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說來倒是你二人走運了。既然如此,想必你們也認得想殺你們之人究竟是誰了吧?」諸葛玄問得很輕松,場上眾人卻都覺得很緊張。問題問出的剎那,所有人甚至都覺得空氣有那麼一時的停滯,大殿中頓時鴉雀無聲,呼吸可聞。只因這個問題的答案實在太過重要,可說今日的審案成敗在此一舉。就連一直比較放松的徐暮風也不由真正緊張起來,凝神看向丙三、辛九二人。唐秀和雖竭力裝出一副不屑一听的表情,但其體內靈氣的波動在高手眼中卻顯得清晰無比。只有皮承天仍是一副冷淡得可以稱得上是漠然的表情,仿佛被審判的不是他一般。辛九的額頭生已冒出汗珠,只因他知道下面的話一旦說出就再無轉圜的余地,想起當日洛陽城中中年文士的神秘莫測、數日前凶惡巨漢的彪悍殘忍,他不能不為自己的小命感到憂心。丙三卻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或者說是早就覺得生無可戀且時日無多,冷笑數聲,聲音听起來直如夜梟嘶鳴讓人渾身寒氣大冒︰「凶手是誰並不重要。事到如今,老子一身修為已毀,也活不了多長時間,倒不怕承認自己做過的齷齪事。現在想來,其實早在一個月前,我們兄弟在這洛陽城浮雲樓中答應那人的時候,就早已決定了我們今日的結局,所以要怪只能怪我們鬼迷心竅,怪不得旁人!」他雖說怪不得旁人,但他語氣中的恨意就算是個聾子也听得出來,眾人不是聾子,當然听得更加清楚,忍不住猜測一個月前究竟發生了何事,那人又是何人。就連皮承天、徐暮風、諸葛玄甚至是坐在側房中的皮文成和石俱也是屏氣凝神、全神貫注,生怕漏了一個字,因為雖然到現在為止他們看起來已揭穿了神偷門的伎倆,但對那背後之人卻是一無所知,而丙三接下來要說的事顯然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到現在為止,我仍不知那人是誰,更不知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姓謝,當然這個姓也很可能是假的。當日就是他慫恿我二人主動擔起追捕皮承天的下落,更將皮承天可能的藏身之處告知我等,甚至連陳忠順三人要去殺皮承天之事他也一清二楚。也是他用一顆化氣丹為誘餌,讓我們找到皮承天後,如果陳忠順三人還有人活著就殺了他,然後嫁禍到皮承天身上,他還給了我們一把奇怪的匕首,說匕首中蘊含的靈氣就是鹿鳴府天火焚城訣的靈氣。」說到這,丙三怪笑兩聲,「嘿嘿,到了現在,老子也不怕承認,其實陳忠順是我們兄弟殺的!」眾人悚然動容,想不到此事還有如此峰回路轉。辛九在一旁听得更是心驚肉跳,心想丙三要報復那謝先生只需將當日伏擊追殺他們的巨漢說出來即可,卻不知為何要說這些事,這樣一來就算那謝先生事後不殺自己二人,天廌堂也絕對不會放過。想到這,一張臉已經變得慘綠。丙三說了這麼多又何嘗不知已等于承認自己二人背叛了天廌堂,但他這時一心只想報復那謝先生,將這些事情一並說出不過是想增加自己說話的可信度而已。辛九臉色發綠的時候,皮文成臉色卻微微有些發紅。他當然不是害怕,他是憤怒。他早就覺得府中絕學《厚土載物決》的失竊有些蹊蹺,神偷門雖號稱神偷,但實際上除了早已叛逃的「盜聖」白玉湯外,其他人只是二流角色,要想去鹿鳴府偷走《厚土載物決》,如無內應絕難辦到。這時听丙三說那什麼謝先生不但能猜到皮承天隱身的鹿巢所在,還能拿出一把蘊含天火焚城訣靈氣的匕首,早已將內奸的身份猜的八九不離十,因此臉色難看。身邊石俱冷眼旁觀,皮文成想到的他也同樣想得到,但他卻什麼也不能說,只因這是皮文成的家務事,他雖和皮文成親如兄弟,但畢竟不是真兄弟,本質上說也只是個外人。因此,只能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而听到丙三說出陳忠順是被他所殺時,唐秀和幾乎忍不住要以此為借口再次出手殺了丙三、辛九,但想起剛才赤驥的手頓,終于還是生生忍住。剛才一擊雖是臨時起意,但赤驥擋得時候更只是倉促而為,卻輕輕松松的化解了自己的攻擊,實在讓他有些膽寒。「很好。」諸葛玄居然點了點頭,忽然側身向其他幾位長老問道,「對了,不知背叛本堂按照堂規該如何處罰?」諸葛玄若是不問這一句,眾人幾乎都忘了還有其他六位長老,即使諸葛玄主動問了一句,幾位長老也是一聲不吭,一幅愛理不理的樣子,只有七長老花子明尷尬的咳嗽兩聲,答道︰「按照堂規,叛堂者死!但若是可以將功贖罪,則可酌情減免處罰,只是需廢去一身修為!」「原來如此。」諸葛玄點了點頭,對丙三、辛九二人說道︰「花長老所言,你們二人可曾听清?」丙三本已是不想活了,因此對諸葛玄的問話無動于衷。辛九卻仿佛撿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道︰「听到了,听到了,我們一定將功贖罪,請大長老,哦,還有各位長老,寬恕寬恕!」「那就要看你們接下來說的是不是實話了。」諸葛玄冷冷說道。唐秀和卻是暗自鄙夷,如果說一開始諸葛玄這麼說他還可能認為是諸葛玄為了務求公正的話,這時他早已認定諸葛玄偏幫鹿鳴府一方,再听到諸葛玄如此說話,只覺得是說不出的惺惺作態,如此來來回回不是提醒二人實話實說,而是提醒二人要看他的眼色說話,畢竟算不算得上將功贖罪還得他說的算。不過,他雖能猜到諸葛玄的用心,卻已是無計可施,只因諸葛玄的話確實無懈可擊。「當然,當然!」這次不等丙三開口,辛九卻已忍不住搶先說了下去,「後來,我們就按照那姓謝的人給的地圖找到了皮承天,哦,就是皮二公子藏身,不,是棲身之地。」辛九修為不高,但多年來在天廌堂受盡白眼,一顆心思卻是活泛無比,想起諸葛玄現在對皮承天都沒有直呼其名,而是稱呼的皮二公子,于是也立馬改換稱呼,緊跟諸葛玄步伐。「皮二公子听我二人說起唐門主告狀之事,也很是驚訝,但對來天廌堂受審一事卻沒有太多抵觸,幾乎是我們一說他就答應了,否則皮二公子若真要反抗,恐怕我們二人不是對手,更何況當時這位徐道友也和皮二公子一起。」說到這,辛九略微頓了頓,偷眼打量了一下諸葛玄的臉色,見他對自己話里話外偏向皮承天沒有任何不滿之意,立刻覺得自己押注押對了,當下精神大振。而其他不明詳情的听眾听到這里也紛紛點頭,他們本都是些二流角色,哪里明白皮承天怕的不是丙三、辛九,而是天廌堂,不想將整個鹿鳴府拖到天廌堂的對立面,這才沒有反抗。他們也覺得辛九這話很有道理,想皮承天堂堂神州七公子之一,丙三、辛九兩個小角色當然不是對手了,這麼說來皮承天至少是心胸坦蕩了。只有仲孫康眼中諷刺、不安之色一閃而過,這表情雖極輕微,但落在有心人眼中卻清晰無比,比如徐暮風。「說起這位徐道友,倒真是很講義氣,本來此事和他毫無關系,他本不需淌這趟渾水,但他一听皮二公子可能蒙受不白之冤,立刻決定和我們一起來天廌堂,年紀雖稱,所作所為卻堪稱是義薄雲天!」徐暮風一愣,想不到這辛九拍起馬屁來不但水平高超,而且居然還不分對象,連自己這麼個小人物都能被夸得如此偉大,倒真讓他苦笑不得。忍不住往場下看去,卻見張旭、沐清都笑嘻嘻地看著自己,卻是笑得有些不懷好意,讓他臉色一陣發燙。听的人都覺得不好意思了,說的人卻還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覺悟,反倒更加口若懸河︰「後來我們一路往回趕,本來一沒什麼事。結果走到槐月城和天路城中間時,突然遭到了伏擊!那人修為極高,先一拳就把皮二公子打飛,接著這位徐道友也是不敵。我和丙三拼盡全力也難以敵過那人,最後好不容易使出了靈…金蟬月兌殼大法,才逃了開去,所以要殺我們的根本不是皮二公子,而是另有他人!我們兄弟現在回想起來,那人肯定就和之前找我們的那個姓謝的人是一伙,目的當然就是為了不遺余力的嫁禍皮二公子了!唉,我們兄弟一時鬼迷心竅,不但險些釀成大錯,害了皮二公子,更差點把自己的命給送了,實在是罪該萬死!只請眾位長老看在我們兄弟二人幡然醒悟、而且最終也沒有造成惡劣後果的份上,饒我等一命!」「哼!辛九,不用求了。我們修為盡廢,現在本來都已經一只腳踏進了棺材,就算苟且偷生又能活得了幾天?」丙三冷哼一聲,又轉向諸葛玄,眉頭一揚,說道︰「大長老,我們二人已犯下大錯,罪不容赦!丙三不求大長老放過我們,只求大長老能為我們報仇,我們死而無憾!」「這…這…」辛九大急,一張臉憋得通紅,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長長的一聲嘆息。不知是擔心會受到天廌堂的懲罰,還是想起無論如何自己都是命不長久。「呵呵,真是越來越熱鬧了啊。唐門主,不知你有何看法?那個什麼謝先生不知你是否認識呢?」諸葛玄笑眯眯地問道。「呵呵,大長老說笑了,我怎麼會認識那什麼謝先生呢?更何況,這個謝先生根本就是杜撰出來的人物,根本不存在!」說到「不存在」三字時,唐秀和聲調陡升,場上眾人听得都是一驚。徐暮風飛快地和皮承天對望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幾分擔憂,卻是突然想到丙三、辛九的話中有了極大的漏洞。「唐門主此話怎講?」徐暮風和皮承天都能想到的,諸葛玄自然也能想到,但他還是不得不這麼問。「哼哼!我只是很奇怪,既然半路埋伏那人修為極高,一拳就擊飛了皮二公子,而丙三、辛九又是狼狽逃竄,那人為什麼不干脆殺了皮二公子呢?更大的問題卻是,丙三、辛九憑什麼判斷那人就是和那個子虛烏有的謝先生一伙呢?依我看來,那人更有可能是皮二公子找來的幫手,裝出一副要殺丙三、辛九的樣子,實際上卻是故意讓他們逃走,目的就是為了讓丙三、辛九誤以為有人要殺他們滅口,從而把水攪渾!「你,你血口噴人!」辛九大怒,一時卻被說得頭昏腦脹,不知該如何辯解。丙三則是面色陰沉,其實他確實沒法肯定半路埋伏的巨漢究竟是何來路,從邏輯上看,正如唐秀和所言,巨漢是皮承天找來混淆視听,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這一路和皮承天同行,見識了皮承天的孤傲,潛意識里不相信皮承天會用出這種手段。相反,那謝先生一開始就是不懷好意,渾身上下充滿了神秘的味道,怎麼看都更有可能是此事的幕後推手。只是,這些都只是他的個人感覺,其他人和皮承天以及謝先生都沒有交往,自然不會有和他一樣的感覺,因此他這些話說出來,可以說是毫無用處。諸葛玄面上不做聲色,心里卻忍不住暗自焦急,唐秀和這番話听起來雖是義正言辭、大義凜然,但實際上絲毫經不起推敲。只是他身為中立一方,萬萬不能出言辯解,而皮承天又是少說多做、不善言辭之人,恐怕就算能想得到,也未必說得出。就在此時,只听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大長老,唐門主所言在下不敢苟同,不知可否容在下說上兩句?」說話這人雙眉如刀、雙眸若星,臉上總帶著淺淺微笑,正是徐暮風。「呵呵,不論此事真相如何,徐小兄弟和皮二公子相識不過數日,卻不惜以身犯險,一同來到老夫身前,光是這份膽識和義氣就已讓老夫佩服不已。所以徐小兄弟有何話,但說無妨!」見到徐暮風的微笑,諸葛玄瞬間就放下心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怎麼會對這麼一個初次見面且修為極低的年輕人如此放心。「謝過大長老!」徐暮風微微沉吟片刻,把思路理順,這才開口說道︰「唐門主說的乍一听很有道理,但實際上卻很牽強。首先,剛才听大家所言,當初諸葛堂主派出了數十人分頭尋找皮二公子的下落,而當時皮二公子的棲身之地卻是鹿鳴府一處極為隱蔽的療傷場所,這一點就算沒有在下證明,眾位只要稍稍想一想,也會明白正常情況下當是如此,畢竟皮二公子在和袁科河袁護法一戰後受傷不輕,當然要尋一處安全且隱蔽的所在療傷。」說到此處,徐暮風頓了頓,給眾人留出點思考的時間,見眾人都露出確應如此的表情後才繼續說道︰「正是因此,諸葛堂主雖派出了數十位堂中精英,一時仍是難以找到皮二公子下落。而奇怪的是,丙三、辛九卻能輕易找到,如果說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實難令人信服。所以,唐門主說那謝先生是子虛烏有恐怕未必。」眾人點頭,唐秀和冷笑連連。「其次,既然謝先生確實存在。那麼且不說此事真相如何,至少能說明此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陰謀,而遠不像唐門主說得那麼簡單,是皮二公子先殺袁護法、再殺袁護法三位弟子,最後甚至連丙三、辛九一並滅口。唐門主剛才問半路埋伏之人為什麼不干脆殺了皮二公子,我想這個原因很簡單,只因那人的目的本來就是嫁禍皮二公子,就像嫁禍皮二公子殺了袁護法和陳忠順一樣,因此他當然不會殺了皮二公子。」眾人繼續點頭,唐秀和冷笑得已近有點抽筋。「再次,唐門主剛才說半路埋伏之人是皮二公子找來渾水模魚的,但我們一路都和丙三、辛九兩位道友同吃同住,試問怎麼去找幫手?更何況,既然袁護法卻是偷了鹿鳴府的《厚土載物決》,不管他是自殺還是被皮二公子所殺,都可說是死有余辜,那麼我實在想不出皮二公子還有什麼把水攪渾的理由。」眾人點頭如小雞啄米,唐秀和笑得有點岔氣,仲孫康卻是面無表情,冷眼看戲。「最後,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如果那半路埋伏之人真是皮二公子找來渾水模魚的,那麼正如唐門主所說,他當然就不能真得殺掉丙三、辛九。但問題是,丙三、辛九之所以能逃命,並不是因為那人手下留情,而是因為他們會金蟬月兌殼大法!而這一點就連諸葛門主都不知道,我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所以說,唐門主所言,完全沒有道理!那人並不是皮二公子找來,而是那神秘的謝先生找來,整個計劃一環扣一環,從嫁禍皮二公子殺袁護法開始,引出天廌堂插手,再趁機嫁禍皮二公子殺了天廌堂弟子,造成天廌堂和鹿鳴府的對立,從而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定下這個計劃的人怎麼也想不到,丙三、辛九居然能逃過伏殺,讓他功敗垂成!在下雖不清楚此事究竟是何方神聖作祟,但唐門主在其中絕對扮演了重要角色!」一番話說下來,徐暮風越說越順,越說越激動,讓他覺得自己很有點演說家的天賦。听得人則是不知不覺身臨其境,听得驚心動魄,想不到本來一個簡簡單單的殺人案居然牽扯出如此陰謀,對徐暮風說得話已是深信不疑。當然這些人中不包括唐秀和及某些別有用心之人。唐秀和嘴唇一動,雖然還沒想好怎麼反駁,但不管怎樣也要死撐幾句。但還沒等他開口,就听諸葛玄沉聲問道︰「丙三、辛九,徐道友說言,你們都已听到,現在老夫問你們,他說的這些,可是真的?」辛九張了張嘴,想說同意卻又有些害怕,丙三卻已毫不猶豫的說道︰「徐道友所言,有些是推測,屬下不敢定論。但屬下可用性命起誓,剛才屬下所說關于謝先生的話句句屬實,陳忠順也確實是我和辛九所殺,用的就是謝先生給我們的匕首。半路伏殺之人對我和辛九也確實是充滿殺意,若非我二人僥幸習得金蟬月兌殼大法,絕對難逃一死!因此,我絕對同意徐道友的判斷,那人絕不是皮二公子找來渾水模魚的!而是真真正正想殺了我和辛九嫁禍皮二公子!」「很好!」諸葛玄長吸一口氣,驀地喝道︰「唐秀和!現在所有的證據都顯示,是那謝先生陰謀算計,借刀殺人!而你無疑也是參與其中!現在老夫給你一個機會,說出謝先生的身份,天廌堂繞你不死,否則,你神偷門栽贓嫁禍鹿鳴府、意圖謀害天廌堂弟子、挑動天廌堂和鹿鳴府相爭,罪大惡極,我天廌堂將不惜余力讓神偷門從修仙界徹底除名!」「大長老,你不能听信一面之詞!」「我不听信一面之詞,我只問你一句,袁科河盜竊《厚土載物決》在先,你知不知情?」諸葛玄雙眉豎起,一字一句地問道。同時,一股磅礡的氣勢猛地從他體內升起,籠罩在整個大殿之中。殿頂懸掛的巨鐘被靈氣所激,發出陣陣鐘鳴,古樸渾厚,彷如來自上蒼、來自遠古、來自人心。霎時間整個大殿揚起一種神聖的氛圍,場上眾人都不由升起一股敬畏之心,那些凡人早已跪倒在地,伏生叩拜。徐暮風也是心中暗凜,只覺身心激蕩,一幕幕往事如浮光掠影,又如亙古長存。唐秀和周身光芒一閃即滅,終是不敢以力相抗。只見他面色數遍,牙關緊咬,額頭青筋爆出,顯然處于天人交戰之境。仿佛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唐秀和終于露出頹唐之色,雙眼黯淡無光,猛地跪倒在地,聲音嘶啞︰「不錯,我知道…」隨著這五個字說出,諸葛玄氣勢收回,鐘聲隨之消失,但余音裊裊,眾人仍是心懷敬畏。徐暮風卻是眉頭微皺,不知為何心里涌起一股不祥之意,卻听唐秀和憤然說道︰「但我只是馬前小卒,背後其實另有他人,那謝先生…呃…」就在此時,異變陡生,只見唐秀和突然臉色鐵青,血管從皮膚下凸出,雙手死死掐住嗓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大部分人早已驚得呆住,卻見人影閃動,諸葛玄已到唐秀和身前,在場之人無一人看出他是如何動作,就像他本來就是站在唐秀和身前一般。一道綠色光芒罩住唐秀和全身,但卻無法阻止血管根根暴起,眼看眨眼的功夫,唐秀和臉上已是血絲遍布,一張臉早已漲得通紅通紅。就听「砰」的一聲,唐秀和整個腦袋突然整個爆裂開來,鮮血、腦漿亂飛,但一道諸葛玄身邊就被無形氣場擋住,只能向另外三個方向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