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沈雪菲穿著浴袍走出浴室,走向床邊,看著那家伙蜷縮成一團,嘴里還時不時的嘟噥著什麼。就這樣站了一會兒,女孩兒拿起另外一張房卡,出了6311,。
兩分鐘不到,女孩兒抱著一床被子,回到了房間,將被子鋪開,睡到了男人身旁。
熄掉房燈,沈雪菲也難以入眠,仰面躺著,回想著自己跟身邊的家伙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除了洛城的三天,自己跟他多少有過交集,恐怕再也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了。除了那晚齊依依講過的故事,他在自己心中,仍然是一個謎。搞不懂,他為什麼偶爾顯得那麼深沉,那麼淒涼,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一個人,游蕩在深夜的街頭。
鴕鳥,受到驚嚇,難過的時候,會把頭埋進沙子里的鴕鳥。
女孩兒眼神復雜的看了一眼黑暗中,那個依舊蜷縮著身軀的家伙,笑了。
……
「棲鳳山上,有個漂亮的尼姑姐姐呢,她頭發老長老長了。」
「那尼姑姐姐每次看到我,都會笑的很開心,但是,我每次走近她,她又會躲得遠遠的呢。」
「知道麼,今天我又挨師父訓了,他罰我去後山面壁,因為,因為我帶著小師妹到山下竹林里捉蚱蜢,結果害得她被毒蛇咬了。」
「神仙姐姐今天又站在絕頂上愣愣發呆了。」
「師父跟我說了,我沒有娘,因為娘生我那一年,就去世了。可是,我還是很想念,那個連照片也沒有留給我一張的娘呢。」
「小師妹今天又跟我說了,她也想她娘了呢。」
「今天阮成大罵我是野種,我跟他打了一架,我踢了他小.雞.雞。」
「師父說,快過年了,該去棲鳳山給那庵里的師傅們送年貨了。」
……
沈雪菲就這樣默默躺著,清醒著頭腦,听著身邊那個極品時不時的蹦出幾句囈語,雖然大部分內容都難晦澀難懂,但是這幾句,自己卻是听了進去,而且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听著他那讓人心碎的囈語,自己終于明白,齊依依或許說的沒錯。
男人的囈語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女孩兒也就默默听了兩個多小時,直到他停止,女孩兒才慢慢合上眼楮,進入夢鄉。
鬧鈴響起,睡夢中的女孩兒驚醒,坐起身來,看了看身邊的床上,已經空蕩蕩的,倒是自己身上多了一床被子。
「秦綬。」沈雪菲輕輕喚了一聲。
房間里除了空調吹出的絲絲暖風發出細微的聲響外,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他走了?女孩兒怔怔發呆,環視了房間一圈,終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低頭看了一眼那後來加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沈雪菲又是淡淡笑了。禽獸,也就有個嚇人的名號罷了。
沈雪菲不慌不忙的起了床,走進浴室,洗漱完畢,然後下樓退了房,駕車駛向雲大。
……
昨夜一夜未眠,對于葉國華來說,為官二十余載,沒有比昨夜更難熬的了。
下午組織省市已經山南礦業的相關人員開了一個緊急會議,救援工作、群眾維穩、信息披露,各方工作也都布置下去了。但是,就在自己下榻山南礦業大酒店之後,晚上十一點,一個陌生人敲開了自己的房門。
神秘兮兮的來者是山南礦業的一位老職工,本來已經內退了,由于礦井缺乏專業人才,不得已,又將他返聘回來,繼續指導井下作業。
「葉省長,半夜前來打擾,希望您不要見怪。」老職工姓王,自我介紹了一番之後,抽著葉國華遞給自己的軟中華,訕訕笑道。
「老王同志,您這話見外了。說說,您深夜前來,有什麼重要事情?」葉國華淡淡笑道。
「葉省長,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老王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眉頭微皺道。自己這個時候才敢跑來匯報情況,多半是因為這件事情,不好開口。
「您說,這里就我們兩人。」葉國華也明白,這個老王這時候上門,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情況要匯報,鼓勵道。
「出事之前,井下班組有工人就已經提到過,說局部地段已經出現滲水情況,但是采礦車間領導沒有重視,說是正常情況,非要工人們照舊下井作業。結果,上午接近收班的時候,就出了事故。」老王苦澀說道。
葉國華大吃一驚,竟然有這種玩忽職守,草菅人命的現象存在。「老王同志,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實情況?」
老王點了點頭,埋著頭繼續抽著煙。
「這一點很重要,我會親自責查。老王,您在井下工作多年,對于目前的救援工作,有沒有什麼好的意見?」葉國華心中自然很憤慨,但是,眼下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必須以救援工作為首要任務。
老王苦笑,搖了搖頭。葉國華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失去了底氣。「您的意思是?」
「葉省長,您想想,那透水的不是一般的水潭,而是地下暗河,暗河,您應該知道,這東西,沒完沒了,靠那幾台抽水泵,就想抽干井下的積水,簡直是天方夜譚。」
葉國華大驚失色,這麼簡單的問題,下午開會的時候竟然沒一個人提出來,是沒想到,還是刻意隱瞞?葉國華也有些吃不透了。「如果派人穿著潛水服,下去營救有沒有可能性?」葉國華沉默片刻,忍不住繼續問道。要是真的毫無辦法,任憑著一百多號工人葬身井下,那麼影響無疑是巨大的。
「哼,更不可能,您想想,透水伴隨著坍塌,那井下現在是什麼情況,沒有任何人敢打包票,再說,-385的深度,作業面又狹窄,就是人下去了,也沒辦法施展救援工作啊。」老王依舊是搖了搖頭。
葉國華心情差到了極點,跟著那老王扯了些山南礦業的其他話題聊了一小會兒,那老王看葉副省長臉色不佳,也就知趣的告辭了。
關上房門,葉國華根本沒有心思睡覺,半躺在床上,抽完一包煙,又開了一包。直到窗外漸漸有光亮透進來,男人才走進浴室,沖了一個熱水澡,然後下樓吃早餐。
秘書小劉也不敢貪睡,也大早的也起了床,下到三樓餐廳時,葉副省長已經在那里端著一碗米粥,就著油條,眉頭還緊鎖著。劉新銳淡淡一笑,走到葉國華對面坐下。
「葉叔,怎麼不多睡會兒?」
葉國華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敢睡懶覺,說出去可以直接被摘帽子了。」
「今天有什麼打算?您是在機關坐鎮呢,還是去現場?」
「直接去現場吧,小劉,你通知省國資委,包括黃州市紀委的同志,現在起,密切關注所有山南礦業高層管理人員的動向,記住,不要打草驚蛇。」葉國華看了看前後左右,壓低了聲音說道。
「您的意思是?」劉新銳神經繃緊了起來,聰明的他很快明白了葉叔的打算。
「記住保密,只能祈求國資委跟市紀委的同志靠得住了。」葉國華嘆道。
「明白。」劉新銳站起身,走向自助餐區。
……
魏亞民也是一大早就起了床,穿著練功服,出了別墅,在院子里拉開架勢,打起了柔中帶剛的太極。隆冬季節,院子里那株臘梅已經含苞待放,透出幾絲淡淡的香氣,刺激著魏亞民敏捷的嗅覺神經。
想起這兩天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洪湘君,魏亞民覺得這個女人,就如同是這冬日的臘梅,給人一種冷艷的感覺。雖然自己昨晚是第一次見她臉紅,但是,她的人生履歷,自己可以說是一清二楚。
都說洪鎮南刀尖上跳舞了二十載,到了他的子女一輩,就從良了。但是自己清楚,洪湘君這個女人,說簡單,那就是外人眼中溫文爾雅,美到骨子里的家族經營者,說復雜,她比洪鎮南更厲害,洪鎮南就像是草原上的獅子,山林中的猛虎,氣勢滔天,但是洪湘君呢,看上去跟只狐狸沒區別,但是魏亞民知道,這個女人與其說是一只狐狸,更不如說是一條蛇,五彩斑斕的毒蛇。猛虎也好,獅子也罷,向你撲來的時候你還有轉身逃走,或者爬上樹的機會;但是毒蛇呢?隱藏在花草之中,悄悄的接近你,然後不經意的給你一口,見血封喉,可悲的是,你可能至死都不明白,你死在誰手下。所以,這個洪湘君隱藏的極好,甚至騙倒了她的祖父,她的父親,還有她的弟弟,甚至還有,昨晚那個「西北望,射天狼」的傻瓜。
並不是自己有多麼牛掰,而是對于洪家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家族,華夏官方不可能坐之不管,只要不玩過頭,有個度也無妨。泱泱華夏,你是不可能讓某些陰暗東西徹底消失的,萬物相克,有光明,也就有黑暗,有正義,也就有邪惡。有白道,也就有黑道。何況,在這個時代,黑白道之間,本來就沒有準確的分界線。
家族手里握著國安這條線,魏亞民不愁弄不到自己想要的資料。所以,洪湘君的把戲,對于龐大的國家機器來說,還是太小兒科了一點。
一襲白色長袍,臉型削瘦,雙眼顯得無神而空洞,長發披肩,格外顯得有些頹廢。這個男人就靜靜的侯在一邊,等著院子中央的年輕男人練完拳。
「白煞,那邊兒有什麼大的動靜沒?」魏亞民打完收工,結果白衣男人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笑著問道。
叫白煞的白衣男人搖了搖頭。
「相信那個葉國華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這一場局,布得很久了。」魏亞民自信的笑道。
白煞面無表情,也是點了點頭。
「本來想讓你給查查那個叫秦綬的家伙,但是我昨晚一想,這傻小子還不值得咱們興師動眾,稻草田里的泥鰍,他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魏亞民走進別墅,淺淺笑道。
「秦綬?」白煞第一次听少爺說起這名字,倒是有些驚訝的念了一遍,但是翻盡記憶海,也尋不到哪里有這麼一號人物,果如少爺所說,他就是一稻草田里的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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