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洛城國際機場,從華夏淮北起飛的H065班機剛剛降落在機場的跑道上。出站口,一個身著白色風衣,里穿一套職業套裝的女人,在一群年齡參差不齊的男女擁簇下,走了出來。茶色眼鏡遮蔽了這個皮膚白皙,步調高雅的女人的半張臉,讓所有男人心里一陣失望。秦綬站在大廳里,看著遠處的女人迎面走來,淡淡一笑,忍不住在她那高挺的胸部停留了幾秒,然後將視線移向女人那雙縴縴細腿。
女人莞爾一笑,跟身後的那群人打了個招呼,便提著手提包,徑直的走向大廳中央的秦綬。
「小綬。」女人取下茶色太陽鏡,在那個看得有些失神的家伙面前輕輕一揮。
「哦,依依姐。我差點沒認出來,我剛才還納悶,這是哪家的姑娘,出落的這麼傾城傾國,原來是我的依依姐。」秦綬憨憨一笑,一個馬屁雲淡風輕的拍了過來。惹得齊依依咯咯一笑。兩個人,並肩走向站外的停車場。
「雪燕,那個家伙是誰?」齊依依同行下飛機的那群人中,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相貌俊俏的男人,問身邊的同事。
叫雪燕的女人看了看已經只剩下兩個背影的男女,然後噓了一聲。男人會意,停下了步子,微微走在了隊伍後面,雪燕看那群同事已經有段距離,然後輕道,我只是听齊總一口一個小綬,但是,我也不太清楚他是誰,看樣子,這個小綬很討齊總喜歡呢。
俊俏的男人臉色一沉,剛才,那對男女的舉止已經全部落入了自己視線。對方來頭很大麼?俊俏男人搖了搖頭,在自己印象中,齊依依會主動示好的男人,不多,而這個家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雪燕淡淡一笑,說怎麼,陳少,有壓力了?
俊俏男人回過神來,臉色閃過一絲笑意,說怎麼會,是我的,遲早都會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雪燕明白這個家伙對齊依依的心思,也只是會意的一笑,開始去攆已經走遠的隊伍,心里卻是嘀咕開了,哼,你看上的女人,可是蘇家五少太太,自不量力。
洛城國際酒店的總統套房里,秦綬坐在外間的沙發上,翻閱著經濟學人雜志。浴室里霧氣騰騰,齊依依正在沐浴,這一趟飛機坐下來,頗有些疲倦。女人關掉淋浴,然後轉移地方,躺進浴缸。
秦綬哥等的有些百無聊賴,女人洗澡,沒個四五十分鐘,還真搞不定。還是做男人好,秦綬哥發了一句感嘆。實在坐不下去了,就干脆起身,走到一邊的酒櫃,拿出一瓶紅酒,看了一眼瓶身,什麼來著的,秦綬哥一向是個在女人方面特別講究外,其他都是差不多就足夠,所以,幾乎很少有人會把他與富二代這個詞聯系起來。川中的十二年,塑造了秦綬的隨意性格。
開了這瓶紅酒,秦綬自己斟了半杯,然後繼續回到沙發上,喝著紅酒,一邊繼續翻.弄那本上面兩個漂亮女人都找不到的雜志。還是華夏好,不管什麼雜志,你都可以翻到廣告,而凡是有廣告的地方,基本有美女。趕明兒,去搞幾本公子來看看。
正YY時,齊依依穿著浴袍,拿著一條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走了出來。女人看著秦綬柔柔一笑,然後直接坐到了秦綬對面的沙發上。秦綬站起身來,給齊依依也斟了半杯紅酒,放到了她身邊。
齊依依將毛巾擱下,端起紅酒抿了一口,然後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看得秦綬哥心里微微一震,這個尤物,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這麼迷人。齊依依睜開眼,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酒就產在加州。
秦綬哥豎了個大拇指,齊依依擱下酒杯,喚了聲小綬。
秦綬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些別扭了,說依依姐,別叫我小綬了。
齊依依一愣,說為啥?我這幾年,不是一直叫你小綬,你也蠻喜歡听的麼。
秦綬哥說依依姐,你知道小攻跟小受的含義麼?齊依依搖了搖頭,然後秦綬哥只得將這兩個名字給依依姐解釋了一遍。
齊依依咯咯笑起來,說小綬,哦,以後該改口叫你小六了,依依姐是真的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
秦綬哥淡淡一笑,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問依依姐這次來A國是不是又有重要使命。秦綬哥心里很明白自己面前這個女人,在蘇家的含金量,她也是老頭子的心月復愛將之一,有時候,秦綬哥心里會忍不住想點什麼的,譬如老頭子是不是居心叵測啥的,後來就給自己幾耳光,自己可以不相信那個老頭子,但是也要相信自己的依依姐。
齊依依的身形在沙發上往後靠了靠,說蘇家可能有變化了。
秦綬哥一驚,說如何變化。雖然自己早就想到,大哥蘇子祺受襲之後,基本會淡出蘇家產業的管理,但是,誰將接替他的位子,居中協調各方業務關系,估計連老頭子一時之間也難以決定。作為一個標準的大家族產業集團,利益關系與親情關系糾結在一起,即使是蘇舜欽,肯定也難以抉擇了。
齊依依看著這個難得對蘇家生意感興趣一回的秦綬一臉期待,咯咯一笑,說小六果然長大了,開始關心蘇家的事情了。
說的秦綬也是一聲嘆息,說自己能不關心麼,自從大哥遇襲以來,自己時刻也在提防某些人的動作。
齊依依似乎也被觸動了感傷,嘆了口氣,端起身邊的那杯紅酒,眼眶紅紅的,說小六,你知道麼,我和你五哥離婚了。
秦綬驚訝的站起身來,說不會吧,為什麼。自己知道齊依依跟五哥蘇子煜的關系,雖然是掛著夫妻的名分,也住在同個屋檐下,但是,兩個人似乎從來是互不相關,分房睡,蘇子煜自顧著他的古玩跟佛學,而齊依依也是一年到頭四處奔波。好不容易回到淮北,就會叫上小秦綬到家里坐坐,依依姐親自下廚,做幾個好菜,吃完飯,蘇子煜就會像個游魂一樣,繼續回到他的地下室,或者是他的禪房。齊依依就會拽著小秦綬跟她一塊兒看電視或者電影啥的,偶爾也心血來潮,扯著小秦綬一起上街。某些時候,秦綬哥心里忍不住YY這個依依姐,該不會是個正太控吧,但是自己這個偽正太,一點兒也不萌啊。
齊依依淒淒一笑,說沒什麼,依依姐偏題了,放心,依依姐就算跟你五哥離了婚,也依然是蘇家的人,誰讓你依依姐坐的位置,這麼重要呢。
秦綬也不多問,依依姐是個典型的女強人,但是,同時也是個溫柔賢淑的小女人。這樣的女人,整個華夏似乎不太多。秦綬說離了也好,依依姐,那你這次來A國到底做什麼?
齊依依抿了口紅酒,說蘇家產業的高層可能要大換血了,所以,我受命帶著內審組四處奔波,在各地區人員變動之前,徹查一番各個公司的經營情況,一方面也是為這些個蘇家的高層管理人員打個印象分。
秦綬哥點了點頭,這麼說來,老頭子真的是要下狠功夫整飭蘇家產業了,一個遇襲事件,已經觸動了老頭子的神經。不過也好,各個地區及分公司人員來回調動的話,可以防止出現割據一方的諸侯局面。
齊依依頓了頓,還是給秦綬透露了一點機密︰蘇子勖將分管西亞北非業務,秦淮生接管蘇子穆的位子,分管歐洲業務,蘇子穆則回國,正式接替蘇子祺的位子,蘇子岳繼續執掌東亞及東南亞業務。
秦綬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心里卻是拍手稱快,這次調動里,最大的輸家,無異于是那個鋒芒畢露的蘇子勖了。不過臉上卻是一副正經的繼續問道,那美洲業務誰來接管呢?
沈六一。齊依依淡淡說道。其實,整個蘇家高層中,沈六一,唯一與蘇家沒有任何親情關系的外人,一直是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即使是蘇子岳的助手,蘇子岳也是吃不準這個老沈的風格。
秦綬听了還是有點失望,自己本來以為依依姐可以從幕後走到前台,也成為蘇家產業的一名封疆大臣的,但是,她沒有。
齊依依看著對面的秦綬有些失望的樣子,淡淡一笑,心中以為他是在因為他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分管一丁點兒蘇家業務而感到失望。柔聲安慰道,小六,其實老頭子也說了一句話。
秦綬來了興趣,說什麼話。
齊依依咯咯一笑,這個小六還真是個勢利家伙呢,說老頭子說了,小六這孩子,待些時日,也是可以用起來的,不過還得看他的本事。
秦綬又蔫了下去,這句話跟沒說一樣。秦綬沉默了片刻,說依依姐這次帶來的都是什麼人,難道你不怕這些人接觸到蘇家產業的機密之後泄露出去麼?
齊依依淡淡一笑,說放心,都是四大事務所的人,而且,我們每到一個地區,就換一撥人。另外,審計期間,他們這些人,都是不準對外通訊的。
秦綬自然相信蘇家出的報酬,足可以讓這群事務所的人忍受不與外界聯系的痛苦了。
兩個人,有拉著些事情,聊了一會兒。後來齊依依看著對面眼眶深陷,胡須拉碴的小六心中一酸,光顧著跟他聊蘇家的事情了。這次小六在洛城的事情,自己在淮北已經有些耳聞了。
齊依依頓了頓,說小六,那個女孩兒還沒醒過來麼?
秦綬苦笑,搖了搖頭,也不繼續吭聲。
齊依依抿了一口紅酒,說小六,別太陷進去了。
秦綬點燃一支煙,說沒辦法,已經陷進去了。
齊依依也是一陣沉默,只顧著喝酒,不說話。心中一陣淡淡的失落,小六終究是長大了呢,開始有他自己喜歡的女生了,開始變得深沉,變得陌生了。齊依依淒淒一笑,自己這是怎麼了,我該為他高興才是,自己不是一直以他的姐姐自居的麼?
過了一會兒,齊依依站起身,走進臥室。
片刻,重新打扮一新的翩翩美人走出臥室,站在了秦綬面前,說我去看看那個女孩兒吧。這麼久以來,咱們蘇家都沒出面表示過什麼。
秦綬會意,站起身來。
雪佛蘭,在夜色之下,穿過夜景繁華的洛城市區,開往海灣。
齊依依坐在副駕駛,看著那窗外讓人迷亂的霓虹燈,第一次有了一種——惆悵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