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在這個寧靜的夜里,充滿了未知與黑暗。不知道多少的人,會在這個黑暗的夜里變得沉淪,也不知會有多少人,因為這黑暗的夜,而喪失自己最為寶貴的東西,這里面可能有貞操,財物,肢體,甚至生命。一切的不可預知,為這黑暗的夜,帶來一絲狂歡,就如一個小丑一樣,在戲弄著那些黑暗當中的精靈。
玉林飯店,玉滿堂包房里面,滿滿一桌子的菜,被這七八個大漢給清掃干淨,一疊疊的盤子,落得老高。看到如此的情景,讓在這里當陪客的劉長生,驚都有點合不住眼楮,心中不由的暗罵一聲,這都是餓死鬼轉世嗎?。
此時,郭長亮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被消滅干淨的桌子,微微笑了笑了,對著劉長生說道︰「劉所長,別見笑啊,干我這些刑警的,每次有任務的時候,都是饑一頓飽一頓,有時候甚至好幾天都吃不上熱飯,只能靠泡面充饑。這樣,這頓飯我請了,回頭讓局里面報銷」。
听了這番話,劉長生頓時虎著臉,臉上不悅的說道︰「郭隊長,你這話怎麼說的,難道我們五龍派出所連一頓飯都管不起了嗎?,這事你別管,听到沒有,讓你們吃好喝好,那是我們應盡的義務,再說了都是一個系統里面的,還分什麼彼此啊」。
郭長亮哈哈一笑,掏出一根香煙給對方仍了過去,笑著說道︰「那就讓你破費了,這樣,回頭你去會中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好好招待招待你,怎麼樣?」。
「好,我一定」。
酒足飯飽之後,撤了調羹盤碗。一群人就在這里開起了臨時會議,劉長生首先說道︰「下午剛剛接到你們的發來的消息,我就馬不停蹄的去了車站,在哪里打听了之後,才知道,那小子根本就沒有在車站下車,而是在村口就下了,我們又到村口走訪了一些農戶,終于知道他住進了五龍旅館,房間號碼是210,現在我的人正在外面盯著,你們放心,五龍旅館只有一個出口,他跑不了的」。
劉長生坐在椅子上面,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和郭長亮等人做著介紹。
郭長亮點了點頭,對著眾人繼續說道︰「這次我們抓捕的罪犯,十分的凶惡,所以大家一定要保持警惕,必要的時候,可以擊斃對方。好了,現在檢查自己的裝備,休息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出發」。
等到會議結束,一個個刑警都在抓緊時間休息的時候,門外,郭長亮和劉長生坐在一起竊竊私語。
「老郭,為什麼要一個小時後在行動啊,剛才還看你挺著急的樣子,恨不得立馬就去逮著這小子,怎麼才一會的功夫,就變了」。劉長生坐在椅上面,笑著對郭長亮說道。
「哎,你不了解啊,這小子不簡單,要是不休息一個小時,我怕一會行動的時候,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郭長亮面容沉重的說道,好似在他的心中有一塊大石頭壓著似的。
看到郭長亮如此的表情,劉長生倒也沒有在多說什麼。遞過一根香煙,臉上有些躊躇的樣子,好似有什麼難言之隱的樣子。
郭長亮接過香煙,看到對方的樣子,心中就知道對方一定有事,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對方的背上,笑著說道︰「老劉,咱們這麼多年的關系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是不是有什麼事啊,說,只要我能辦得到,就絕對不會給你掉地下」。
劉長生苦笑一聲,臉上閃過一絲落寞,像是在感嘆,又像是在怨恨,過了一會,才看向郭長亮,對著他說道︰「老郭,你看能不能在局里面幫我活動一下,把我調回市里去」。
郭長亮一愣,笑了笑對他說道︰「老劉,怎麼現在開竅了,以前勸你回去的時候,你非得說要做出一番成績在回去,現在是怎麼了。而且,你好像找錯人了,你應該找局長,或者找管人事的副局長,你找我一個刑警隊長管個屁用啊」。
「那時候太傻,現在才明白過來,我在這個鳥不拉死的地方呆了五年,雖然後來這里成了旅游勝地,但是,在我眼里,這里沒有任何的改變,仍舊是一個鳥不拉死的地方,再說了,我的家是在城里,把你嫂子一個人扔家里我也不放心啊,所以才動了心思,想回局里,再不濟,換個離城里近點的派出所也行,至少每天能夠回家」。劉長生靠在椅子上面,臉上帶著些許的失望與懊悔。
郭長亮又是微微一笑,對其說道︰「那你就更應該去領導家里面串串了,跟我說這些有什麼屁用啊」。
劉長生卻是臉上一怒,猛的拍了對方的腦門一下,氣憤的說道︰「還跟我裝傻充愣不是,你小子馬上就要升任副局長了,誰不知道啊,真當我在這山溝溝里面,一點都不了解外面啊,說吧,你到底幫不幫忙」。
郭長亮頭一閃,讓劉長生打了個空,嘻嘻一笑的說道︰「你別听人瞎說,我什麼時候要當副局長了,我怎麼不知道啊」。雖然如此說,但是臉上卻是閃過一絲的喜色。
「行了啊老郭,咱們倆算起來也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至于和我藏著掖著嗎?。你就說吧,這件事你到底幫不幫忙,我可告訴你啊,你要是不答應,我媳婦說了,她親自去找你媽和她說,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要想清楚後果」。劉長生陰著臉,毫不客氣的對著郭長亮說道,那樣子很有點刁明的味道。
「別啊,你要是真的讓我干姐去找我媽,那我媽又該跟我鬧了」。郭長亮趕忙說道,著急的對劉長生說道。
劉長生一臉悻悻的表情,不看對方,就好像在說,你知道就好,趕快幫我辦,不然的話……。
郭長亮看著對方無賴的樣子,頓時有種想要抽死對方的沖動,苦笑一聲,無奈的說道︰「看來你還真是賴上我了,好吧,你容我想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機會沒有。不過,咱們倆的關系,你還得繼續保密,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去跟他提提」。
「他?,誰啊?」。劉長生疑惑的問道。
郭長亮沉吟了一會,說道︰「劉書記的公子」。
劉長生頓時驚呆了。同時也瞬間明白郭長亮為什麼突然之間被提拔起來,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抱了一跟粗大腿啊。
五龍旅館,209房間,五哥曲卷著身體,警惕的听著從隔壁傳來的聲音,那怕聲音小到只有丁點,他也努力的想要將其听清楚。他就像是一個獵人一樣,蹲在茅草當中,靜靜的等待著獵物所發出的淒厲吼聲。
小德還沒有進入房間,因為他對著里面叫了半天,根本就沒有人搭理他,就好像里面沒人一樣。黑咕隆咚的房間,好似一個噬人巨獸的大嘴,想要將其吞噬進去。
‘咕嚕’一聲,小德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神情分外的緊張,即使此刻在他的背後別著一把五四式消音手槍,但是,這仍舊無法湮滅他心中的恐懼與興奮,若不是極力的控制,恐怕他的身體早已經劇烈的顫抖起來了。
「有人沒有啊,先生,你的飯好了」。小德的語氣之中透露著一點的著急,手再次的敲了敲門。
‘嘎吱’一聲,門在小德的敲擊之下竟然打開了。小德一愣,手不自然的模向自己的懷中,哪里存放著他最喜歡用的兵器,短刀。不過他的手在下一刻停了下來,因為房間里面傳出了聲音。
「哦,你進來吧,你把飯放桌上吧,我剛才在洗澡,沒听見你叫我,麻煩你了啊」。浴室里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還有一個模糊的男子身影,在其中不停的搖晃。
小德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的燈,接著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邊走邊笑著說道︰「沒關系的,飯給你放桌子上面了啊」。
‘滴滴答答’。水聲慢慢停了下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珠還在不停的落下,不過沒過多久,就再也沒有水聲傳出。
沒過多久,一個赤果著上身,披著浴巾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用著毛巾捂著鼻子,看到還站在那里的小德,微微一愣,愕然的笑著說道︰「你還沒走你,剛才真是不好意思啊,太累了,一洗澡差點又睡著了」。
小德微微一笑,沒有在意,指著放在桌子上面的飯菜說道︰「這是你點的菜,你看對不對,要是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鄭明含笑著點了點頭,給對方讓出一個位置,自己徑直來到床前,看著挺勾引食欲的飯菜,眼中冷光閃爍,充滿了殺氣,不過此刻他是被對著小德的,所以,他的殺氣被隱藏的很好,而且,就在他轉身的那一霎那,他的殺氣消散無蹤。
「哦,對了,你等等」。鄭明用毛巾繼續擦著臉,對著快要走出房門的小德喊道。
小德頓時停下了腳步,奇怪的扭過頭來,表情表演的十分的到位,詫異的問道︰「恩?,還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我來的時候帶的衣服比較少,能不能借我兩套你們店里面的工作服,你放心,我會按照市場價格給你們錢的」。鄭明微微一笑,對著小德說道。
小德一愣,心中頓時就明白鄭明到底有什麼企圖,他是想穿上店員的衣服趁機逃走啊,難道他發現了什麼,部隊啊,要是發現了,怎麼還會和我說這麼多,不是應該立馬對我下手了。哦,對了,他一定是發現了外面的那些警察了,一定是這樣。一瞬間,小德的腦子當中百轉千思。
想明白鄭明的企圖之後,小德臉上閃出一絲歉意,對著鄭明說道︰「對不起啊,我們店里面的衣服是不賣的,你要是想買衣服的話,不如去我們這的成衣店看看,哪里或許……」。
突然之間,小德感到頭好暈,眼前的鄭明也變得十分的模糊,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就好像是那黑熊怪帶緊箍咒看觀音菩薩的時候一樣,眼中全是影子,只能恍恍惚惚之間能夠看到,鄭明捂著鼻子走到窗前打開了窗子,之後頭一昏,不由的暈了過去。
鄭明去而復返,看著躺在地上的小德,冰冷的臉上在沒有了一絲的笑意,看著對方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樣。
‘啪嗒’一盆清涼涼的水從上到下澆在小德的腦門上面,霎那之間,通體透涼,而迷糊的雙眸,也在這盆冰水中得到了清醒。
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小德陡然一驚,心中暗道,我還沒死,天啊,我還沒死,難道是五哥來救我了,我真是丟人,竟然第一次任務就失敗了,不過那小子也應該死了吧,有五哥出手,那小子是絕對活不了的。不過他剛想站起來,頓時就咕嚕咕嚕的滾到了地上,好不狼狽。
這一下,小德算是徹底清醒了,也明白了自己的現在的處境,自己竟然被生擒了。看著被捆的結結實實的自己,小德心中十分的著急,急忙偽裝成為服務員的樣子說道
「先生,你干什麼?,我好心來給你送飯,你怎麼把我綁起來了,快放開我,告訴你,我就是這村的,你要是敢害我,我們村里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未落,一個冰冷的物件抵住了小德腦門,冰涼而又堅硬,暴力而又殘忍。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這就是別再自己身後的五四式消音手槍。
「還裝嗎?」。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小德的身前響起。小德仰頭看去,一雙血紅色的眼楮冷冷的注視著他,就如一個惡魔一樣,不帶著任何人類該有的情感,當然,除了黑暗,無情與暴虐。
小德停止了無畏的掙扎,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面默默無語,頗有一點認命的樣子。其實也不怪他這個樣子,因為五哥曾在他的生活當中,無數次的告訴他,若是任務失敗,那麼就等于死亡,他的第一次任務就失敗了,而且還是被人生擒,所以,他在這一刻也認為自己已經算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