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人多有午睡的習慣,不論是農閑還是農忙,中午都要睡上一覺。這讓曲陽等人很羨慕,特別是曲陽跟楚蒼月,若不是法定節假日,他們連一分鐘懶覺都不能睡,更別說午覺了。
紫瀟五人本想著入鄉隨俗,也享受一下睡午覺的時光,但除了丁燕語那位能吃能睡的大神外,其他四人一點睡意也沒有,腦子里一遍遍出現怪老頭的身影跟那只楓葉麒麟的圖案。
楚蒼月就像是粘在紫瀟身上的連體嬰兒一樣,不論坐著站著,還是走路,胳膊都緊箍在她腰間。這會兒也不例外,任紫瀟翻來翻去,烙餅一樣,他的手也毫不松懈,閉著眼楮任她折騰。只是美人在抱,在懷里蹭來蹭去,又是深深喜歡的女人,而又不能此時此地將她辦了,那個滋味怕是只有他心里最清楚。
靠著窗台閉目休憩的曲陽,听著動靜跟好兄弟微乎其微的嘆息聲,心中大笑,卻不敢出一點聲音。他知道,欲求不滿的男人是很可怕的,最好不要招惹。曲陽心里也在為好兄弟嘆息,紫瀟性冷漠,就算經歷了黑天使的事情,兩人已經有了最親密的接觸,但那是情非得已。現在紫瀟意識清醒,不可能那麼容易讓他吃下肚。唉,好兄弟哎,希望你早日修成正果吧!
紫瀟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她可以不跟認何人交流,但她必須要親自搞清楚弄明白,今天那老頭到底是什麼人?還有那石頭上的麒麟浮雕,為何與紫洛水晶吊墜里的一模一樣?她總覺著這些古怪的事情,跟她要查的事情有莫大的關聯,她必須要弄清楚。
想到這兒,紫瀟‘呼’的坐起身,楚蒼月也跟著起來,听見聲音的曲陽跟瀟洛也睜開眼楮。「怎麼了?」楚蒼月猜到紫瀟心里可能的心事,但還是問了一句。
紫瀟沒理會他,拿開他緊箍在腰間的大手,徑自拿過自己的包包,掏出紙筆,畫出記憶里的圖案。但見她勾勾描描,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張草圖就完全了。楚蒼月看過她的設計樣本,清楚她的功底很好,但還是第一次見她親筆畫圈,洋洋灑灑的動作,仿若在紙上起舞。手中小小鉛筆好像馬良的神筆,簡直的勾描,一只活生生的楓葉麒麟獸便躍然于紙上,宛若神獸現世開般,活靈活現。
不管他們是什麼表情,紫瀟把紙面向他們拿起,特別是針對楚蒼月跟曲陽,「這是什麼東西,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紫瀟這話難免霸道,楚蒼月跟曲陽身份都不簡單,卻也不能知曉所有的事情,但直覺告訴她,他們肯定知道她所不知道的。就算他們不說,她最終也會知道是什麼?因為還有一個餓鬼老頭。
「我都能看出來的東西,你們不可能看不出來。」紫瀟補充說道,堵了兩人後路,迫使他們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如果他們還想與她維持現在這種關系的話。
曲陽與楚蒼月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楚蒼月開口說道︰「我們確實知道這是什麼。」
「是什麼?」不待紫瀟,紫洛迫切的追問,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急切的神情,似是滿懷期待。
楚蒼月的回答注定不會讓他的希望落空,「這是古老的圖騰,是屬于南宮家的圖騰。」說著話,他看一眼紫洛。南宮世家傳承百年,但在近代已經漸漸沒落,除了一些曾跟他們打過交道的人,已經很少有人還記得南宮家族,而象征著南宮家族的楓葉麒麟圖騰就更不為人知了。若說紫瀟與紫洛他們能清晰整理出圖騰的圖案,並且還懷疑它意義非凡,只能說明他們見過這圖騰,不然不會懷疑。
「南宮家,就是你所說的南宮無為的那個南宮家?」紫瀟尋求確定性的問道。
楚蒼月點頭,肯定這一點。「不錯,就是那個南宮家。」
「南宮家到底是怎樣的家族?」紫瀟接著問,幾次听楚蒼月提起南宮無為,但也僅知道這個名字而已。關于他跟他家族的事情,也只是餓鬼跟她說的那些,其它的她怎麼查都查不出來,就好像它從不存在一樣。
「南宮家是百年世家,而且還是武學世家,處事神秘,關于他們的消息大多是傳說,無從求證。曾經輝煌之時叱 黑白兩道,所以才擁有楓葉麒麟的圖騰。這個圖騰象征著南宮家,在很長一段時間更象征著地位跟權利,凡此圖騰所到之處,群雄無不俯首。南宮家的祖先曾是一位亦正亦邪的游俠,擅使楓葉形飛鏢暗器,據傳當時江湖上的人都稱他為‘紅葉大俠’。他一手開創了南宮世家的輝煌,也成立了獨霸一方的黑道組織,索魂堂。一代一代的傳承,南宮家的勢力強大得令人懼怕,所謂樹大招風,索魂堂就是這樣成為多方勢力爭搶的目標,但礙于它的強大實力,誰也願跳出來打破彼此制約的平衡。後來不知索魂堂內部發生了什麼事,從南宮無為爺爺的那一代開始,索魂堂的實力慢慢龜縮,處事越來越低調,到了南宮無為這一代幾乎已經淡出歷史舞台。有傳言說,是南宮家的殺孽深重,報應在子孫身上,每一代都是一脈單傳,所以他們才會慢慢削減自身的實力,但真正的原因沒人知道。直到七年前的那場殺戮,南宮無為慘死于混戰之中,南宮家族從此消失,再無音信。」
「就這些?」紫瀟似乎是對楚蒼月的回答不甚滿意,他所說的應該都是眾所周之,可以查到的事情,她想知道的遠遠不止這些。她想要知道當年為何會發生那件慘案,已經避世的南宮家又怎會牽連在其中,還有她的哥哥與南宮無為到底是何關系,是否也已在血戰中慘死?而這些,楚蒼月一個字都未提到,他是真的不知道情況,還是有意隱瞞什麼?她已經與他坦言,她要找出紫洛的親生父母,更也查出兄長的下落,是生是死?在這種情況下,他如果要隱瞞,要隱瞞的事情是什麼?探究的眼神看向他。
接收到紫瀟的眼神,楚蒼月心虛煩亂,但面色神情如常。「老婆,我以為自己對南宮家的了解已經很深了,怎麼你還不滿意嗎?還是你有什麼疑問,不如直接告訴我,看我知不知道?」
楚蒼月這麼一說,反倒讓紫瀟不好再說什麼了。他的意思很明白,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她了,她若再要有特別想知道的事,就得看他有沒有能力知道了。也就是說,再問下去,她就強人所難了。這是個自圓其說的好方法,誰讓南宮家過于神秘呢,但真的相信這種說辭嗎,紫瀟心里拷問著自己?
暗暗觀察紫瀟的神色,楚蒼月平靜如常,心里卻在打鼓。他不知這麼做對不對,但有些事情他不說,不是不想讓她知道,而是連他都尚且不太清楚,說出無益。搞不好的話,還會引起不誤會。其實,楚蒼月這次想錯了,有的時候把話說清楚才是更好的選擇,特別是對紫瀟這樣冰冷了一顆心的女人。
「那你為什麼知道南宮家這麼多事?」紫瀟也不想糾結于這個問題,又問道。
「因為他認識南宮無為。」說道的是曲陽,「南宮無為是個絕世奇才,月曾經見過他,他遭遇不幸之後,月還難過了許久。」
「原來是這樣。」
楚蒼月跟曲陽急急點頭,確保就是這樣,以免她胡思亂想。「老婆,你難道也認識楓葉麒麟?」
紫瀟搖頭,她如果早知道,就不會等到今天才調查紫洛的身世了。紫瀟摟過紫洛,從衣領里拉著自小就掛在他脖子上的紫水晶吊墜。此時的紫洛,大眼楮里蒙著一層霧氣,聰明如他,怕是早已明了。
楚蒼月與曲陽湊近,仔細看那枚精雕細琢的紫水晶吊墜。以前他們也都注意到了,但都沒如此仔細看過,以為只是價值不菲的水晶飾品。畢竟紫水晶的能量很高,其能量相對于七輪系統中的眉輪,不僅可以開發智慧、幫助思考、集中念力、增加記憶能力,並且可以增加腦細胞的活力及腦袋的運轉,最適合正在學習的兒童。現在細看,紫水晶里另有天地,那雕刻栩栩如生的動物可不正是麒麟是什麼?背景以粗線條勾勒成楓葉狀,組合起來,可不正與他們所見的麒麟圖騰一模一樣?
「難道這真的是傳說中南宮家族族長才擁有的印璽?」曲陽有些不確定自己的判斷,這東西大家都只是听過,從沒人見過。
「洛兒真的是無為的兒子。」否則他絕不可能有這象征著族長身份的東西,楚蒼月比其他人都鎮靜,若說世上有人見過南宮家族長的印璽,如果不是他的話,就不會再有別人了。
楚蒼月的話落,眼見著紫洛眼角的淚花滾落。淚珠是紅色的,是一滴血淚,正滴在他手背上,綻放出美麗的花蕾,好像一朵紅色的康乃馨,代表了對親人無盡的思念。難道這就是血脈相聯的骨肉親情,滴落的血淚灼傷了誰的心?也僅僅是一滴血淚,沒有抽泣,沒有哭聲,仿佛那一滴血色的淚已許盡對生父的恩情,但又怎麼能夠?
楚蒼月與紫瀟合摟著紫洛,此時他們能做的不多,也只是默默陪著他。紫洛不是一般孩子,編過故事就能騙過去,他有自己的認知與判斷,甚至都高他們一籌。
「老爸老媽,我沒事。」紫洛抹一把眼淚,擠出抹笑意,看在兩人眼里卻更加心疼。
「真沒事?」曲陽也緊張得很,那滴血淚可真真嚇了他一大跳,心提到嗓子眼兒。
「嗯,沒事。我終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還好他不是個庸才,要不然我可丟不起那個人。」紫洛不忘自戀的臭屁道。如果僅憑一條唯有南宮家才有的印璽他還不足以確信自己身份的話,那麼心口的劇痛,跟情不自禁滑落的眼淚,也不得不讓他確信。他從來就不是善良之輩,可沒那麼多泛濫的同情心。不過,還好那人是南宮無為,是個連楚蒼月他們都稱贊的人物,知道這些他是驕傲跟自豪的。從記事開始,他心里就惦念著那個人,如今知道了,也知道他是個才華橫溢的人物,這就夠了。即便他沒有故去,他與他之間只有父子之情,卻沒有感情。不像此時就守在他身邊的三個人,都是真心實意對他好的,他又怎能讓關心他的人傷心?
不論真沒事,還是他佯裝沒事,他們都會比以前更加愛護他。不約而同的,楚蒼月,紫瀟,曲陽三人想著。
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紫瀟打破安靜,「我還想到河堤去看看。」白笑武說那些雕刻著楓葉麒麟的花崗岩石是下大雨從山里沖出來的,這話她信,但這里又怎會有南宮家的圖騰,難道一向神秘的南宮家就在清河村的山里嗎?
「走吧,反正也睡不著,出去散散步也挺好。」楚蒼月說完,幾人出門。
下午三四點鐘,已沒中午時那般熱,年壯的勞力早已下地干活,而在家的老人孩子多數午睡還沒醒,所以村里很靜。反正是散心,紫瀟幾人沿著清河慢慢往上游走著。
這時候,只見一輛掛著軍用牌照的普通黑色轎車,非常低調的駛過。紫瀟他們在堤壩下方,借著堤壩的遮擋,他們能看見轎車,但坐在轎車里的人卻完全看不到他們。
轎車駛過,楚蒼月跟曲陽同時皺起眉頭。
「老爸,曲陽叔叔,你們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紫洛許是真的沒受南宮無為的事情影響,語調輕松的問道。正因如此,兩人都更加肯定,將來紫洛絕對非池中之物,他們要盡其所能陪著他。
「那是巴山的車。」楚蒼月身這軍長,對每一位領導的配車都再熟悉不過,也包括已經退休的領導。巴山曾是S軍區的副總司令,現在已經退休。對于這位老司令,楚蒼月算熟悉,但也不陌生。部隊里都說他剛直正義,行事低調,寬德仁厚,被受愛戴。對于這些評論,楚蒼月持保留意見。他們沒共過事,他不知道真正的巴山是怎樣的人,但他的兒子巴明伍如今正是他手下的一名師長。從他身上,他不得不胡亂臆測巴山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里面坐的是個女人。」曲陽補充,具體是誰他也沒看清。
「他們去的方向正是我們上午回來的方向。」紫瀟又補充。
「走,跟上去看看。」紫瀟他們自然不會傻到開車去追,再者到了山下,任何車輛都是上不去的。有楚蒼月這個偵查高手在,他們自然也不怕丟了前人的蹤影,所以他們的腳步適中,不快不慢,跟了上去。
好奇心作祟也好,對車上的人有所懷疑也罷,反正在同一時間,四人都不約而同做出同樣的決定。車上的女人是誰,來清河村干什麼?若是看親戚又怎會直奔山里?不得不又讓四人想起了上午見過的奇怪老頭,難道他們有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