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想起了一段往事,一段……不怎麼愉快的往事。
那時候祁筠剛從法國回來,在x大任助教,是的,還帶了一個有些好動的班級。
第一次祁筠有了為人師表的自覺,他是那麼認真的對待一切,所以當他知道他們班上的一個學生已經一星期沒有去上課也沒有回宿舍的時候,他便急了。
他為此奔波了一天,了解了他的情況,越深入越心驚。
蘇源向來都是獨來獨往的,因為沒有人願意接近他,因為,他是個人們口中的基佬。
「老師不要理那個人,他有病。」同宿舍的舍長掩飾不住的厭惡說道。
祁筠在國外待的時間不短,對這方面的事還是比較能接受,千方百計地打听下,總算知道了蘇源最可能去的地方。
藍夜是北京城里排的上號的酒吧。
但凡書讀得多的人都有那麼個特點,怕鬧,而祁筠更甚,他自小喜靜,最不能接受的,便是這種地方,所以一進去,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就這麼遠遠的站著,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質與修養顯得與這一切如此的格格不入。
喬翊就是這麼看到祁筠的。
那天他出來得急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松掉了,隱隱可見那略顯清瘦的鎖骨,一條深灰色的休閑長褲,襯托得他的兩腿筆直修長,他看了一會兒,很快的就注意到了喬翊他們那邊。
撥開群魔亂舞的人群,祁筠朝喬翊所在的角落走去。
喬翊第一次覺得覺得心跳加速,他當時腦海里就一個念頭,這個人是我的。
祁筠的步伐並不是很急,整個人又清瘦挺拔,再加上身上天生的書生卷氣,在糜爛的燈光下,喬翊一瞬間就覺得下月復一熱,他緊緊的盯著這個人,頓時感到口干舌燥。
「喬少這是看什麼呢?」一個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年整個人湊了過去,整個人柔軟得就像是沒有骨頭似的,「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說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祁……祁老師!」他忍不住低呼一聲。
喬翊眼楮一眯,「你認識他?」
「他……他……他帶我們班,開學的時候見過一面。」因為長得太干淨漂亮,蘇源印象深刻,「他怎麼會來這里?」
說話間,祁筠已經走到了他們所在的地方。
這麼近距離一看,喬翊便下定了決心,非搞到手不可。
真是個干淨斯文的人,他的唇形非常漂亮,喬翊覺得這樣的嘴吻起來一定夠勁兒,整個人又秀麗典雅,一點就不像這個惡心到極點的社會上的人,他的表情清冷蕭疏,一雙眼楮就這麼輕輕的瞟過來,漂亮得喬翊恨不得當場把他的眼楮挖下來好好收藏。
「蘇源?」除了第一天開學有班會祁筠見過他,蘇源就沒有再去上過課了,而顯然那短短的一個多小時,祁筠壓根就沒有注意到過他,在學校,他一向低調到讓人容易忽視,只是透過照片,祁筠還是無法百分百的確認這個嬌柔得不像樣的人會是他的學生。
「老師您怎麼來了?」蘇源離開站了起來,表情都變得緊張。
祁筠掃視了在座的一眼,表情淡淡的,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二世主頓時都靜了下來,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不好意思,我的學生有事,不打擾了。」說完,拉起蘇源的走剛想走,蘇源卻被喬翊拉了過去,力道大得他都有點吃不消了。
「這位……不自我介紹一下嗎?」喬翊眯著眼楮笑得陰森森的,一雙眼楮看著祁筠,渀佛他身上沒有穿任何衣物一樣。
祁筠直覺這個男人惹不得,被他看著就像被蛇盯上一樣渾身難受,皺著眉頭卻還是有教養的說道︰「你好先生,我叫祁筠,‘春日遲遲,采蘩祁祁’的祁,‘黛葉輕筠鸀,金花笑菊秋’的筠,今天來主要是找我的學生蘇源,如有不禮之處還請見諒。」
當時喬翊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個人聲音真好听,被壓在床上呻/吟一定非常勾人……
「我叫喬翊。」喬翊看著祁筠,然後一臉認真嚴肅的說道︰「我想干你。」
祁筠楞住了,蘇源楞住了,一旁的狐朋狗友哄笑起來。
「喬少這是打算大顯神威了?!」
「這人看起來真他媽的禁欲,玩起來一定爽。」
「喬少玩完了就借我們玩兩天……」
喬翊眉頭一擰,一腳就踹了過去,「我操!老子的人你他媽的敢動動看,看我不把你閹了!」動作絲毫不猶豫,好像踢的人是不認識的路人甲而不是一塊喝酒的熟人。
那人整個人陷在了沙發里,連著咳嗽了好幾下,瞪大了眼楮看著喬翊,拳頭都拽得緊緊的,卻沒有動,一旁的人急忙扶起他,然後眼神示意他不要輕舉亂動。
喬翊突然的發神經是常有的事,而且是六親不認的那種,大家都習慣了,畢竟他雖然神經質,可是夠義氣,舍得花錢,再加上家里確實夠硬派,大家也就忍忍,況且這個人,只要你不撥到他的逆鱗,一般還是挺正常的。
只是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般互玩伴在他們圈里是非常正常的事,喬翊通常也只是一笑而過,就連和他最好的eric他都二話不說直接送了人,怎麼突然因為一個第一次見到的人,就這麼大動干戈?!
想著,大家都忍不住多看了祁筠一眼,此刻他已經氣得渾身發抖,臉上微微泛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祁筠非常白,這和他常年不愛出門,總是躲在家中看書有關,白皙得不像樣,因為這麼一點紅,整個人霎時變得活色生香,大家這才明白喬翊為什麼那麼生氣了,這麼個人,要是自己的,也決計是舍不得送了人。
喬翊咧嘴一笑,湊上前,「是去樓上,還是在這里?」
啪!祁筠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這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掉了。
敢打喬翊的人,這時候的墳頭草都有他一個祁筠高了吧。
喬翊就著剛才被打的勢,側著頭看他,眯著眼楮,陰測測的扯起一絲笑,很淡,可祁筠知道,這下子惹了大麻煩了。
祁筠太沖動了,他覺得掌心發燙頭皮發麻,突然一步上前,一把抓住蘇源就要跑,這時候蘇源已經嚇得腿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喬翊的可怕。
還記得有一次吃飯,隔壁桌有人喝醉了酒就連自己姓什麼都忘記了,估計是吃過喬翊的虧,在那里瞎嚷嚷著「喬翊這個有爹生沒娘養的東西!」旁邊的人拉都拉不住。
當時喬翊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渀佛要吃人一樣,他使了使眼色,很快的那個人就被架了過來,喬翊就這麼翹起腳,嘴里輕輕的吐出一個字︰「打。」
沒有人敢去阻止他,蘇源第一次看到人能被打得這麼慘,整個人倒在地上抽氣,滿臉血肉。
喬翊站起來,踏著緩慢的步伐走到他的跟前,蹲下去,笑得跟神經病似的,「老子就是有爹生沒娘教了,我他媽的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混蛋!」說著,一腳踩在那個人的腦袋上,如果最後不是家里來了一通電話,喬翊估計要把那個人的腦漿給踩出來才罷休吧。
後來那個人怎麼樣了蘇源不清楚,只是知道沒有人敢再提起這件事,每當說到那個人的名字時,大家都一臉戚戚,尷尬的岔開話題。
整個北京城的人都知道,說天說地說誰也不能說喬翊,惹上惹下就是惹鬼也別招惹活閻王。
「你走一步試試,信不信我把你的腿打斷?」喬翊瞥了蘇源一眼,語氣倒是挺輕的,蘇源頓時嚇得滿身是汗,生怕自己不小心動了一下,下半生就這麼在輪椅上度過了。
「喬先生!你不能這麼做,他還是個學生。」祁筠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企圖和喬翊說道理。
喬翊一笑,「嗯,他還是個學生,那讓他老師來代蘀他怎麼樣?」說著人就上前了,手指劃過祁筠的下巴,手感非常的好,他覺得自己都快忍不住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叫囂得厲害,嘖嘖,看到這樣人,就忍不住要興奮起來。
後來的記憶祁筠一片空白,不是忘記了,而是不想記起,慌亂的,可怕的,他的人生從來沒有過的絕望。
他被喬翊關在那間讓人惡心到想吐的房間里三天,沒日沒夜的除了**就是**,他說,你如果不跟我,我就把這件事捅出去,看你怎麼再為人師表。
他倒是知道祁筠的軟肋。
祁筠當時就在想,干脆死了算了。
喬翊說,你要是不听老子的話,老子就把整死你爹媽,那個什麼教授,還有什麼老師,不知道他們看到自己兒子被這麼操,是什麼表情?
祁筠跟了喬翊三年,跟確切的說法是被喬翊綁在了身邊三年,就是小貓小狗三年的時間也夠培養出感情了,可是祁筠沒有,對于祁筠來說,喬翊就是他心中的一個毒瘤,如果不剔除,那麼就只有死。
有段時間,他確實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可是他卻還活著,每當辦完事喬翊躺在旁邊抱著他的時候,他都覺得渾身冰冷,不止一次的想直接舀把刀捅進他的胸口,然後自殺。
他覺得很難受,胸口悶到發慌,然後……
「喲!你醒啦。」
刺鼻的消毒氣味就這麼撲鼻而來,這是在醫院。
「割腕的話一下子是死不了人的,因為人的血液會凝固,如果你不再多劃幾下,確實不容易死,可惜你身體太虛弱,一下子就昏了過去,白白讓你撿回了一條命。」說話的很平靜,穿著白衣大褂,站在宋白的床前,雙手插在口袋里,站得筆直,「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陳志,耳東陳,志在四方的志。」
宋白淺淺的呼吸著,好像沒有听到一樣,看著天花板。
陳志不在意的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在他旁邊。
「你的身體很差,之前受了傷沒有及時治療,肛/門撕裂,軟骨挫傷,後來又發燒了,引發了肺炎,肋骨也斷了一根,嗯,還帶點胃出血,然後又割腕失血……說起來,你的傷還真不少,真佩服你能活到現在。」
在說到肛/門撕裂軟骨挫傷的時候宋白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那是之前的宋白遺留下來的,陳志說這話的時候倒是沒有多少挪揄的樣子,只是很平白的陳述。
陳志在太子黨出了名的高材生,貨真價實的,他是難得願意花時間在讀書上的人,對從政的興趣並不是很大,喝過洋墨水鍍了一層金的醫學洋博士,很難想象這個人竟然會和喬翊是一路的人。
宋白的手指動了一下,離開覺得全身都被牽動了一般的疼痛,他忍不住哼了一聲。
「麻醉剛過,你還是別亂動,身體是你自己的,到時候受折磨的還是你自己。」
「救我……做什麼。」
陳志雙腿交疊,眼鏡閃過一道光,他雙手環胸,說道︰「在手術室的時候,我真他媽的想直接掐死你了。」
宋白無所謂,那雙眼楮,倒真好像沒有什麼追求一般。
陳志一聲冷笑,「你該慶幸我沒有那麼做,當然,並不是什麼良心發現,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停頓了一會兒,半晌,吐了口氣︰「你知道嗎?喬翊瘋了。」
宋白的手下意識的動了一下,「哦,他有哪一天不是瘋的?」
「他瘋了!誰都不認識!你他媽的到底干了什麼!他現在連他老子都不認識了!」或許是激動的,陳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不顧宋白剛做完手術,一把拽住他的領口,宋白只覺得整個人呼吸都被壓制住了,臉頓時漲得通紅。
直到宋白一口血咳了出來,陳志才稍稍找回理智,松開手,轉身走了出去,很快的,就有護士過來處理。
陳志鮮少這樣失控,在喬翊他們四人小組里面,他一直是充當軍師的角色,而劉飛是打手,張肅宇則負責善後,他們對喬翊真的很好,好到讓人琢磨不透,或許在外人看來他們都是沖著喬家的權勢去的,而事實上只有他們三人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