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迫,我也不好呆太長時間,你好歹給我個明話!那日……你明明是歡喜的,也沒有拒絕我。」長孫偉覺得滿月復的委屈,畢竟他這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子。而且是不因為家世、不因為樣貌,只是單純的喜歡這個人。
「我……」李貞兒突然覺得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不必吞吞吐吐。給我個實話就好!」長孫偉咬了咬牙。他心里也埋怨自己沒有出息,若是那些狐朋狗友知道自己居然因為一個姑娘弄得自己猶豫不決,只怕會笑掉大牙。
李貞兒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我確實有三分喜歡你……」
她早已下定決心,就算是面對張孫偉這份真摯的情誼,她也應該一切都直接說出來,而不是來什麼欲擒故縱的游戲。盡管這樣的直白其實對于她現在的身份來說,有些驚世駭俗。
長孫偉听到這話,那張俊美無暇的臉龐瞬間綻放出光華,簡直就如同春日的堅冰破裂,露出了那陽光般耀眼的笑容,他立刻便要開口表白。
可是李貞兒接下來的話,卻又給他潑了冷水。
「可是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為什麼?哪里不合適?我未婚你未嫁,又都是出身大家豪門。雖然你是庶出,可能稍微有些不相稱,可是只要我不在乎,又有什麼關系?」張孫偉先是如同泄了氣的木偶,迅速的萎縮,隨後又覺得,還是不對勁,那一日,這個問題也應該是提過了,必定是有別的原因,于是就迅速的說了出來。
果然,李貞兒有些糾結,幾番欲張口,可是卻又沒有發出聲音。
「你,有話不妨直說。我不過是想要個答案。而且,我覺得,你不是那種隨意玩弄男人感情的姑娘。」長孫偉始終沒有敢抬頭。
「對于你,我其實還是心生愛慕的。你這麼優秀,又這麼……這麼喜歡我。」即便李貞兒是個現代穿越過來的姑娘,可是要她這麼當面承認自己喜歡一個男子,還是讓她酡紅了臉頰。
「可是,你的家庭確實是太顯赫了。不適合我。你之前也說過,並不會放棄你的家庭。我也同意你的觀點。畢竟我們每個人出生就得到了無數來自家庭的好處或壞處,這都是客觀存在,是不可能消磨的。但是,這並不能代表,我就可以認同你的家庭,和你的階級的處事方式。」
「我知道你是一頭霧水。其實我也不妨直說了。你這次能夠全身而退,想必你也是明白是什麼原因。你們不過是拿了那南宮九去做替罪羊!才能換得你最快的時間洗月兌罪名!可是對于他來說,卻是可能失去性命!或許,你會說那不過是一個戲子,怎麼比得上你重要。可是在我心里,生命都是平等的,不會因為身份而有所改變。」
長孫偉張大了嘴巴,面容上都是難以置信。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李貞兒居然會因為這樣的原因拒絕自己。
的確,用南宮九來做那個替罪羊,他是自己的。可是說到底,他也認為這並沒有不妥之處!一是南宮九的確有殺害閔八小姐的動機和時間;二是相對來說,這是一條最合理也最節省時間精力的解決方法的捷徑。
何樂而不為?
「你就是因為這個不相干的人,拒絕我?我真的難以理解?我甚至懷疑你是不是在敷衍我!」長孫偉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無法理解。
李貞兒知道這就是兩個人之間的區別!也是兩個人很難逾越的鴻溝。
她是從現代社會穿越而來。她知道什麼叫入鄉隨俗,什麼叫遵守游戲規則。可是她這樣的個性,她曾經接受了將近三十年的教育讓她有了一條最基本的底線——不傷及無辜!她自己就是吃了這樣虧,被那幫無情無義的親戚,當做繼承巨額財產的絆腳石。于是,即使她從未做過任何實質性傷害他們的事情,依舊被推下海無辜喪命。
可是這條定理,顯然不適合長孫偉這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
即便是再給他一百次的機會,也許他還是會選擇拿南宮九這個微不足道的人來解決問題。因為這是捷徑!因為這是理所當然!李貞兒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的悲哀。
對于自己的處境的悲哀,對于自己不被理解的悲哀。
「你瞧,其實我並不是像你想象的只是個聰明、狡猾、美麗的小姑娘,我也有我固執、死板、堅守底線的一面。我的底線就是尊重每一個人的生命,絕對不濫殺無辜,不牽連無辜。而且,我認為我的原則和底線是你也許永遠無法理解的。」
她的話音剛落,長孫偉的身子就是一震。
他若有所思,不由自主的站起身,隨後又頹然的再次坐下。
「說實話,我覺得我是個聰明人。可是卻沒法理解你的堅持從何而來。你不過是個侯府的庶出姑娘,又有什麼必要去堅持這樣的原則?你就安然的去接受一切,不好嗎?有了我的幫助,或許許多問題都可以很簡單的解決,而不必你這樣的辛苦謀算。」他還是企圖勸說她。
「我……我不想要你的施舍!我也不要做你的玩具。我希望我的丈夫將來能把我當成一個同等的伴侶!沒有什麼誰保護誰,誰依靠誰,而是並肩站在一起。」李貞兒知道,這些事情不光是長孫偉,也許所有的古代男人都無法做到。
她從小就是孤兒,早就習慣了不去依靠任何人,否則也不會明明還算是才貌雙全,還年近三十都沒結婚,反而一直獨身。
就是因為骨子里,她是一個倔強的女權主義者。
可是,當你真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的要求就會不自覺的提高,就會莫名的要求完美。
所以,她寧願選一個自己可能不會真心愛上的人,來度過這古代的余生。
愛不深,情也不切。
還好,這一次,愛得不深。
她如是想著。
長孫偉再一次的驚訝。即便是父王如此的敬重愛護母妃,可是母妃也從來不敢說是和父王是平等,是可以互相依靠的。
作為一個男人,難道不應該成為一個女人的依靠。
今晚,李貞兒的一番話,可謂是打翻了之前他接受的所有的教育和經歷。
他迷茫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接受,他就必須和自己的過去和現在作對,甚至做出巨大的改變。
拒絕,他就必須放棄這個自己投以巨大感情和女人。
「我先走了。」長孫偉有些沒頭沒尾的說道。
「再見。」李貞兒沒有抬頭,依舊是有些回避的沒有敢再一次看那張臉,那雙眼楮。
「你放心,你的丫鬟一會兒就會醒。」隨後就是一陣有些凌亂的腳步。
過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李貞兒才微微抬起頭。
她的面孔還是白皙如玉,她的雙唇依然嫣紅似血,可是這一次那雙明眸卻不再如點漆般黑。她的眼眶竟然是有些微紅。
這個男人,還是無法認同吧。
盡管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想要接受一個男人。
還好,這一次也不過是剛剛開始愛。
她不得不再一次這麼想。
她慢慢走到床前,一下子躺在床上閉上了眼楮。
這一夜,是她來古代之後頭一次發起了高燒。
她依稀听到有腳步聲又走來,仿佛是拖走了什麼沉重的東西,應該是蘭草在搬動小環。
她依稀听到有人叫自己起床,然後又和自己認錯,說不該伺候主子的時候睡著。
她感覺有人在大呼小叫,說「二姑娘發燒了。」
她感覺後來,有一只冰涼的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臉頰,那只手那樣的寬大,那樣的溫柔。
她感覺,再後來,又有人在自己的耳畔說著什麼。
「我……不想……」
可惜,她頭昏昏沉沉的,什麼都听不見了。
……
「嗯……水……」床上躺著的人發出了一聲有些嘶啞的低吟。
趴在窗前有些迷糊的蘭草,听到這個聲音立即跳了起來,有些激動的說道︰「姑娘!你醒了?」
說完先是伸手探了探李貞兒的額頭,發現熱度已經退去了,就三腳並作兩步,走到桌旁,先是小心的試了一下茶壺的溫度,發現正是失憶,就趕忙到了一杯,匆匆的回到床前。
李貞兒直覺自己的嗓子干渴的想要裂開,想要張口說話,卻只能斷斷續續的說出幾個破碎的音。
她想要掙扎著起身。
蘭草看到,連忙一手扶住了她,一手把手中的茶杯遞到了她的唇邊。
一股溫水如同清涼的生命之泉注入到她的體內,李貞兒不由自主的就感覺到精神一震,終于是覺得清醒了幾分。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真是嚇死我了。你足足睡了兩天兩夜了!還發了高燒!」蘭草一邊給李貞兒一邊絮叨。
李貞兒喝夠了水,這才輕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怎麼還在這里?」
蘭草一愣,卻是立刻就明白了李貞兒的話,卻故作不知的模樣,說道︰「姑娘說什麼糊涂話,我不在這里,還能去哪里?」
「你不用裝糊涂。他既然……你自然是也沒有必要呆在這里了。」李貞兒低著頭,繼續固執的問道。
「姑娘不要開玩笑了,我可是簽了死契的。永遠都是姑娘的人了。」那一夜,世子突然就對自己說,讓自己從今以後就認李貞兒為主了,以後什麼都以李貞兒為先,不必再對世子身邊的暗衛事無巨細的稟報了。
她當時也是非常驚訝,可是身為暗衛,第一條原則就是服從命令。她雖然是個半吊子,可是這點還是明白的。于是就只能沒有任何異議的接受了。
李貞兒听到這話,才抬起頭來,臉上自然都是驚訝之色︰「你這話……」
「我以前是姑娘的奴婢,以後也是姑娘的奴婢,而且從今以後,只有您一個主人。」蘭草將一個靠枕墊在李貞兒的身下,這才把手中的茶杯暫時放在了梳妝台上。
「這……」李貞兒還要多說什麼,蘭草確實一揮手就打斷了。
「您不必多想,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我做的不過是服從命令。從今之後我就是你的奴婢,也絕對不會再對任何人透露你的任何消息了。」蘭草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而且世子還默許自己可以繼續利用王府的資源給李貞兒辦事。
「算了……」李貞兒想了想,只說出這兩個字。
蘭草又小心的給她掖了掖身上的被子,然後才說道︰「依我看,你就是心思太重,才會突然這樣一病不起的。想必是前段時間,事情太多,才會疲勞不堪了。」
「這兩天可有什麼事情?姨娘的身子還好吧?三少爺呢?是不是老夫人已經和他談過了。」李貞兒張口問的還是最不放心的娘親和弟弟。
蘭草心里一嘆氣,心道,我說的話全都當了耳旁風。卻也只能老實的回答道︰「姨娘那邊都還好,有了老夫人的特別關照,大夫人也不敢如何,還特意囑咐了曾經生育過的柳姨娘,多幫著照看照看。至于三少爺那邊,听說是攆了幾個平日油嘴滑舌的小廝。」
「還好,還好,我這一病,沒有耽誤什麼事情。」李貞兒語氣中都是慶幸。
蘭草這才想起來應該去回稟老夫人、大夫人一聲,也該給孟氏和李煜之那里送個信。
自從李貞兒病了,孟氏也顧不上那些忌諱了,這兩日都在床邊守著,居然大有不顧身懷有孕,也要照顧女兒的架勢。而且,一向性情溫順的她,這次卻是誰也說不動,誰也說不通。
老夫人見她確實是愛女心切,又是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也只好默許了。
方才也是蘭草見到孟氏累到眼圈都發青,走路都有些搖晃了,才強行讓丫鬟把她架回去休息的。
「算了吧,這都已經是掌燈的時候了,又何必去打擾她們?弄得興師動眾的,免不了又有人說我輕狂了。」李貞兒听說蘭草的打算,趕忙阻攔。
蘭草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就沒有走,又問道︰「你可是餓了?這睡了這麼久,一直也沒怎麼進食,肯定餓了。那邊爐子上一直熱著一小鍋粥呢,本來是想給姨娘吃的。如今正好給你用了。」
讓她這麼一說,李貞兒也不由得就覺得饑腸轆轆了。她沖著蘭草點了點頭。
蘭草一溜小跑就去盛了一碗煮的稀爛的白粥過來。
李貞兒也是真的有些餓了,足足用了兩碗才算是停下,終于覺得月復中有些暖意了。
蘭草看她還是有些困倦,就拿了一杯茶,讓她漱了口,又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讓她消消食,又替她換了一身干淨的小衣,就再次服侍李貞兒躺下休息了。
李貞兒見蘭草也是累得不行,就讓她在床前打了地鋪,直接睡下,也免得到處走動又驚動了旁人。
她靜靜的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功夫就听見了蘭草均勻的呼吸聲響起,想必是已經睡熟了。
她這才又睜開了眼楮。
她想起了夢中的那只手,想起了那耳邊的呢喃。
難道真的都只是夢?
她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閉上了眼楮,又揮去頭腦中的胡思亂想。
希望,只是夢。第二日,李貞兒經過一宿的休整,精神也是好了很多。
蘭草先是幫她洗漱,又穿戴整齊,才吩咐著小環進來伺候著,自己則是四處報信,說是二姑娘已經病愈了。
小環見到李貞兒,是滿臉的不好意思和恐懼。她一直認為是自己不小心睡著了,才導致姑娘著涼,發了高燒,遭了這麼多的罪。
「姑娘,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平日並不是這樣不謹慎的人,怎麼可能會在給姑娘洗頭的時候居然睡著了?奴婢真是罪該萬死了。」小環想了半天,還是不安心,就直接跪下給李貞兒請罪了。
「你起來吧,我知道這事不怪你。你不用多心。」李貞兒趕忙讓她起身。
「多謝姑娘寬宏大量。我以後一定不會再粗心大意了。」小環還是表了一番的忠心才敢起身。
「你去給我倒杯水。」李貞兒吩咐。
小環听了吩咐,趕忙去給李貞兒倒了一杯溫茶。
「姑娘,我有個事情,不知道該說不該說。」小環有些猶豫。
李貞兒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才說道︰「你說吧,你既然挑著蘭草不在的時候,想必這事要麼和她有關,要麼就是不方便讓她知道?」
「姑娘英明。正是如此。姑娘病著這幾天,棋語借著機會倒是來了一次,給我說了一句話,說讓我找機會告訴姑娘你。」小環低聲說道。
蘭草對于棋語和她的關系是不甚了解的,她那時也是因為蘭草的特殊身份,不欲讓她知道的太多。即便是有一次讓蘭草看到自己和棋語私會,可過後也沒解釋棋語真正的身份。好在蘭草也壓根沒有多嘴問。
「什麼事情,居然還勞煩她特意冒著風險來傳話?」李貞兒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說,孟姨娘這一胎恐怕還是有問題。」小環趕忙說了出來。
「什麼?」李貞兒頓時抬高了聲音。難不成就在孟氏去見大夫人的那短短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了,大夫人居然還是下手了?可是她是怎麼當著另外兩個姨娘的面,悄無聲息的做了手腳的?
「姑娘,你別著急。她如今也只是懷疑。她不過是覺得,這幾天大夫人的心情居然沒有任何受影響的表現。她說之前白姨娘懷孕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的。直到後來白姨娘小產的前夕,她才恢復正常的。」小環趕忙安撫李貞兒。
這話也有幾分的道理。李貞兒早就發現了,大夫人是個面冷心熱之人,雖然看似淡然得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胸狹窄得狠。如果真的是知道姨娘有了身孕,又被老夫人這樣特意關懷,她不會沒有任何反應。
可是,究竟哪里有蹊蹺,只能問當時在現場的孟氏自己了。
她想了想,就對小環悄悄囑咐了一句,小環趕忙答應了下來。
她稍微放了心,就琢磨著,估計一會兒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會派人過來探望的,她還是稍微休息片刻,之後才好妥善應付。
果然不出她所料,蘭草還沒有回來,老夫人身邊的玉葉就已經到了。
李貞兒看是玉葉親自過來,就想著要起身迎一迎。
玉葉見狀趕忙上前把李貞兒扶住了,她笑著說︰「要不是老夫人一大早就派金枝出去辦事了,只怕還輪不到奴婢來呢?姑娘快別起來,這可不是要折殺奴婢了嗎?」
「玉葉姐姐可真是會說話。我這一病倒是惹得祖母懸心,真是不孝!小環,快讓你玉葉姐姐坐下說話。」
小環听了李貞兒的吩咐,趕忙去搬了一個繡墩,又倒了一杯茶放在玉葉的手中。
玉葉也沒推辭,她還是揚著她那標志性的笑容,說道︰「老夫人听說您總算是醒了,也沒有什麼大礙,念了好幾聲的‘阿彌陀佛’,可見是真心疼您的。她一再的囑咐奴婢,讓奴婢務必轉告您,這些日子也不可大意了,好歹耐著性子把病治徹底了。也不要急著去給老夫人和大夫人請安了,好好養病是正經。千萬不要因此留下什麼病根才好。」
雖然李貞兒始終覺得老夫人對自己的寵愛不單純,但是她能說出這番話來,還是讓李貞兒心生感動。
「祖母這一番話,真是說的我要掉眼淚了。我不過是個小輩,自然是不可輕易廢了禮數。我如今已經沒有大礙了,但是也是未防萬一,再者也是怕過了病氣給祖母,我再休息幾天,必定起來過去給祖母請安。」李貞兒真誠的說道。
「哎呦,我的姑娘,你可真是個實在人。好了,你這大病剛愈,我也不打擾了。過會兒,還有人給您松些補品過來。都是老夫人送給您補身子的。我這就告辭了。」
看到李貞兒暗示跟著去送自己,她又趕忙阻止︰「快別讓她跟著了,您這里得用的丫頭本來就少,奴婢又不是不認識路,何必這麼客氣。小環,你看顧好姑娘是正經。你也該警醒些了,總得記得姑娘對你的大恩。」
李貞兒听了這話,倒是覺得這玉葉竟然是個妙人。以前只見她默默跟在老夫人的身邊,從來不掐尖冒頭,也不和金枝搶風頭,還以為是個木訥忠心的。卻原來也是詞鋒厲害的人物。這話分明是幫著自己敲打小環呢。
她怎麼能不領這個情?
李貞兒連忙就笑著說道︰「玉葉姐姐說的在理,小環這丫頭是偶爾有些犯糊涂,做傻事,可是如今也都還好。你且讓她幫我送送,好歹到了門口,否則我又如何安心?」
玉葉見對方已經領會了自己意思,自然就不再推辭了。就輕輕一點頭,跟著小環一起出去了。
「姑娘,奴婢把你之前給的荷包也給了玉葉姐姐了。她倒是沒有推辭,只說讓奴婢幫著她謝謝您的好意。」不一會兒,小環就回來了。可見真的就是送到了院子門口,玉葉就讓小環回來了。
「嗯,我先躺一會兒。蘭草回來了,你就讓她回房休息去。你自去辦你的事情就是。」李貞兒覺得有點累,就要躺下。
「哎,姑娘,你再等會兒啊。一會兒大夫人那里來人,你卻在睡覺,豈不是不太好?」小環趕忙出言阻止。
李貞兒卻是已經自顧自的躺下,背著身子,對小環說道︰「你放心,必定誤不了事。」
小環只得閉上了嘴,不再多話。
果然就是如同李貞兒預料的那樣,大夫人那邊雖然也派了人過來,可是卻是到了下午,才出現在靜蘭苑。
來的人卻是那個沉默寡言的春芳。
李貞兒心中搖了搖頭,這個大夫人到底還是對自己有了恨意,否則也不會只派了一個二等丫頭過來,只是這樣的明目張膽,又何必呢?
「給二姑娘請安。奴婢奉大夫人的吩咐過來探望您。」這個春芳說話一點起伏都沒有,就像是一個只會學話的鸚鵡。
「大夫人說她上午忙著家中雜務,雖然心里惦念可是還是無暇分身,讓姑娘您久等了。」春芳應該是在一字不漏的復述大夫人的話。
李貞兒淡淡一笑,說道︰「請大夫人放心,我沒有久等。我上午等著老夫人那邊來人之後,就直接休息了,這也是剛醒不久。」
春芳那仿佛古佛一般古板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的松動。她微微一愣,決定不理會李貞兒的回答,繼續轉達大夫人的「好意」。
「大夫人說了,這些日子,姑娘就不要過去請安了,免得有個閃失,老夫人又會責怪她‘苛待庶女’。這樣的罪名她可擔當不起。」
李貞兒覺得奇怪。就算大夫人不喜歡自己,也犯不上這樣夾槍帶棒的說話,這傳出去對她又有什麼好處?難不成又有什麼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卻激怒了大夫人?
春芳說完了這些之後,就放下了手里的那個挺大的包袱,說道︰「這是大夫人前些天本來準備送給孟姨娘的布料和首飾,可是如今她身懷有孕,大夫人也不方便過去看她,就請姑娘幫著轉送吧。」
隨後春芳就行了一個禮,告辭離去,居然是連一秒鐘都不肯多呆了。
李貞兒和站在一旁伺候的蘭草都是滿頭霧水,這大夫人唱得是哪一出?
小環也恰巧辦完事情回來,就看見李貞兒和蘭草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不做聲。屋里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綠色錦緞的包袱。
她好奇的問道︰「這是怎麼了?你們倆怎麼都不說話?我剛才看見大夫人那邊的春芳了。怎麼居然是她過來傳話?那就是個鋸嘴的葫蘆,居然也能倒出酒來了?」
李貞兒「噗嗤」一笑,說道︰「你說得倒是風趣,怎麼這個春芳一向是這個樣子的嗎?」
「可不就是嘛。園子的丫鬟背地里都叫她木頭,她從來不肯和別人多說一句話的。」小環回答道,又不動聲色的沖著李貞兒使了一個眼色。
李貞兒會意,就對著蘭草說道︰「你去大廚房問問,晚上吃什麼。我的腸胃有些不舒服呢,想吃點清淡的。你帶上點銀子,去讓那邊單獨給我做個雞蛋羹。」
蘭草答應了,她這些日子累得不行,注意力不如從前集中,也就沒有注意到李貞兒和小環的互動。她從匣子里哪里一小塊銀子,掂量了一下,覺得差不多就拿著出門了。
小環見蘭草走了,才迫不及待的說道︰「姑娘,我方才去找了姨娘,只對人說是您吩咐的去問問姨娘的情況。果然,姨娘說,那日在大夫人的房里,確實是有些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