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歷8726年3月7日子槐月樓後園
「綰兒?」見端木綰似乎有些神思不屬,葉靈忙輕聲喚道。
「哦,靈姨。」端木綰從回憶中清醒過來,見葉靈一臉關切之色,似乎在她心中,自己比親身兄長更為重要。想到這,少女心中的歉疚之情更重了幾分,正欲開口,葉靈卻搶先說道︰「綰兒,您的天資和智慧,都遠勝于我,靈姨很放心。唯一讓靈姨擔心的,是你的猶豫。三殿下曾經和我兄妹說過,‘亂世即將來臨,亂世中容不得一味心狠手辣之人,更容不下一味心慈手軟之人。’這句話,也是靈姨要對你說的,尤其是,你生在皇家,是陛下最喜愛的晚輩。」
「靈姨?」端木綰豁然抬頭,這番話,不是眼前這位青衫女子應該說的,如果是自己的父親對自己說那還差不多。從這番話里,少女敏銳感覺到一種不祥。因為,這听起來更像是遺言。端木綰想了想,將那絲歉疚珍藏到內心深處。她沒有接葉靈的話,而是微笑著說道︰「靈姨,不管是亂世還是盛世,綰兒只想讓自己活得幸福快樂,同時也讓自己珍惜的人獲得幸福快樂,包括靈姨您。」
听到這番話,葉靈不禁一愣,旋即勇氣一股淡淡的感動和欣慰,從這一刻起,眼前的少女終于月兌掉了戴上十年的面紗,開始顯露出她除了秀麗之外,崢嶸的一面。主僕二人相視一笑,就連那濃濃的哀傷氛圍,也被沖淡了一些。
「雖然按照此前的計策,有五成可能使對方誤認為綰兒已死在玉石俱焚中,但還是把敵人想象得聰明一些比較好。最壞的可能就是,對方不但猜到了咱們金蟬月兌殼,甚至也猜到了咱們繞行漢國的計劃。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即使不御物飛行,咱們兩人也有些太顯眼了,最好是找群人混在一起上路比較安全。」
葉靈點了點頭,道︰「綰兒說得不錯。不過現在太晚了,還是先回房歇息,明天一早我再出去打听打听,看有沒有什麼商隊要走絲綢走廊的。」
「恩,靈姨,你先回房吧,綰兒還想在池邊呆會兒。」端木綰輕聲說道。
葉靈猶豫了片刻,明白少女終究還是心中思緒繁雜,想一個人靜一靜。不過,自己又何嘗不需要找個少女看不見的地方,好好發泄下心中喪兄之痛呢。再想想,葉晨剛死,對方要想追到這里至少還要個十多天,這客棧里也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于是說道︰「那好,不過你也別在外面呆太久,雖然你已經有聚靈初期的修為,但今晚格外寒冷,呆久了終歸是不好。」
「放心吧,靈姨,綰兒有分寸的。」少女甜甜一笑,好似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心境。
見此,葉靈也輕輕笑了一下,不再多說,轉身向來路走去。
看著那襲青衫完全消失在拱橋對面,端木綰終是忍不住長長探出一口氣來,慢慢地走到池塘邊上。當是時,春風輕拂湖面,月影隨著湖水的漣漪時聚時散,變幻無常。少女右手微微抬起,屈指一彈,一道淡淡的紅光射入水中,正中月影中心。只听「波」的一聲輕響,月影徹底散成無數的碎片,一時間,池中似乎到處都閃耀著淡淡的月光。
「水中月,終究只是虛幻。無論多麼美麗,輕輕一彈就散碎無蹤,可笑我卻以為能一直這樣下去,真真是自欺欺人。」少女幽幽自語,想起前十六年的人生,看起來無憂無慮,卻恰如這水中月一般,稍微一踫到外力就消散開去。
剛剛在葉靈面前,端木綰能夠勉強保持住心緒,這時卻是再也忍耐不住,只覺得渾身力氣都似被抽空了一般,內疚、擔憂、恐懼、哀傷,種種被壓制的情緒一股腦地涌上心間,不論怎麼聰慧,她畢竟也只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啊。整個人軟綿綿的,不由得扶著旁邊的樹枝坐到了地上。雙腿曲起,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托著臉龐,就這麼靜靜的坐在夜風中,似乎在看著池塘,又似乎什麼也沒看。
「爹爹,你別逼著哥哥學武了嘛,都沒時間陪人家玩了。」
「綰兒乖啊,你哥哥不好好學武,以後誰來保護你呢?要不,爹爹來陪你玩?」
「大伯,前天綰兒十歲生日,你怎麼沒有來啊?」
「呵呵,是嗎?瞧我這腦子,這些年越來越不好使了,連綰兒的生日都忘了,該打該打。」
「爺爺,別生氣了,這是綰兒親手做的‘蓮子羹’哦,塊嘗嘗吧,吃完心情就好了。」
「呵呵,十幾個孫子輩里,也就綰兒還記得爺爺了。過幾天是綰兒十四歲生日吧,爺爺封你做個郡主,算是你的生日禮物,你看好不好啊?」
「啊?不用了,皇爺爺,孫女才十四歲呢,不著急不著急。」
「呵呵,這和年齡沒關系,爺爺說封就封。恩,叫什麼好呢?綰兒這麼漂亮,過兩年肯定是個大美人,就叫‘落霞郡主’吧!」
「秀洵妹,明天我就要回去了,真是舍不得啊。」
「綰姐,既然舍不得就別急著回去唄,誰還會說什麼不成。回去了又要裝乖乖女、扮天真,多累啊!」
「呵呵,你呀,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再過一個多月,就是我爺爺生辰了,怎麼能不回去啊。」
「唉………」
「郡主,三殿下對我恩重如山,我這條命就是他的。所以,只要能讓您月兌離險境,屬下死得其所!」
往事一幕幕、一件件地在腦海中浮現,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飛速流逝著。等端木綰從往事中清醒過來時,借著月光卻發現水中有一個人影在不斷晃動。
端木綰心頭一跳,連忙抬頭尋去,只見離自己不遠處,一個人影正來回走動著。定楮一看,卻是之前在拱橋。
更多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