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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初窺仙徑 第九十二章 唇槍舌劍(四)

「既然皮二公子只知清白,又為何要半路殺害押送的丙三、辛九二人呢?莫非是對天廌堂信不過,怕天廌堂栽贓陷害,又或屈打成招?」唐秀和冷冷問道。諸葛玄面上表情不變,心里卻也有些沒底,袁科河之死至今已有數月,因此他既然對神偷門有所懷疑,又不想和鹿鳴府作對,自然能有大把的時間去調查,甚至暗中做些手腳。其實袁科河從來沒有修煉過《厚土載物決》,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一旦修煉就會留下不可磨滅的證據。但他死也想不到,即使他沒有修煉,卻仍然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證據,只因之前他雖對神偷門有所懷疑,但也只懷疑是神偷門背後勢力和鹿鳴府之間的恩怨,卻沒想到對方胃口極大,不但想打擊鹿鳴府,更想將天廌堂一同拖下水。因此,對丙三、辛九之死他也毫無準備,事後更沒有時間再去進行調查,此時也只能寄望于皮承天自己有應對之法了。只是,連他都沒有想到的事,皮承天又有可能料敵于先、預做準備嗎?對此,即使是諸葛玄也只能祈禱天廌堂眾先賢在天有靈。「唐門主所言其實也正是老夫心中所惑,不知皮二公子可有什麼說法?」唐秀和听到諸葛玄不但開始自稱「老夫」而不是一開始的「我」,對皮承天的稱呼也從「皮承天」變成「皮二公子」,雖然對自己還是客氣的稱上一句「唐門主」,但態度的轉變已是清晰無疑。唐秀和本身就是野心勃勃之人,這次的事固然有背後那人推波助瀾、暗中操控,但如不是他不甘心神偷門在修仙界永遠只是個二流角色的地位,妄想借機成名,又如何會和那人一拍即合。因此,此時見諸葛玄態度轉變,而且好像一開始就偏向鹿鳴府——否則又怎會想到去查看袁科河的尸體——心中既感不安更覺不忿。「我無話可說。」皮承天淡淡說道,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一般,但听的人卻都臉色大變,即使是諸葛玄也有那麼片刻的失神和失望,只覺近日之事終究還是難以善了。唐秀和已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因為我無需多說。」皮承天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頓了頓才接著說道,語氣中有不屑有傲然更有一種說不出的自信,讓眾人一時間都有些迷惑,不知他是何意。諸葛玄的眼楮卻亮了起來,只因他知道,像皮承天這種人,一旦對某事充滿信心,那就一定有十足信心的理由。果然,下一刻他就看到從觀眾席的最後一排站起兩個人影,頭戴斗笠,遮住了面容;再下一刻他已隔著斗笠認出兩人,頓時心中大定。唐秀和雖沒能像諸葛玄一般隔物視人的神通,但心中卻已涌起濃濃的不安,甚至遠比之前幾次更加強烈和緊迫。他早已看出站起來的兩人靈氣空虛,只是普通凡人,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安,只因凡人本絕不應和此事有任何瓜葛,一旦有瓜葛,那多半就是石破天驚。兩人在眾人或驚奇、或疑惑、或不安、或欣喜的眼神中走到大殿中央,之前先後出場的沐清、胡山等人早已退下,袁科河的尸體也已被抬走。二人並未說話,而是同時伸手取下斗笠,露出兩張滿是皺紋的臉龐,左邊一人臉龐扭曲滿是憤恨,右邊一人雖也憤恨,但中間卻也夾雜著幾分惶恐和焦慮。「丙三!辛九!」雖然不知兩人為何短短幾天就老了許多,但唐秀和仍一眼認出了二人身份,心情激蕩下忍不住換出聲來。當然,即使他能忍住不出聲,同樣的驚嘆聲也出自周圍眾多天廌堂弟子之口。其他人一听二人名字,也紛紛露出驚訝之色,不知剛才在唐秀和及諸葛玄口中還是死人的丙三、辛九,何以卻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眾人眼前。「丙三、辛九?」諸葛玄早已看出二人身份,是以並不驚訝,但仍是問了一句。「大長老,正是我二人。」二人同聲答道。諸葛玄微微皺了皺眉,二人聲音嘶啞蒼老,不知為何一身修為竟是盡數散去,因此才顯得蒼老了許多,畢竟按真實年齡二人均已是五十余歲了。「哼!丙三、辛九早已被皮承天害死,你二人居然膽敢冒名頂替?居心可誅!我豈能容你們在此放肆!」唐秀和大喝聲中,兩道土黃色光芒已從雙掌射出,只取二人胸膛。卻是打定主意,拼著讓人懷疑也要搶在二人開口前將其格殺當場。「哼!」一聲冷哼響起,一個人影卻是比聲音更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就已出現丙三、辛九身前,好像憑空冒出來一般,雙手探出居然像抓住兩把長槍般,握住了無形無質的土黃色光芒,再一抖,兩道土黃色光芒隨之上下擺動,越變越淡,轉瞬消失。人影再閃,已是消失無蹤,大部分人甚至沒看清他的衣著相貌,更不知他來自何方又去向何處。「赤驥!」皮承天低聲說道。徐暮風心中一凜,知道皮承天是說給他听的。見到白義和驊騮時,他本以為所謂的天廌八駿都只是入玄期的修為,但這時見到八駿中的老大才知道自己還是太小看天下英雄了。「據說赤驥在八駿中年紀最輕,修為卻是最高,已達見微巔峰期,乃天廌堂僅次于諸葛玄的高手。只是他平日大都隱在暗處,也不負責任何堂中事務,因此反倒不如其他七駿聲名外露。」听到皮承天傳音,徐暮風心中暗自感激,心想皮承天其實也是外冷內熱,今日一場唇槍舌劍下來他說的話都還不見得有這番對自己的解說多,實在只是因為皮承天將自己當成朋友之故。「唐門主,這里是天廌堂。這二人是否丙三、辛九,我想老夫比你更有發言權,所以還請唐門主稍安勿躁。」諸葛玄仍是波瀾不驚的語氣,但听在唐秀和耳中卻是波瀾壯闊、驚濤駭浪,本來見自己的偷襲被人輕描淡寫般化去就已經夠驚駭的了,這時更是臉無人色。「堂主,大長老,諸葛兄…」一連喚了三個稱呼,唐秀和才把舌頭捋直,「在下只是見有人冒充天廌堂弟子,一時氣憤不過,卻是越俎代庖了,還請諸葛兄見諒。想這等招搖撞騙之徒,諸葛兄也定不會輕饒。」「你怎知這二人就不是丙三、辛九。」諸葛玄反問道。「這,丙三、辛九明明已經被皮承天害死了啊,這可是諸葛兄你親口所說啊。」唐秀和眼球凸出,裝出一副很驚訝的表情。他眼楮本來就小,眼球再一突出,像足了老鼠,徐暮風已忍不住有些想笑。「老夫只是說過丙三、辛九二人已死,但從未說過定是皮二公子所為,這點還請唐門主弄清楚。」諸葛玄不動聲色的糾正了唐秀和的錯誤,接著又轉向丙三、辛九道,「只是,為何你二人未死,老夫也是大惑不解,按說魂印之牆斷斷不會出錯才是,因此還請你二人為我等解釋解釋。剛才皮二公子說他無需多說,想必意思也是自有你二人來說吧。」皮承天不說話,但對他來說,不說話本身就已是承認的意思。于是就听丙三恨恨說道︰「哼哼,他們當然恨不得我們死了。但很可惜,饒是他們機關算盡,也算不到我兄弟曾得高人指點,習得金蟬月兌殼大法,這才借假死逃得一命,一生修為卻是盡毀,現在我只恨不得能將那狼心狗肺、奸詐無恥之輩碎尸萬段才能消我心頭之恨!」眾人恍然,都對那金蟬月兌殼之法產生了濃厚興趣,暗想此法不知是哪位高人所創,要是學了來豈不是大大增加了逃命機會,雖然看起來會嚴重損傷修為,但畢竟沒有性命重要。修為沒了可以再練,命沒了卻無法再找。徐暮風卻是心中微松了口氣,只因那所謂的「金蟬月兌殼」其實是奪天宗秘技「靈遁大法」。楊凌渡臨死前千叮嚀萬囑咐徐暮風定要練好此法,之後他迭遇險境,更明白此法的珍貴,早已將其練得純熟無比。在槐月城和皮承天一番夜談,二人都認為對方費這麼大工夫目標肯定不僅僅是區區一個皮承天,更有可能志在整個鹿鳴府。要對付鹿鳴府自然就要給皮承天嫁禍一個更大的罪名,而殺害天廌堂弟子無疑是一個很不錯的罪名。因此,二人早在離開槐月城後就向丙三、辛九說過這番猜測,丙三、辛九雖不盡信但也不敢完全不信,徐暮風更將靈遁大法傳授給二人,以便其關鍵時刻逃命所用。後來事態的發展果然如徐暮風所料,巨漢出現半路截殺,丙三、辛九假死月兌身卻修為全毀,一開始所憧憬的化氣丹更是成了鏡花水月。二人想起自己數十年來辛辛苦苦才修煉到先天之境,所有努力卻一日東流,對之前見過的那中年文士和神偷門自然是恨之入骨,遂答應徐暮風來天廌堂作證以報一箭之仇。其中丙三更為偏激,早已為了復仇不惜身死,而辛九除了憤恨外卻仍對那中年文士有所畏懼,擔心惹惱了他性命不保,但最終在丙三勸說下仍是選擇來到了天廌堂。而靈遁大法是奪天宗秘技,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想必瞞不過諸葛玄等人,如讓人知道他徐暮風居然會此法,後果甚至比被神偷門栽贓嫁禍更加堪憂,因此才換了個金蟬月兌殼的名字。這時,見丙三還算守信,沒有徑直說出靈遁大法之名,徐暮風也算放下樁心事。諸葛玄對什麼金蟬月兌殼大法並不敢興趣,而是直接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哦?這樣說來倒是你二人走運了。既然如此,想必你們也認得想殺你們之人究竟是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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