前豐腴了不少,倒是真的有那麼幾分的孕相。

她方才已經去傳大夫進府了,可是一時半刻也不會到達。于是她就帶來了身邊一個經驗豐富的方嬤嬤,最是擅長婦人病癥和這些懷孕之事的。

她朝著方嬤嬤使了一個眼色。方嬤嬤會意,立刻就走到孟氏的身邊,從玉葉手里接過孟氏的手,不動聲色的把了脈又輕輕模了孟氏的肚子。

別人雖然看不出端倪,可是孟氏自己卻是能感覺得到的,她覺得有些奇怪,可當著老夫人和大夫人的面,她又哪里敢公然多嘴。

方嬤嬤心中已經有了定論,她朝著老夫人肯定的點了點頭。

老夫人松了一口氣。這位方嬤嬤曾經伺候過多位孕婦,自己也有生育經驗,如果她說是,那麼十有**就是有了。如今也不過是缺大夫一句定案的話罷了。

她終于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她連忙擺著手,說道︰「你既然有了身子,就該多注意些,怎麼還能跪在這冰冷的地上,真是太不知道珍惜了。」之後,就示意方嬤嬤把孟氏扶到一邊坐下。

孟氏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大夫人此刻尚且在一邊站著,她又哪里敢坐下?

她趕緊搖了搖頭,低聲說道︰「老夫人,奴婢雖則是有了,可是規矩卻是不能廢!免得讓奴婢折了壽,還牽連的月復中的姑娘沒有福報。」

這話雖然有些直,但是話糙理不糙。

大夫人的面色也稍微緩和了三分,心道,這孟氏倒不似那白氏,是個沒有分寸,一味的恃寵而驕的。

老夫人也覺得自己方才因為驚悉行事有些過頭了,便就借著台階,順勢說道︰「你倒是個懂規矩的。你怎麼知道肚子里的是個姑娘?」有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生個兒子的,怎麼這個倒是想要個閨女?

「奴婢覺得生個閨女更貼心,更何況,奴婢也不是個會教導兒子的,還是生個閨女更省心!」孟氏低著頭說道。

又是一句大實話。

老夫人不由得對孟氏也多看了她兩眼。這張臉真的同自己的佷女有那麼五分相似,一樣的修眉俊眼,一樣的面龐精致,都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坯子。憑良心說,單論相貌,孟氏比之楊逸仙還要美麗半分。但是說到底,楊逸仙還是大家出身,有道是「月復有詩書氣自華」,那份氣質絕對不是孟氏一個小小貧民出身的奴婢所能比擬的了。

可是,孟氏也有自己的獨特之處。那就是那一份淡然。這種淡然也許是體驗過無數生活中的酸甜苦辣之後的無奈,也許是經歷過眾多起起伏伏之後的妥協。但是這份淡然的確是讓人不由自主的放松自己的心情。

老夫人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一介歌姬出身的奴婢,居然能吸引兒子的目光,並且與之生下兩個子女了。

她盯著孟氏,透過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早逝的佷女。

「你的確是個懂事的。你家夫人也不會是‘明知’你有了身孕,還‘故意’為難你!」老夫人話雖然是對著孟氏說,可是眼楮卻是斜看著大夫人,又特意加重了語氣。

大夫人卻還是一派風輕雲淡,說道︰「那時自然的。方才我就不斷的問你,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你卻不肯出聲。如果真的對孩子有什麼影響,豈不是得不償失?真不知道你是何居心了!」

李貞兒連忙接腔︰「夫人贖罪,姨娘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但也不過是自己單方面的懷疑。咱們府里也沒有姨娘自己去找大夫的道理和先例,她又怕自己說出來結果卻是虛驚一場,反而不美,這才會猶豫再三。已經是今日早上就來和我商量了,誰知還沒等稟報您,您就突然召見了。」

「二姑娘說的是,奴婢究竟是怕您誤以為我是要存心隱瞞自己懷孕之事,所以才不敢直接說出來。真的是十分的抱歉!」孟氏說著說著又要跪下,卻被站在一旁的方嬤嬤一把拉起來。

「原來竟是這樣嗎?看來倒是我多心了。你們都是一番好意,只有我倒是無意之間差點做了壞人了?」大夫人話中雖然有幾分嘲諷之意,卻是沒有什麼惱怒。

孟氏和李貞兒都啞然。

她們倆這一番話乃是之前早就商量好的,就是為了對付大夫人而精心設計的。

此刻說出來,自然是嚴絲合縫,沒有一點讓人覺得突兀之處。

老夫人也是覺得她們說的合理而自然,雖則這事情也是有些蹊蹺,可是已經全然被孟氏懷孕的喜悅而沖淡了。

孟氏在方嬤嬤的攙扶之下,站了片刻,就覺得胸中的憋悶之感去除了不少,而且似乎鼻端一直彌漫的那種甜膩也消散了。她心中微微安定,隨之也泛起了一陣的奇怪,為什麼之前會那樣的不舒服?

老夫人沒有心思再去理會大夫人對待姨娘的那些小心思,也縱容了孟氏可能存在的對于主母的那一份不信任,只說是要讓大夫來給孟氏好好看看,便領著孟氏走了。

李貞兒自然也是跟著匆匆離開,盡管如此,她還是給大夫人行了個大禮又因為自己的莽撞再次道歉。

大夫人目送他們離開,這才施施然的再一次坐在上位。她居高臨下的冷笑道︰「我竟然不知道原來你們兩個都是瞎子!同一個院子住著的人,都已經有了身孕,又能被一個婆子診出滑脈,想必是應該有兩個月,而你們二位居然全然不知?」

白姨娘和柳姨娘聞言都是臉色一白。

她們倆也是懊惱不已,本來以為孟姨娘是個忠厚老實的,卻原來她才是最奸猾難對付的那一個。

居然能把這樣的事情活活隱瞞住滿院子的大活人!

她們確實沒有想到,孟氏這段日子的深居簡出,並非是她自己透露出的想要為李煜之和李貞兒修佛祈福,反而是故意的擾亂視線,讓她們放松戒心。而為了打消她們的探究之心,她還特意幾次借口去柳姨娘那里借過佛經,去過白姨娘那里借過筆墨。

當時,兩個姨娘都沒有從她身上發現任何的不妥之處,甚至還覺得孟氏清減了不少,但是都以為她是因為多日吃素造成的,便都放心了戒心。

如今看來,未嘗不是孟氏故意把自己弄得瘦了幾分,好混淆視听,讓他們不要生疑。

兩個人此刻都恨得牙癢癢,可是人家就是在她們眼皮子底下順利的保住了這一胎,如今還正大光明的得到了老夫人的青眼。

「白氏,你當初沒了孩子,還曾經懷疑是孟氏做的手腳。如今她懷了孕,你可不要再一時糊涂,動了歪念頭。如果她真的有三長兩短,我可是不許的。」大夫人沖著白姨娘冷然說道。

白姨娘面上一陣的尷尬,心中卻是深恨大夫人的裝模作樣。想起自己早夭的孩子,她的心又是一陣的絞痛,暗自恨不得喝了那些魑魅魍魎的血,吃了她們的肉。可是如今仇人雖然就在自己的眼前,她卻不能有絲毫的行動。

她扯開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說道︰「夫人說笑了,之前的事情不過是我的一時糊涂,早就已經解釋過了的。您又何必借此機會再次敲打我?您多慮了。」她一向是自詡自己為「良妾」,所以即便是在大夫人、老夫人面前也從來不肯和孟氏、柳氏那樣自稱奴婢。

「你是個明白人,我也不過是多說一句罷了。」大夫人毫不在意的輕輕用帕子撫了撫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柳氏,你是曾經生育過五姑娘的,若是以後孟氏有什麼需要你幫忙的,你可不要吝嗇啊!如果事態緊急,我不能及時趕到,你就要做主處理了。」大夫人的話鋒又轉向了柳姨娘。

柳姨娘心中一哆嗦,知道這是對方又在暗示自己。

可是她實在是不想再去干這樣損陰德的事情了。

如今每一次看到白姨娘私底下刺向自己那猶如利刃般的可怕眼神,她就覺得惴惴不安。她也曾午夜夢回的時候,又再次夢見了那已經許久不曾記起的楊姨娘。

那樣花骨朵兒一般的精致的人兒,卻如同慘敗的落葉就這樣隕落。

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婦人,自然沒有喪心病狂到害了人也無動于衷的地步。

可是她也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的女兒的將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難道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掙扎著苟活嗎?

她只能囁嚅著小聲說道︰「奴婢是個最沒有見識,最沒有膽子,怎麼敢自專?一切自然都有夫人做主。」

當著白姨娘的面,大夫人自然不可能和柳姨娘深談。她看已經成功挑起這兩個姨娘對孟氏的不平之心,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輕輕端起茶杯,也不喝。

兩個姨娘明白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便就一起俯身,表示不敢再打擾夫人,都告辭了。

她們兩個剛剛離開,陳嬤嬤就從里間悄然走了出來。

「哼!她們還自以為得逞了,卻不知道夫人這根本就是欲擒故縱。」陳嬤嬤眼角眉梢都是嘲諷。

大夫人面無表情,說道︰「你行事還算是機靈,及時換了東西。否則若是被那方嬤嬤察覺,只怕就不能這麼善了了。」

「我一見到是姓方的那個老東西來了,就知道不能繼續了。她是個伺候孕婦的老手了,鼻子最是靈敏。若不是兩樣東西本就味道相似,肯定就被她發現了。只不知這樣短的時間,能不能見效了。」陳嬤嬤有些擔心。

「不必多慮。只是可惜方嬤嬤了,若不是她是死心塌地的跟著老夫人,由她去照顧婉兒,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大夫人的話語之中有些惋惜。

陳嬤嬤倒是不以為然。但是她的口氣還是恭敬的︰「自從她照顧那楊姨娘的孕期事宜,卻導致一尸兩命之後,她自責不已,已經很少出來了。這次想必是因為老夫人一時找不到大夫過來,才會求到她頭上。您倒是可以放心,為了這麼一個小小的姨娘,她必定不肯出山的。」

「她本就是宮里出來的,又是曾經伺候過貴人的,怎麼可能屈尊去看顧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賤人。我本就沒有想著這樣一了百了,不過是為了埋個伏筆罷了。且讓她們先得意一時半刻吧。」大夫人露出了一絲有些詭異的笑容。

「夫人英明!」陳嬤嬤的眼里心里都是由衷的敬畏。

再也沒有別的人,能像大夫人這樣,想要狠毒的時候就能做到不留一絲余地。而且撒開一張大網,讓對方越是掙扎,越是無法擺月兌。

那位老大夫雖然是姍姍來遲,但是經過長時間把脈得到結論卻確實是個喜訊——年近三旬的孟氏真的懷孕了!

這件事情如同平地一聲雷,炸得整個侯府都有些不得安寧了。

老夫人自然是喜不自勝,她已經很久沒有再看到新生命降臨到侯府了。而且前些日子因為白姨娘小產而產生的不良情緒也煙消雲散了。

她急急的找來了李靖,告訴了他這個好消息。

李靖作為當事人之一,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倒是一愣。

他依稀記得,只有孟氏剛剛來的那個晚上,他因為一時情動,難以自持,才留宿。沒想到……就這樣有了。這孟氏果然是個有福氣的人。別人多年求而不得,她卻能夠一索得願。

這樣一想,李靖也不由得有了三分的歡喜,好歹這算是老來得子了。

何況孟氏並不像白氏那樣囂張跋扈,動輒生事,無故招惹別人,弄得自己本來因為有了孩子的喜悅也被那些無聊的瑣事弄得意興闌珊。

所以他還是有了幾分發自內心的關心起了孟氏。從老夫人那里出來之後,居然難得的親自去到孟氏的院子里,噓寒問暖,細細詢問了她的飲食起居。他又敲打了一番孟氏的貼身丫鬟,讓她們萬萬不要大意,一定要好好伺候孟氏雲雲。

他就這樣東一句西一句的閑談,居然一直待到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他雖然沒有留下用飯,卻還是特意吩咐廚房,以後給孟氏多加兩個菜。又再三的叮囑孟氏,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可以讓人直接去和他說。

之後,李靖才起身離去。

孟氏見到李靖這樣的細心體貼,不要說是進到侯府之後,就算是之前在杭州城的時候,也是從未有過的。

她除了受寵若驚,也不由得惶然。

當然這並不僅僅是因為李靖的「小題大做」,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奇怪舉動的原因。

孟氏總覺得那位一直跟在李靖身邊的俊俏少年,應該是小廝一流的人物。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總是有一些不善。可是當她想要細細觀察的時候,就發現對方又及時的把目光移開了。

她決定改天有時間一定要和李貞兒好好問一問這個小廝的事情。

而白姨娘在看到同樣是懷孕,同樣是姨娘,孟氏卻享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偏偏正是自己求而不得的李靖的特殊對待。不由得便暗自咬碎了一口銀牙。

此刻,她似乎早就把之前想要和李貞兒結盟時的那一番肺腑之言,全然拋到了腦後,只剩下對孟氏濃烈的嫉妒。

李貞兒好歹是看著孟氏平安無恙的回到了群芳園躺下,她才算是放下了高懸的心。

想到這兩個月的小心謀劃,好歹是有了一個還算是理想的結果,李貞兒也不由得放松了三分。

她吃過了晚飯,覺得身上有些疲乏,就吩咐著蘭草預備熱水,她準備好好的泡一個澡。

當她終于躺到了那溫度恰到好處的香湯之中,她這一天的疲憊和緊張才算是真的得到了紓解和釋放。

孟氏因為生育了兩個子女,因此在懷孕將近一個月的時候,就已經發覺,並且找上了李貞兒。

李貞兒暗自掐指一算,知道這是她們進京入府之後沒有多久,孟氏就有了身孕。她幾次去探望孟氏,孟氏都沒有提起她曾經和李靖有過夫妻之實,想必她也真的沒有想到會有這種結果。

李貞兒經過這些日子,知道侯府的女眷都不是省油的燈,而且個個都是極為忌憚這個新生兒的。

二房本就討厭突然冒出來的,可能會繼承侯位的李煜之,可是好在李煜之是獨子,勢單力孤不足為慮。可是如今孟氏又再次懷孕,生下的孩子若是男孩,將來就會成為李煜之最大的幫助,她們怎麼可能容許他平安生下來?

再說大夫人,她對于李煜之一直是不聞不問的態度,可是這是因為有老夫人近乎**果的庇護和寵愛的關系。她究竟是不願意動手,還是無從下手,這些都是未知數。更何況,前些日子家學先生們和李煜之身邊丫鬟小廝的「捧殺」之舉就未必不是大夫人的手筆。

就更不要提和孟氏同居一個院子的那兩位姨娘了。一個是剛剛沒了孩子,一個是多年只有一個姑娘。知道了年歲不小的孟氏居然在有了一對子女之後又再度珠胎暗結,她們難保不會嫉妒遷怒。

在這樣四面環敵的情形之下,李貞兒又怎麼會放心讓孟氏一早就說出自己懷孕的消息?

她反復的提醒孟氏,一定要等胎像平穩了再向夫人稟報。否則剛剛懷孕之時,只要稍微「不慎」絆了一跤,「不小心」吃了什麼性涼之物,都可能輕易的引起胎像不穩或者是流產。

而那些始作俑者卻可以輕松用一句剛懷孕,本就是胎像不穩,稍微有些變動就會引起小產的,就可以把一切都推月兌得一干二淨。

所以孟氏自那之後就一直深居簡出,用盡借口不出現在人前。甚至還應李貞兒的要求,讓身邊的丫鬟故意在小日子來的時候,故意把染血的衣服拿出來洗。

後來,她因為孕吐而身體不適,清瘦了許多。李貞兒得知之後,又安排她特意出來見那白、柳二人,讓他們消除疑慮。因為一般人都有孕婦一定會發胖的先入為主的錯覺,所以這瘦了二分的孟氏居然就真的讓那兩個精明女人放松了警惕。

直到安穩的過了兩個月,孟氏的肚子已經有些微微隆起,再要隱瞞卻是有些難了。

李貞兒才想著找了個小丫頭故意去那琴思面前多言多語。只因為李貞兒早就听棋語說過,琴思最是個疑神疑鬼,又喜歡掐尖出頭,在大夫人面前顯擺衷心之人。

最是個傳遞消息的合適人選了。

浴桶之中的熱水氤氳,那白煙模糊了李貞兒的視線,她舒服的將頭枕在了邊緣。

她閉上了雙眼,任由著小環將那一頭烏黑的秀發輕輕的梳通,又輕輕的涂抹上頭油。

「哎呦!」突然李貞兒覺得有一縷頭發被扯得生疼,不由自主的就發出了一聲痛呼。

「你這丫頭,也不是頭一次干這差事了!怎麼還這般的不小心!真是……啊!」她猛地後頭,想要責罵這個不上心的丫頭。誰知卻在看到身後那個有些無措的拿著一把玉梳的人之後,發出了一聲驚叫。

「你,您別叫!小心被別人听到。」這個妖孽倒是難得的露出了幾分尷尬和不自在。

李貞兒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又看了看那邊癱倒在地的小環,再三的想要確認這個小丫頭是不是真的沒有知覺。

長孫偉顯然是明白了李貞兒的用意,趕忙說道︰「放心,我是點了她的穴道的。絕對不會听到我們的話。」說完這話又覺得自己不應該直視一個正在沐浴的姑娘,就轉過了頭,可是又忍不住用余光不停的掃過李貞兒那如同白玉一般晶瑩剔透的臉龐。

李貞兒見他這副登徒子的模樣,氣得倒仰。

這算是什麼!難道竟然是把自己當成了那任由采摘的野花?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自己洗澡的時候闖進來?這是何等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的面容頓時就冷若冰霜。

「惇親王世子!還請你自重!我並不是那種青樓女子,居然還由得你隨意私自窺視!你這樣偷溜進來,又弄暈我的丫鬟,究竟是何用意!」

長孫偉自然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對方話語中的冷然和責備。

他一方面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是個行事磊落的人,雖然性情有些月復黑嚴厲,不近人情,可是對于李貞兒,他一直是寵愛而尊重的,並沒有什麼過分之舉和仗勢欺人的行為。這次不過是因為思念佳人,又「恰逢」對方在沐浴,他一時按捺不住,才臨時起意,做了這唐突之舉。

另一方面,他也有些埋怨。已經有許久沒有見面,之前他又和對方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愛意。可是李貞兒在看到自己的時候居然沒有問半句被父王關押之時是否有受委屈,卻只顧著這些無謂的事情。

他到底還是舍不得責備李貞兒,就背著身子,說道︰「我先出去,你穿好衣服出來,我等你。」

說完,真的就從這屏風後面走了出去。

李貞兒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匆匆忙忙的擦拭干淨,又換上了衣裳,來不及等頭發干透,就急忙走了出來。

這時候,她才來得及好好看一看這許久沒見的妖孽男子。

還是那樣的富貴逼人,還是那樣的俊美無雙。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眉宇之間多了幾許的情愁,就連那雙時時都在放電的眼楮,此刻也全然沒了神彩。

他此刻就仿佛是被蒙上了一層灰霧的美玉,喪失了那種奪人心魄的魅力。

李貞兒的心不由自主的就軟了下來。

說起來,兩個人也有足足一個多月沒有見面了。

她想要張口問候一句,卻又想起了他如今安然的坐在這里,可能是犧牲了一條無辜的性命換來的,心中不由得又冷了一分。

于是那微微張開的櫻唇,居然就又合上了。

長孫偉本就是習武之人,感官本就比常人敏銳許多。他雖然眼楮沒有直接望向李貞兒,可是余光卻把李貞兒那有些糾結的表情和微微心痛的眼神都盡收眼底。

他瞬間就覺得心熨帖了三分。她到底對自己是有情的!不是像自己早先想過的那樣全然冷情冷心。

他出事至今,已經過去許久,卻遲遲沒有等到李貞兒送來只言片語。他再三的托暗衛問過蘭草,可是蘭草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回復「無異狀」。

他不明白。

明明當日自己那一番真摯的表白之後,他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的驚喜和嬌羞。他以為她應該是歡喜的,起碼是不討厭的。

可是為什麼在明知自己是因為她才幾乎身陷囹圄又名聲盡毀的時候,她又突然無動于衷,難道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

今日,這一番荒唐之舉,除了是自己的情不自禁,也未嘗不是一種試探。他想知道對方的態度。

明明白白的態度,而不是那種虛無縹緲的曖昧。

「自從你我上次見面已經足足過去四十七天,你為什麼始終沒有給我捎去只言片語?」長孫偉決定直入主題。

李貞兒心里一震,她沒想到對方居然連日子都記得這般的清楚!

「我……」李貞兒的話全都梗在喉嚨之中。

「你……」長孫偉也是不知道該如何繼續。

夜,這樣漫長。

可是對于這一雙人,卻又覺得仿佛短暫的像一瞬間。

他們都想說些什麼,卻不知道為何無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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