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外門廣場,一如既往的來去匆匆,不會有誰會特異關心別人的事情,行色緊張,步履,好似他稍微歇息下一刻,就會耽誤上什麼事情一樣。
鄭明一臉疲憊的走下了火車,雖然自己坐的是號稱火車里面最舒服的動車,不過長達五個小時的行程還是讓他變得有些身心疲憊,不過這些都不算的了什麼,他最為關心的就是家里面的狀況。
從接到那封信開始到他下車,鄭明沒有耽擱一絲一毫的時間,為了能夠趕快回到家里,他甚至毫不猶豫的用掉了自己所賺取的第一桶金,不過即使如此也沒有將他心中擔憂減輕一絲一毫,因為從他上車開始,家里的電話就一直沒人接。
就好像是一個夢魘一樣,不停的環繞著鄭明,使他坐立不安,若是可以的話,他多麼希望現在就能夠回到那個熟悉的家里面,當面問問自己的父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不接電話,問問自己妹妹,給自己的那封信,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想到這里,鄭明不由的模了模那藏在自己衣服口袋的信封,粉紅色的信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很多很多的字,從娟秀的字跡上可以看出,這應該是出自一個女孩之手,不過上面所寫的內容卻並非是什麼談情說愛。
「小明哥,你現在好嗎?
哥,我好像你啊,我好像再看看你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呢,放暑假還是國慶,有或者這次又不回來,要去外面兼職掙錢。不過若是可以的話,還是回來吧。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想想好可笑啊,不過,現在的你已經上了大學,再也不能陪我玩,陪我瞎胡鬧了。我還記得小時候有人欺負我,你總是上去把他們揪著他們來給我道歉,那個時候,真好啊。
對了,你現在有女朋友了嗎?,若是有的話,就早點結婚吧,別讓爸媽再操心了,他們已經夠苦的了,你早早結婚,早早生孩子就能多多少少為這個家帶來一些歡笑,沖去一些憂愁,真不知道我未來的嫂子會長成什麼樣子啊,至少應該比我漂亮吧,到時候生出來的寶寶也肯定粉女敕粉女敕的。
……
……。」
短短的一封信卻是將鄭明的心給攪得天翻地覆,對于自己妹妹的秉性,他是在了解不過的,一直都對自己找女朋友持反對意見的她,怎麼會在信中提起,況且,在如今這個時代,寫信卻是早已經被人們所遺忘,發短信,打電話已經成為了必要的聯系方式,就算是自己妹妹為了圖個特殊,但是,為什麼信中的這些話,總讓他感覺到有些異樣,像是述說,又像是……。
紛亂的思緒讓鄭明十分的不安,之後拿起電話不由細想的給自己妹妹撥了過去,不過得到的回信卻是已關機,疑惑之間,他有將電話打到了家里,不過卻是長長的忙音與等待,紛亂與不安,最終導致了他決定回家看看,若是這一切都安好,那麼最好,不過若是家里面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
鄭明卻是不敢在往下想起去。
對于一個不富裕的家庭來說,一件大事,一件要命的大事,卻是能夠將這個家庭弄的支離破碎,奄奄一息,鄭明此刻就是擔心自己家中出現了什麼大的事情,而家里面又害怕影響自己,所以才瞞著自己不說。
著急與不安則是他心中最為真實的寫照。
「又是清明雨上……」。疾步行走當中的鄭明猛地剎住了腳步,詫異的拿出自己的手機,破舊的屏幕上面,出現著兩個簡體中文,媽媽。
沒有多想,鄭明趕忙接通電話,一臉欣喜的說道
「媽,你在哪呢,我打電話你們怎麼不接啊?」。
聲音剛剛落下,卻听到對面傳來一陣咳嗽聲,而且听聲音還是一個男的聲音。
「咳咳,等等,等等,我不是你媽?,你是鄭明吧?」。
一個陌生的男子聲音緩緩從听筒當中響起,這讓鄭明為之一愣,心中頓時充滿了疑惑,而且對方還知道自己的名字,這就更讓他感到奇怪了。
「對,我是鄭明,請問你是誰啊?,我媽的手機怎麼會在你的身上?」。
鄭明繼續前行著說道。
「哦,你別誤會啊,我們是會中市醫院的,你媽在我們這里住院,在她的遺物當中找到了她的手機,之後又找到了你的電話號碼,你現在能來我們醫院一趟嗎?」。
行進的腳步,卻是在下一刻在此的停止了下來,呆滯的鄭明,感覺到自己好像是被五雷轟頂了一般,無神的雙目,更是在短短的一瞬間聚滿了淚水。就好像突然之間,一雙無形的大手從自己的身邊奪走了一件重要的東西一般,讓整個身體都失去支撐,甚至連自己的眼前都出現了些許的黑暗。
扶著路邊的欄桿,鄭明失色的雙臉上霎時間沒有了一絲的血色,顫抖的聲音費力的微微響起。
「你……,你剛才……,說什麼,遺物?」。
帶著一絲絲期許之音的鄭明,顫抖的向著對面征求,好似希望對方能夠收回剛才的話,又或者說剛才說錯了之類的話。
「鄭先生請不要傷心,您的母親確實是不在了,若是可以的話,還希望你能夠盡快來到我們醫院……」。
鄭明的期許並沒有發生,沙啞的聲音就猶如最為殘酷的宣判一樣,將他哪心中僥幸的期許給敲得一點都不剩,就好像,心被打碎了一般。
無力的靠在路邊的樹上,無力的垂下那重若千斤的電話,早已蓄滿淚水的眼眶,在下一刻沖破了堤壩,一生充滿懷念與悲傷的怒吼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面頓時響起,引起了無數路人的圍觀,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是為什麼?。
生離死別,每天都在發生,但是當這些事情真正發生在你的身上的時候,卻並非是那麼的簡單,肝腸寸斷,悲痛欲絕,這世間所有的詞語,在這一刻都不足以來形容此時的感受。所以,就算是鄭明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面嚎啕大哭,這又有什麼錯呢?。
會中,市醫院,太平間。冰冷的地面上面,癱坐著一名年輕的青年,長長的頭發沾染了些泥土,褶皺的衣服上面可以看出他風塵僕僕的樣子,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
陰暗又有些冰冷的太平間里面,鄭明看著面前的三具尸體,呆呆的久久的沒有說出一句話,無聲的眼楮里面少了些許的神彩,好似在這一刻,他丟失了靈魂,只剩下一個軀殼,沒有靈魂的身體是無支撐人站立的,所以他癱坐在了地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爸媽,妹妹,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躺在這里啊,快起來啊,快起來啊」。
良久之後,鄭明搖晃著身體來到三具尸體的面前,帶著有些神經質般的笑容對著他們說道,那股親切的樣子,好似躺在這里的三人,真的沒有死,只是躺在這里捉弄人罷了。
鄭明的話,沒有得到響應,空蕩蕩的太平間里面只有他那怪異的聲音在回蕩。
「爸媽,小妹,為什麼你們不回答我啊?,為什麼?,你們不要不說話啊,起來啊,起來啊,你們起來啊」。
撕裂般的聲音在此的響起,這一次卻是帶著撕心裂肺般的痛哭聲。現實終究太過殘酷,當其果的擺在他的面前的時候,那一丁點的期許,也會變成奢望。
太平間外,三三兩兩的護士圍在門口,其中不乏一些年輕,姿色不錯的,她們之所以來到這里,其一是看看熱鬧,而其二,則是因為向看看帥哥,至于那點可憐的同情心,在他們上班沒兩年就已經揮霍殆盡了。
家,是由很多個體組成的,當這些個體一個個都消失的時候,那麼這也不叫家了,而叫做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世間上還有比這個更慘的事情嗎?,或許有,但是卻沒有這個痛,這個痛入骨髓。
失魂落魄,在這一刻,或許已經不能來形容鄭明的現狀了,當雙眼紅腫,面色無神走出太平間的大門的時候,往日英俊瀟灑,眼光帥氣在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了,有的只有那無盡的落魄,已經那讓人看著都十分心酸的痛。
撥開人群,一個帶著金絲眼楮的醫生來到了鄭明的面前,滿臉同情的樣子說道
「鄭先生,我們明白你現在的感受,請節哀吧,不過逝者已矣,生者還是要繼續活下去的,你總不希望他們的尸骨一直得不到安葬吧,這樣,他們的在天上也無瞑目吧」。
一番悲天憫人的話語,非但沒有讓人感覺到好受,卻是讓更多的人感覺到虛偽,因為這里除了護士之外,也之剩下鄭明這個外人,對于這個王大夫的秉性,眾人的護士心知肚明,也知道這家伙說出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卻並沒有點破,畢竟是在一個單位里面,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不過為了推卸責任而讓死者家屬趕緊火化尸體的做卻是令人感覺到不齒。
醫生的話,讓鄭明的紅腫的眼楮,在此變的憔悴,充滿不舍與懷念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那潔白的白布上面,木然的臉龐卻是在下一刻變得有些扭曲,沙啞的聲音頓時響起
「不將他們的死因查明,那才是讓他們死不瞑目」。說完,邁著蹣跚的步伐離開了醫院。
昏暗的天空,血紅一片,忙碌的人們,疾馳在上路,因為此刻的家里面,已經為他準備好了熱騰騰的飯菜,辛勞了一天,也該放松放松了,俗話說的話,家是避風的港灣,只有那里才是最好的歸宿,不過對于鄭明來說,此刻的家則是他最為不想要去的地方。
打開房門,不算是太狹小的房子顯得有些熟悉與有些冰冷,在昏暗的燈光之下,一張滿是笑臉的全家福掛在客廳最為醒目的地方,高高的牆壁上面,掛著一張張代表著榮譽的獎狀,有新有舊,而最為的嶄新的一張,上面寫著鄭琴琴的名字。
一股心酸好似河流一般充斥在鄭明的心頭,邁著疲憊的身軀默默的來到那張全家福面前,冰冷的手不由的在上面擦了又擦,好似生怕弄髒了一般,接著,就像是捧著世間最為珍貴的寶物一般,小心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此時的他,卻是已經淚流滿面了。
依舊是那熟悉的環境,依舊是那記憶當中的場景,依舊是那張沙發,那台電視,那個妹妹最喜愛的毛毛熊,不過已經物是人非,失去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痛苦就如那無邊的苦海一般,在默默的折磨著這個年輕的生命,好似他上輩子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在這一輩子要面對這樣的懲罰。曲卷著的身體好似一個流浪的孤兒一般,在這不算是冷的天氣里面瑟瑟發抖,無停止的淚水帶著那沙啞的嗚咽哭聲,顯得是那麼的可憐與孤單。
深黑色的天空當中,一顆孤寂的靈魂,在空蕩蕩的房子里面,無聲的哭著。
爆米花酒吧,888號房間,刺耳的勁爆音樂在這個碩大的包廂里面瘋狂的響起,一個個的年輕男女,在裝飾豪華的舞池里面盡情的揮舞著青春活力,展現著自己的瀟灑魅力。
「怎麼樣?,有沒有看中的啊,有的話跟哥哥我說,我給你送到你住的地方」。
一個長相陰厲,讓人一看就會敬而遠之的大光頭,婬、笑著對著旁邊一言不發的李振說道,看他那樣子,就知道這種事情,他是沒有少干。
李振搖了搖頭,面色微微有些陰暗,在這個鐳射燈不停變換的包房里面則顯得更加的有些難看,大光頭男心中一突,暗暗疑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在外面風光無限的光頭男,在這一刻卻猶如那小心翼翼的馬腿子一般,在不停的猜出著自己‘主人’的心思。
「八哥,鄭琴琴的父親是不是你派人弄死的?」。
良久的沉默,終于李振忍不住開始發問了,不過臉色卻是更加的不好,眯著的小眼楮里面可以看到寒光四射,好似一把匕首一般。
光頭男點了點頭,笑容慢慢的收回,靠在軟軟的沙發上面,面容關切的說道
「兄弟,我這也是為你好啊,那天在門口發生的事,我是沒在這,我要是在這,我肯定當場就把他的腿打折兒了,後來你雖說只想教訓教訓他,但是,哥哥我可是咽不下這口氣的,你放心,這件事我做的干淨的很,不會留什麼尾巴的」。
听到對方承認,李振卻是又變得沉默了,他原本不想要殺鄭城的,但是……,事情的變化太快出乎他的預料,老八為了巴結自己,竟然直接下手弄死了鄭城,這讓他感覺到有點不舒服,不過死了也就死了,又有什麼關系呢。
「好了弟弟,別想那些不高興的事了,諾,快看那妞,這可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啊,告訴你啊,這個也是處,呵呵」。
黑暗的黑夜,到處充滿了讓人難以察覺的孤寂與荒涼,也有那讓人心酸與痛苦的空洞與孤單,同時,卻也有那讓人為之墮落的黑暗與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