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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潮起潮落 第139章 謎底

靈山書院的餐廳。今天這頓晚飯,比過去的任何一天都要晚。除了時間上的變化外,還有就是餐廳里多了三位客人——落花庵主跟她的兩位弟子。桌上的菜,全是素菜,一是照顧到特意趕過來關照秦綬傷情的師徒三人,二來是因為老頭子跟上官玄白天沾染太多血腥之物,兩三天都不會再有吃葷的。

「開飯吧,都累了一天了。」範伯謙依然很有家長作風,目光掃視了一眼席中各人,淡淡的笑道。

戀寒見到這個時候師父竟然還笑得出來,就難免心中有些小小怨氣,但更多的是因為壞人現在還昏迷不醒而忐忑不安。小丫頭冷冷的哼了句,「你們吃吧,我去陪我師哥。」說罷小丫頭就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等會兒。」卓景璇叫住了戀寒,「既然這樣,你就換下你靜秋師父,讓她過來吃點東西。」

戀寒嗯了一聲,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餐廳,去往東院壞人的屋子。

秦淮雨失魂落魄的守坐在兒子床邊,眼淚一直沒有干過。對于她來說,這場母子相認的代價實在太大。差一點就跟這個六年不見的兒子天人相隔,所以此刻,女人唯一的想法,就是每一刻每一秒都守在秦綬身邊。

臉色蒼白,嘴唇干枯,偶爾會微微喘氣,緊閉雙眼的秦綬儼然變了一個人。

突然,房門被輕輕推開,秦淮雨轉過頭,只見戀寒那丫頭梨花帶雨的走了過來。秦淮雨看著這丫頭莫名的心疼起來,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沖著小丫頭招了招手,「過來坐。」

「秦阿姨,師伯請您過去吃飯。」戀寒突然之間變得靦腆起來,走近了秦淮雨,也沒坐下,反而是垂下頭,羞怩道。小丫頭永遠也想象不到,這個幾乎看著自己跟壞人長大的女人,竟然是壞人的親生母親。想到這幾年自己沒少往落花庵跑,也沒少在這個女人面前說一些悄悄話,小丫頭就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秦淮雨搖了搖頭,「阿姨不餓。」

「不吃東西的話,沒等壞人他醒過來,阿姨您就病倒了。再說,如果壞人現在醒著,他也不忍心您這麼作踐自己的。」戀寒抬起頭,一雙美麗的眸子勇敢的跟秦淮雨來了一次短兵交接。

秦淮雨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此刻的她,多少已經明白,到底是誰對自己的兒子痛下殺手。是的,林家女人死了,但是林家女人還有兒子。當年林家女人欺負到自己頭上,自己只有躲的份兒,歷史絕對不會重演,尤其是在兒子身上。所以,從今天起,自己要做回十九年前的自己。十九年前,自己的資本是秦家,而現在,兒子就是自己最大的資本。當年蘇舜欽能躲起來不出面,自己就不信如今他還會穩坐釣魚台,看著他的骨肉相殘。十九年前的自己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如今也一樣。

離開秦綬房間的那一剎那,秦淮雨莫名的笑了,只覺得這一刻,那塊懸在心中的巨石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到女人進入餐廳時,一臉淡定的神情,引得老頭子落花庵主等人均是大吃一驚。連卓景璇也站起身來,拉著秦淮雨坐到自己旁邊,還悄悄的問了句你沒事吧。秦淮雨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

成都的夜。葉曉柒躺在旅館房間里的大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生平第一次獨自遠行,但這絕對不會是自己失眠的原因,葉曉柒很清楚這一點。但是為什麼自己突然之間覺得心煩意亂呢?思來想去半天,女孩兒終于又拿起電話,撥通秦綬的號碼,這個時候,也只有拉著他陪自己煲電話粥了。

電話嘟嘟的響了很久。

葉曉柒嘟了嘟粉嘴,掛機之後又撥了一遍號碼。

……

如果驕傲沒被現實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會懂得要多努力

才走得到遠方

如果夢想不曾墜落懸崖

千鈞一發

又怎會曉得執著的人

有隱形翅膀

把眼淚裝在心上

會開出勇敢的花

……

靈山書院,獨坐在秦綬床邊的戀寒听著這首旋律有些微微出神。直到這首音樂突然被掐斷,再次響起的時候,小丫頭就突然想起來,這可能是壞人哥哥的電話。猶豫了很久之後,小丫頭還是選擇接听,從一邊床頭櫃上拿起了壞人的手機。

葉曉柒終于放下心來,電話終于打通,所以她想都沒想,開口就嗔怒道,「死禽獸,半天才接我電話。」

戀寒莫名的火起,不過看在壞人的面子上也不敢表現出來。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的壞人,心中又是一陣酸楚,「你是誰?」小丫頭蚊吟般的輕聲問道。

「你又是誰?」電話那頭的葉曉柒神經繃緊,這時候月黑風高的,死禽獸房間怎麼會有女人?听著輕柔的聲音,貌似還是個小蘿莉。

「我是壞人的小師妹。」戀寒柔聲柔氣的答道,也許沒有听出對方語氣里的緊張氣氛。

葉曉柒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爽,月復誹了秦綬幾句,她又笑道,「你是戀寒?」

「你怎麼知道的?姐姐你是哪位?」戀寒的確有些驚訝。

「當然是秦綬告訴我的啊。」對于小丫頭的後一個問題,葉曉柒直接選擇了忽略,總之感到有些羞怩,不好意思說出口。「對了,秦綬在麼?」

戀寒又轉過頭看了看依舊昏迷的壞人,沉沉答道,「他睡了。」

葉曉柒神經又繃緊了,不過也怪不得她,電視里都這麼演的,老公出軌,在外面跟小三雲雨過後,倒頭大睡,結果原配打電話查崗的時候,電話被小三接了。此刻的葉曉柒不免聯想翩翩,不過這時候也不能單听小丫頭片面之詞,說不定,人家小丫頭故意捉弄自己跟秦綬呢?想了想,葉曉柒語氣依舊平緩溫柔,帶著幾絲商量的口氣說道,「戀寒,叫他跟我通話。」

「可是壞人他睡了。」戀寒有些驚慌失措,幾絲哭腔的答道。

「叫醒他。」葉曉柒有些頭大,繼續堅持道。

「我不。」

葉曉柒心中念著淡定心經,語氣依舊平緩,「叫醒他。」

「他睡了。」戀寒不依不饒。

「就是因為他睡了,所以我才讓你叫醒他。」葉曉柒心中的火氣有些抬頭的趨勢,語氣變得尖銳起來。

戀寒干脆選擇沉默。

「是他的意思,還是你故意的?」葉曉柒突然覺得事情有些不靠譜,滿是疑慮的問道。

戀寒急得滿臉通紅,真後悔自己剛才接了電話,此刻,小丫頭也似乎明白了電話那頭的女孩應該就是壞人的女朋友。「姐姐,你別逼我。」

「小丫頭,我有逼你麼?我就是想讓秦綬听電話,你為什麼攔著?」葉曉柒冷笑道。

「……」

對于電話那頭的沉默,葉曉柒真的是無計可施,她真不明白自己此刻為什麼如此沉不住氣。兩個人在電話里僵持了一會兒,葉曉柒嘆了口氣,「我明天就去靈山。」

「姐姐你別來——」戀寒慌忙叫道,可是電話那頭的女孩兒早已經掛機,剩下小丫頭坐在那里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掛掉電話的葉曉柒也是苦笑不已,事出奇異必有妖,看來明天這一趟,自己是非走不可了。

……

晚飯草草收場,因為大家話都不多,一是照顧秦淮雨的心情,二則因為一院之主範伯謙不開口說話,大家也都不好意思喧賓奪主。跟秦淮雨淡淡聊了幾句,落花庵主就帶著兩位徒弟離開了書院。等到秦淮雨準備只身回到兒子房間時,範伯謙叫住了她。

兩個人散步出了院子,走到了梅園。

「你怎麼打算的?」走在前面的範伯謙突然轉過身,看著秦淮雨問道。

秦淮雨苦笑著搖了搖頭,「除了守著綬兒醒過來,我再也沒別的打算。」

「我不是指這方面,我是說,你兒子受傷的事情,打不打算告訴淮北。」範伯謙眉頭微皺道,在他心中,這件事情比給秦綬動手術還讓人頭疼。

「我也很矛盾。」秦淮雨也是眉頭微蹙。

「在我看來,我們還是保守秘密的好。這次襲擊非同小可,這年頭能搬動狙擊步槍來搞暗殺的人,少之又少。秦綬他留在這里養傷,比外面安全多了,至于後續需要的藥品,我上午就已經安排成大下山去采購了。」範伯謙嘆了口氣,緩緩說道。總之,此刻的他也是深有感觸,這年頭武功再高有什麼用,秦綬的武功在自己眼里雖然是些三腳貓功夫,但也不至于被人輕易取了性命。

秦淮雨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小雨,這麼多年了,我說句實話。當年我之所以收留你們母子,完全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兒上。就沖著你們蘇家這趟渾水的話,我其實是不想去趟的。」範伯謙淡淡說道。

秦淮雨默然,知道眼前的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還有話說,也就洗耳恭听。

範伯謙嘆了一聲,果然繼續話題,「但話又說回來,既然我與秦綬他有師徒之緣,我也不會袖手旁觀,上官玄也是一樣。今天秦綬能撿條命回來,你第一個應該感謝的人就是他。別看他瘋瘋癲癲,整天不務正業,告訴你,想當年他只差一步就進了中科院。只可惜,當年國內數一數二的生命科學泰斗人物,會因為一次手術事故就放棄了畢生事業,跑到這靈山上,做起了煉金術士。」

秦淮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其實,靈山書院每一號人物,背後都藏著一段神秘的故事,只不過,自己一直很少打听,只是偶爾跟卓景璇聊天的時候,她會雲淡風輕的提及一點信息。

範伯謙淡淡笑了笑,隨手掐下一支梅花,「今天上官怪物再次拿起手術刀,也怪難為他的,也是你們家秦綬命好,誰讓老怪物上山的時候,還不忘帶上他當年吃飯的家伙。當然,說道這里你還必須感謝另外一個人。」

「是誰?」秦淮雨驚訝道。

「戀寒那丫頭。」範伯謙淡淡笑道。

秦淮雨搖了搖頭,「我不明白。」

「如果不是她當時去的快,及時封住了秦綬的穴道,後果不堪設想。」

秦淮雨恍然大悟,突然記起上午的一幕。

範伯謙又苦笑了起來,「說道點穴,我一樣也教了你們家秦綬。只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麼當時他不封住自己的穴道。」

秦淮雨臉上煞白,嚇出了一身冷汗,諾諾道,「您的意思是?」

範伯謙搖了搖頭,「你明白就好。」說罷,老人就邁步走開,剩下秦淮雨佇立在夜色下的梅園中,泫然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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