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動作,只是眼中猶如死灰一般的沉寂。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面,等待著他生命的降臨。
「我問,你答,若是不隱瞞,我可以將你放了,不殺你。反之,陳楠將是你的榜樣」。穿著一身服務員衣服的鄭明,坐在松軟的床上,對著面如死灰的小德說道。
鄭明不是殺人狂,他也不是那種變態的見人就虐殺的殺人狂。他想殺的,只有那些侮辱了他的親人的人,間接或直接的使自己親人們致死的人,這些人該死,也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既然這世間的法官無法給他一個說法,那麼他不介意自己充當這個角色來審判這些垃圾,然後再用最嚴厲的刑法,將這些人送進地獄。
而對于無辜人,鄭明還是保持這心中的那點良善,能不殺的,就盡量不殺。很顯然他將小德當成了外面的那些警察。
靠在牆壁上面的小德,听到王立的話,頓時心中一動,就好似一個快要渴死的人,突然遇到了一瓶偌大的礦泉水,這種,可以使他將自己都給出賣了。
「我問你,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在這里的?」。鄭明輕聲說道。
小德沒有一絲的隱瞞,對著鄭明說道︰「是八哥告訴我的,你的行蹤,你的相貌特征,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告訴我們的」。
「八哥?,八哥!,你不是警察」。鄭明霍然起身,來到小德面前,對著他輕聲的吼道。
小德也是一愣,頓時明白,剛才對方把自己當成警察了,不由的心中苦笑,若是早知道你把我當警察了,我就不這麼說了。不過此刻再說什麼都完了,已經露餡了。
鄭明的眼光之中閃過一絲的殺氣,他沒想到,此刻,除了警察之外,竟然還有人想要自己的命,這人是誰,難道是和自己父母命案有關,他時不時想要除掉自己滅口。
的一聲,鄭明一下子揪住小德衣領,臉上猙獰之色盡露,跳跳的青筋繃起,整個人看上去就如一個惡魔一樣。
「那個八哥是誰,他為什麼要派你來殺我,他是不是殺我父親的凶手,說,要不然,我不介意活剮了你」。
洶涌澎湃的殺意,就像是火山一般爆發開來,而小德此刻感覺自己就像是那噴涌的火山下的一棵小樹,隨時都有可能被這炙熱的岩漿所吞噬。
恐懼,在小德的臉上緩緩出現,他第一次真實的感受到了,或許安安靜靜的死亡比那痛苦的活著要好的多。
「八……,八哥是一個幫派的頭頭,因為五哥在部隊的時候,他曾經幫過五哥很大的忙,所以,後來五哥為了報恩,為他做了一些事情。這次也是他求著我們來殺你的,我就知道這麼多了,你要殺就殺吧,給我一個痛苦」。此時此刻,小德也不奢求什麼別的了,只想求對方給自己一個了解。
鄭明松開小德,重新坐回了床上,猙獰的氣息緩緩流逝,在此變得冷冰冰的樣子,血色也從雙眼之中退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沉思。
反正已經做出要死的準備了,小德此刻也沒有那麼緊張了,睜開眼楮打量著對方,過了一會笑了笑說道︰「你的事情我五哥說過,其實我挺同情你的遭遇的,若是這件事發生在我的身上,恐怕我早就發瘋的見人就殺了,你挺不錯,竟然能夠挺過去,對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小德的臉上閃過一絲好奇的目光,就好像他若是不知道答案,很有可能會死不瞑目的樣子。
鄭明注視著對方,全身猶如一個被冰塊一樣,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寒潮的氣息,過了良久,才說道︰「想問什麼?」。
小德听見對方答應,頓時一喜,臉上也被笑容所取代,再也不是那種灰蒙蒙的感覺,就好像是知道了這個答案,他就不用死了一樣。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神經大條,還是已經把死亡拋之腦後了。
「我想問一下,你到底是怎麼把我給弄暈的,我進來的時候很小心的,里里外外都檢查了,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難道是浴室?」。小德疑惑的向著鄭明問道,就好像是一個好奇寶寶一樣。
鄭明搖了搖頭,手指輕輕的指向天空,對著小德說道︰「就在這空氣當中,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味道有點不對?」。
小德被鄭明如此一說,頓時恍然大悟,同時也想了起來,自己剛剛進入房間的時候,卻是味道一股嗆鼻的味道,不過當時因為緊張,以為是這家旅館本身的瘴氣味道,沒想到對方竟然在空氣里面做了手腳。
「怪不得你出來之後,就一直用毛巾捂著鼻子,原來是怕吸了這些東西啊。我真是夠蠢的,這麼明顯的一個細節都沒有發現」。小德有些垂頭喪氣的。
「其實在你敲門的那一霎那我就是知道你不是這里的服務員了,你看看這家旅店的環境,你覺得他們有那麼好的服務態度嗎?,一個小旅館,來送給飯,還先生,先生的叫,你以為這里是五星級賓館嗎。等到我想要買你衣服的時候,你更是死活不想賣,就更加堅定了我的懷疑,因為,沒有那個旅館的人是不貪錢的,一件工作服才多少錢,如此合適的買賣為什麼不做,再說了,就是真的沒有工作服,也會上街買個兩三套給對方,而不會,傻傻的拒絕」。
鄭明毫不留情的指責出小德的失誤,頗有一點痛打落水狗,落井下石,在小德傷口上面撒鹽的味道,並且隨著這和他這段時間的風格完全不一樣,頗有一點在學校的時候樣子。
小德听的那是目瞪口呆,呆呆的說不出話來。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在這短短的幾分鐘之內,自己竟然犯了如此多致命的錯誤,而且自己還沒有察覺到,而是讓對手輕而易舉的給找到,自己這個殺手當的可真夠不到家的。
垂頭喪氣變成了無地自容,小德現在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被一個自己要殺的人教訓,這人真是丟大發了,心理面不由的哀號道,媽的,到底你是殺手還是我是殺手啊。如此細致入微的觀察,如此冷靜的表情,還有那不知不覺就讓人陷入其中的驚人手法,種種的一切,都讓小德覺得,如果這人成為一個殺手,那將是一個可怕的存在。
鄭明沒有在意那十分後悔的動作以及表情,直到小德表演完畢,他才驟然收起臉上的微笑,恢復剛才的冰冷的面容,就好像在剛才那個嘲笑著對方,毫不留情的指著對方錯誤的人,不是他似的。拿起冰冷的手槍,月兌去鞋襪,緩緩的走到門口。
然而此刻的小德看到鄭明如此奇怪的動作,頓時停下懊悔的動作,臉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也在霎那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滿是疑惑和警惕的表情,緊張的對著鄭明問道︰「你……,你去哪里干嘛?」。
鄭明扭頭看向對方,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甚至連嘲笑的神色都懶得露出來,只是輕聲的說道︰「當然是將你的另外一名同伴抓住,你剛才不是在給他發訊號嗎?」。
一瞬間,小德的臉上直冒冷汗,整個身子也猶如在這一刻進入了冰窖里面,冰冷徹骨。他卻是在發訊號,而且發給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另外一件的五哥,因為小德相信,只要將訊號發給五哥,那麼憑借五哥的本事,一定能夠將自己救出來。所以,在剛才的交代當中,他也只告訴對方五哥是誰,但是至于對方來了沒有,住在哪里,他都是只字未提,沒想到還是中了他的圈套。
這一刻,小德真的感覺到了這個男人的可怕,難道一場刻骨銘心的仇恨,真的可以讓一個普通人變得如此的恐怖?。他以前不相信,但是,現在他不得不相信,因為事實擺在他的面前。
‘砰砰砰’敲門聲在兩人的對話沒幾分鐘之後響起,沒有急促,沒有節奏,就如平常的敲門聲一樣。
鄭明趴在門口,傾听著外面的動靜,輕聲問道︰「誰啊」。
「哦,我是服務員,俺老板說你得去下面等級一下,剛才忘了和你說」。服務員抄著一口濃重的鄉音,在門外輕聲說道。
鄭明頓時皺起了眉頭,因為他在公交車上面默默學習過這個地區的鄉音,所以他還是能夠听得出對方到底是不是本地人的,外面的人,很顯然就是這里的本地人,至少從口音上面,他難以分辨的出。
「哦,知道了,一會我就下去,你先走吧」。鄭明繼續說道。
「那好,俺走了,有事你說一聲就行啊」。說完之後,就是一陣腳步聲。
疑惑在鄭明的心頭久久沒有閃去,他轉過身去,不由的將目光落在了小德的身上,心中暗道,難道自己猜錯了,不對啊,看剛才他的反應應該沒有錯啊。
就在鄭明陷入沉思的時候,突然一聲巨大的響聲從身後傳來,就好像是有人在踹門。陡然之間,鄭明感到身後一陣疾風而過,心中頓時暗叫,不好,接著想都沒想的向前一撲。
門確實是被人給踹了,而且對方的力氣也確實不小,整個門已經月兌離了原來的地方,就像是一個被放飛的風箏一樣,帶著絲絲的勁風,飛快的向著鄭明砸了過去。
即使鄭明反應靈敏,卻也無法在這突然之間躲閃開來。只覺得後背猶如被人一棍子敲上似的,剎那間,鑽心的疼痛傳遍全身,與此同時,一股猩紅也上涌而來,不過卻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
被如此重擊,並且生生的震出一口鮮血,鄭明的情況不可謂不糟糕,不過他並沒有一絲停頓,借組著被沖擊的力道,奮力的想要跑到小德的跟前。
「別動」。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鄭明的身後響起,聲音猶如死神。若是鄭明猜的沒錯的話,對方已經距離自己不超過兩步遠,沒想到對方的速度這麼快,鄭明的心中暗暗想道。
沒有拼死反抗,沒有拔槍相向,甚至鄭明連回身看看對方的樣子都沒有,只是靠在牆壁之上,劇烈的喘息,並且時不時的用自己的衣服擦拭下嘴角的血跡,就好像旁邊這位拿著槍指著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小德看到來人,卻是興奮不已,臉上的擔憂之色也進去散去,激動的沖著對方說道︰「五哥,你來了」。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和小德一起來的五哥。
解開小德的束縛,兩人坐在床上看著靠在牆壁上面的鄭明。此時他和小德位置來了一個互換,他被擒住了,並且隨時間他都有可能被對方給除掉,別忘了他們是來殺他的。
「五哥,對不起啊,我真沒用,第一次任務都給辦砸了,我……」。小德坐在床上,臉上帶著濃濃的歉意和後悔之色。
五哥沒有在意,而是揮了揮手,安慰著說道︰「這不怪你,這小子在房間里面做了手腳,你第一次任務緊張沒有發現罷了,嗨,小子,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里面你是放了乙醚吧」。
鄭明沒有說話,沖著對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小德一听卻也恍然大悟,終于知道自己到底栽在什麼上面了。看著此刻已經是任人宰割的鄭明,他獰笑著對其說道︰「嗨,小子,你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調換了個吧,怎麼樣,還有什麼想說的,要是沒有的話,咱們倆今世可就要說拜拜了」。
鄭明咳嗽一聲,一灘鮮血被他吐了出來,這是剛才被咽下的淤血,此刻吐出來,反而感覺好了許多。他抬頭看著小德,並不十分在意,而是繼續擦了擦嘴角,滿不在乎的對其說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充足了算是先走一步,過不了幾個時辰,你也會下來陪我,我不急,黃泉路上至少咱們倆還可以結伴同行」。
「你什麼意思?」。小德頓時一愣,接著怒聲說道。他實在是被鄭明的算計給嚇怕了,所以驟然之間听到對方如此說,他就好像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陷入了對方的陷阱當中,猶如一個驚弓之鳥一般。
與此同時,在小德旁邊坐著的五哥也不由的皺起了眉頭,槍也在不知不覺當中提高,指向了鄭明的眉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沒什麼,只是在你剛才睡覺的時候,給你的身體里面注射了一點東西而已」。鄭明靠在牆壁上面,悄然的說道。
「什麼東西?,我怎麼感覺不到,你少在那騙人,那些東西在哪,拿出來讓我看看」。小德雖然口中如此說,卻是有點驚慌失措了,不停的撫模著自己的全身上下,看看是否有什麼針孔之類的。
鄭明猶如一個微笑的死神一樣,看著小德這樣一個跳梁小丑,在那離做著無畏的掙扎和滑稽的表演。
鄭明伸手一指,對著小德輕聲說道︰「那」。
小德沒有絲毫的遲疑就跑到了鄭明所指之處,因為在哪里掛著一個破舊的衣衫。
「五哥,你看看這是什麼,能不能辨認的出來」。小德緊張兮兮的對著五哥說道。顫抖的雙手捧著一個乳白色的針筒,就像是捧著一個致命的毒藥一樣。
此刻的針筒里面已經是空無一物了,不過依稀可以看到里面還殘留著一些液體,不是很多,恐怕連一滴都沒有,不過這並無妨礙五哥的鑒定。接過針筒,他那在手里湊近聞了聞,臉瞬間大變,木訥的臉上瞬間的猙獰異常,一股雄厚的殺氣在此刻噴涌而出,對著鄭明冷冷的說道︰「你竟然給他注射了蓖麻毒素!!!」。
鄭明一听,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手對著五哥說道︰「厲害,厲害,真不愧是個職業殺手,竟然只是聞了聞,就知道到底是什麼毒藥,不錯,我給他注射的就是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