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誰?」沈雪菲見到秦綬一臉笑意的坐回到自己對面,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這家伙情緒一下子變得這麼快,真是讓人琢磨不透呢。
「兄弟。」秦綬淡淡道。
沈雪菲驚道,「也是你們蘇家的人?你哪位哥哥?」
「怎麼?沈大美女有興趣,想做蘇家少女乃女乃?」秦綬戲謔的問道,心里還真忍不住想跟一句,你想做的話,考慮下我吧。
「去死,正經的。」沈雪菲嗔道。
「兒時的伙伴,並不是蘇家的人。」秦綬正色道。
「好帥,與你比,那就是他在天上,你貼著地面。」沈雪菲也忍不住以牙還牙,揶揄道。
「貼著地面的癩蛤蟆,要是能勾引到天上飛的天鵝,譬如你,那才叫本事,相反,鳥人泡鳥人,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秦綬憤憤道。
「同樣是一起長大的,做人的差距咋就那麼大呢?」沈雪菲笑道,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身穿白色西服,皮膚白皙,眉宇之間透著幾絲病態美,冰冷的面龐,使得這個男人更加迷人。看看自己面前的秦綬,簡直就是一個粗制濫造的次生品,沈雪菲不禁感嘆。
秦綬無語,端起面前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洛城國際機場前往市區的高速路上,齊依依駕著白色本田,副駕駛坐著一個滿臉倦態的女人。
「他還好麼?」女人輕輕嘆息了一聲,然後問道。
齊依依安靜的開著車,點了點頭。
「希望他能原諒我。」女人語氣里面多了一份酸楚,眸子也是一陣水霧。
「放心,小六沒那麼小氣。」齊依依淡淡笑道,心里卻也是一陣難過,小六終究還是太花心了,這一出接著一出,自己就算再大度,再寬容,也敵不過他三天兩頭的擴充後宮陣營啊。葉曉柒就不說了,那小女孩兒也怪可憐的,自己不忍心責備他;冉小影也罷了,也是出身寒微,讓人憐惜;至于還有那個什麼莉迪亞,自己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她要嫁到中東,小六難過一陣子興許就好起來了。但是,對于小六跟自己身邊這個女人之間的事情,自己是很難接受的,也無法原諒他。
一臉倦態的女人閉上眼,輕輕的將頭枕在座椅上,心里卻是一陣痙攣。終究是決絕了,告別了他和她,離開了雲州。
「你就暫時跟我住一起吧,等我這邊忙完,我們就一起回華夏,剛好,我要籌辦財務公司,你正好可以幫我。」齊依依見到身邊女人的動作,收起心里的包袱,釋然笑道。
女人點了點頭。
秦綬跟沈雪菲在星巴克等了足足一個半小時,然後齊依依才駕著車出現,就近找了家西餐廳,解決了午餐。然後三個人驅車先去沈雪菲的酒店,沈雪菲退了房,然後繼續去齊依依那里住一晚,明早再由齊依依駕車送她去機場。秦綬本來賴著也想去住住齊依依的總統套間,順便看看美人出浴圖,但是被齊依依跟沈雪菲兩個人跟防狼似的給拒絕了,害得秦綬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路上不再說話。
將秦綬送回療養院病房,齊依依下樓下餐廳給秦綬安排晚餐,病房里就留下沈雪菲跟秦綬兩個人。
「秦綬,我想我們可以做朋友。」沈雪菲站在秦綬床邊愣了一會兒,終于開口打破沉默。
秦綬目光離開筆記本電腦,淡淡笑道,「那是男女朋友還是一般朋友呢?」
沈雪菲杏目一瞪,「做夢吧你。」
「說真的,謝謝你專程來看我,雖然我能感覺到,這里面你父親的意思居多,但是,我依然要謝謝你。」秦綬目光繼續回到筆記本電腦上,正色道。
「是麼?」沈雪菲听著男人坦白的謝意,就覺得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你父親的意思居多」,說白了,他根本覺得他在自己心中一點兒重要性也沒有,或者說從來沒有奢望過自己主動關心他?就像他過馬路的時候,會一個人倔強的邁開步伐,一瘸一瘸的走過去?沈雪菲心里真想罵一句你這個妄自菲薄的家伙,姑女乃女乃從來沒說你是一直癩蛤蟆,你別以為白天鵝就不會低下頭看一眼那只可憐兮兮但是又十分倔強的癩蛤蟆,每個女人都會有同情心,有愛心,我沈雪菲也是女人。
「明天早上我就不送你了,等我回國,請你吃飯。」秦綬繼續說道,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女孩兒剛才那句弱弱的「是麼」中的情緒。
「知道了。」沈雪菲興致不高的點了點頭,然後蓮步輕移,走到臨海的窗邊,目光灑向那遠遠的藍天碧水之間。
齊依依給秦綬安排了晚餐,專職護士會準點送到病房。回到秦綬的病房,跟小六打了招呼,然後帶著沈雪菲離開。
秦綬看著病房門被帶上,整個人就又陷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自閉癥。
人前談笑風生,風流不羈。
人後卻是苦酒滿杯,感物傷懷。
即使在淮北,自己跟朱寶兒兩個人挑贏了那一幫子人,自己還是會一腳踹開朱寶兒讓他滾蛋,然後自己找一處僻靜的地方,開幾罐啤酒,抽幾支悶煙。沒有人天生下來就喜歡打架的,也沒有人願意被別人隨意踩。如果說自己不在意別人的辱罵嬉笑,那是假的。一個不知道父母是誰,在與世隔絕的山上待了12年的自己,任何人來一句雜種或者廢物什麼的辱罵,都會惹得自己大打出手,不是自己忍耐力不夠,而是自己心中有怨氣,將那院子里受到的所有怨氣,全部施加在了這群犢子的身上。
血刃說自己變了,的確,變了。沒有靈山之上那個整日咿呀學語、唇紅齒白的小秦綬了,也沒有那個被老頭子揍過之後跑去神仙姐姐那里,將頭埋進她的懷中尋求安慰的自己了,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
在那個缺少溫情的蘇家院子,蘇舜欽就像是古代的皇帝,早些年還在外面奔波,回到院子就閉門不出,基本不過問自己的任何事情。幾個所謂的兄長,也是完全忽略了自己這個入門最晚的小六。
大哥家的佷女,蘇瑾這丫頭,在自己剛搬進院子的那幾天,還不顧她媽媽的叮囑,整天往自己的院子跑,帶些巧克力、曲奇餅干等五花八門的零食。後來小丫頭新買的手機弄丟了,她媽就以為是自己拿了,非得跑到自己院里來搜,結果搜了半天沒搜到,最後蘇瑾那丫頭自己在她們家的沙發底下找到了。由于這件事情,蘇瑾的媽媽,也就是自己的大嫂,臉上過不去,更加不允許蘇瑾跟自己來往了。這一切,自己都可以忍。
本性溫良的自己,在背後好幾雙冷眼的注視下,搖身一變,開始酗酒,打架,抽煙,跟那個賤貨數學老師玩曖昧。自己就是要讓蘇舜欽難過,讓他後悔,他當年可以放棄懷著自己的她,為什麼又要在十二年後迎接自己入門,但是為什麼自己入門之後,他又絲毫不盡到做父親的責任。
最後,齊依依出現了。
雖然自己依舊保持著紈褲的作風,但是,在她突然那天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親手為自己擦洗傷口之後,自己就仿佛尋找到了人生的港灣,在她的臨時避風港里,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所以,自己一邊揍人,一邊學習,還一邊跟那個風騷到骨子里的數學老師玩曖昧,考上了雲大,終于離開了淮北那個令人窒息的園子。
對于葉曉柒的不辭而別,自己不難過是假的,心痛才是真的。或許自己跟她之間的這段感情來的太快,也太淺,但是,一見鐘情的感覺,就是這樣。你會有那種感覺麼,站在茫茫人群中,所有人都與你擦肩而過,忽略了渺小的你,然後突然在前方的人流中,有一個笑的比天使還美麗的女孩兒,轉身對你一笑,你就砰然心動了,沉陷了。
同樣是冉小影,自己根本沒理由去拒絕,當初自己為什麼會跟朱寶兒沖上去,狂揍那幾個混混,說白了,自己也一直把自己當做一個孤兒,缺少嚴父慈母之愛的孤兒。看到當初那個女孩兒哭的那麼悲戚,自己沒理由不沖上去。幾年後,再次見到她,卻一時之間認不出來,鑄成大錯。負責任的人,就該懂得拿起與放下,所以,選擇誰,放棄誰,這似乎不言而喻。
但是,葉曉柒卻因為自己,差點就送了命。
守在洛城的一個多月,自己的意志都快被磨滅,日漸頹廢,終于迷戀上異國風情的酒吧,地下拳擊場。妖精莫名其妙的殺了出來,那一晚坐到自己身邊,狂飲了五杯,然後一句話不說,沖著自己嫵媚一笑,搖搖晃晃的走出酒吧。自己好奇的跟著這個絕色妖精走出酒吧的時候,她靠在那輛涂鴉瑪莎拉蒂上,被三個家伙穿著黑西服的大塊頭包圍了。自己當即沖上去,將三個家伙揍得一塌糊涂,然後讓他們滾蛋。妖精醉眼迷離看著自己傻笑,說你知道他們是誰麼?自己一臉茫然道,不是三個流氓麼?妖精笑了,說不是,他們是我家里的保鏢。自己听了哭笑不得,撇下那醉的不成樣子的妖精,駕著自己的破舊雪佛蘭離開。等到自己第二天再次出現在酒吧,妖精又來了,自己求著她別纏住自己了,自己就是一個小小的p民,惹不起你這種開得起豪車,家里雇得起保鏢的大人物,妖精咯咯直笑,說她就願意。然後還故意跟著自己回到酒店,在隔壁也開了一間房。妖精酒量不是很好,但是每次都會陪著自己一醉方休,然後兩個人趴在吧台上胡言亂語發泄著心中的不滿,似乎兩個人都听不清對方嘟囔著什麼,但是依然樂此不疲。
妖精終究還是把自己給上了,自己也報復性的把她圈圈叉叉了。
但是,這個妖精,馬上就要遠嫁中東了。
抱著妖精的感覺,很美好,看著妖精前些天,在自己病房里晃來晃去的感覺,也挺好。歐美人不像東洋女人或者華夏女人那樣細膩,但是妖精做到了,她甚至做的比華夏女人還要好。一個會八國語言,留學過華夏,而且在A國也取得雙料博士的猶太女人,最終還是很悲劇的做了一個花瓶,被羅斯家族用來換取家族利益。
可悲的妖精,正如同某些時候的自己一樣。
我們都是有故事的人。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妖精舍不舍得我。
秦綬閉上眼,抑制住心里的波濤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