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梅怔怔的坐在曉柒的病房里,有些失神。都說女人那幾天心緒不寧,看來自己這個一向自詡為古井不波的女人,也開始落入俗套了。葉國華這些天變得更加冷漠了,電話里只是淡淡的問幾句葉曉柒的事情,對自己這個義務陪護,一點也沒有多問。薛青梅心里明白,國華恐怕開始有些怨恨自己了吧,葉曉柒墮入情網,是他出國的時間,是自己照顧不周。國華雖然不說出口,但是,薛青梅還是能從電話里感受到他的心情。
曉柒,薛青梅突然之間又想抱著這個繼續昏迷的女孩兒大哭一場。
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夾在他們父女之間,在乎更多的人,或許是這個天使般的女孩兒吧。
當秦綬帶著一個陌生女人,一個跟自己出落得不相伯仲的美艷女人,出現在病房時,薛青梅慌忙站起身來。
齊依依禮貌的做了自我介紹,兩個女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或許同是女人的緣故,此刻薛青梅也顧不得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齊依依,當著秦綬的面眼淚就掉下來了,惹得齊依依也是一頓感傷。
齊依依安慰了這個女人半天,兩個人才坐下在葉曉柒床邊。齊依依看了一眼那個臉色蒼白,雙唇微微有些干枯的女孩兒心里也是十分的難過,帶著復雜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個站在門口抽煙的秦綬。
齊依依臨走,硬是要塞給薛青梅一張銀行卡。薛青梅堅決不要,然後齊依依淡淡笑道,說這是蘇家老頭子,也就是秦綬的親生父親的一點心意,薛青梅這才不好再拒絕,接過了那張銀燦燦的鑽石卡。齊依依拉著薛青梅去樓道里說了一會話。薛青梅在雲州也有自己的生意,這次她狠下心關掉她那家已經有些規模的公司,專程到洛城照顧葉曉柒,的確是損失重大的。齊依依自然明白,因為蘇家老頭子的消息靈通的很,這次自己來A國前夜,老頭子將自己叫過去,親手將那張卡遞給自己,叮囑自己一定要交給薛青梅。
薛青梅說這張卡自己真是不好意思收下,齊依依笑著握著薛青梅的手,說薛姐,你就別推辭了,秦綬他父親說了,薛青梅不要的話,你就說這卡是給葉曉柒的。一句話,兩個女人都笑了,薛青梅嘆了口氣,說好吧,我就當是你們蘇家給曉柒的一點補償,我給她存著,對了,待我跟國華,向秦綬他父親道聲好。
齊依依說薛姐,看開點兒,如果曉柒醒過來之後,你就來跟妹妹我一起混吧,反正我一年到頭全世界奔波,免費旅游呢。說的薛青梅淡淡一笑說了聲好。兩個女人這才說笑著回到病房。而那個秦綬就坐在床邊,握著葉曉柒的手一言不發。
然後齊依依看時間也不早了,跟薛青梅告別,叫了秦綬一起離開。
看著那一男一女離開樓道,消失在電梯口,薛青梅有些失神。自己真的是小看這個秦綬了,原來真的是淮北的大戶人家呢,只是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會是蘇家的六公子,果然是真人不露相。誰也想不到,一個身世顯赫的二世祖,跑到洛城,竟然開著一輛破舊的雪佛蘭。
秦綬在電梯里一言不發,齊依依會意,也是默默的抓著他的手不吭聲。叮。電梯到了一樓,齊依依有些失落,輕輕的松開了手,然後率先出了電梯。自己也就只敢在電梯里抓著他的手,出了電梯,自己就是齊依依,而他也就是秦小六。
兩個人繼續沉默著,肩並肩的走向住院樓大門。臨下台階時,停在台階下的克萊斯勒後車門突然打開,一只黑洞洞的槍口伸了出來。
危機。秦綬的第六感一個激靈,立即拉著齊依依滾向台階一側的花壇里。
槍響了。齊依依還沒領悟過來怎麼回事,就被秦綬一把壓倒在身下,兩個人以一個很曖昧的姿勢,臥倒在花壇里。齊依依臉紅的時候,身上的男人已經火速的閃開。
秦綬怒了,如果自己剛才說說笑笑的跟齊依依走出來的話,現在自己跟她,恐怕已經有一個倒在血泊之中了。
莫惹禽獸。禽獸一旦生起氣來,必然大開殺戒。
黑色克萊斯勒見一擊未中,也不糾纏,車門迅速拉上,飛竄了出去。主顧說過,一旦失手立即離開,這個目標不是個凡類,身手驚人。
車里後座的男人一臉陰沉。克萊斯勒快速的行駛在濱海路上,一路向北。夜空下,一個詭異的身軀,如同一只壁虎,牢牢的貼在車頂,等待著機會。
齊依依最後看到秦綬的身影,是看到他在克萊斯勒竄出去的那一刻,從車尾的地上一個翻滾,然後掠上了車頂。小六這一刻,竟然變得連自己有些感覺陌生了。這一幕,自己似乎只在電影里見過。
女人回過神來,才猛然想起剛才的那一聲槍響。直覺告訴自己,小六危險。齊依依立即返身,回到住院大樓,去找薛青梅。兩個女人合計了一下子,薛青梅是抱定主意要打911報警的,但是明察秋毫的齊依依否決了。兩個人想來想去,秦綬既然敢追上去,那麼他一定有把握,否則他不會去送死。如果他有把握解決掉了對方,那這就是一起命案了,報警了反而使得秦綬百口難辯。最後,兩個女人一起選擇了等待。
克萊斯勒一路向北,附在車頂的秦綬被冷風掃的只打冷戰。看來,對方時想駛向A國與J國的邊境。果然是聰明的家伙,但是,你以為你逃出國就萬事大吉麼?
車子突然停下了,司機是個肥胖的家伙,挺著大肚子,走出駕駛室,跑到公路外側,站在那懸崖之上,拉開拉鏈。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胖子握著自己的那.話.兒,爽快的解決著排水問題。太他ma刺激了,都怪自己先前喝了太多啤酒。
等胖子尿完,回到停在路邊的克萊斯勒的時候,一個身形削瘦的家伙,靠在那車門上靜靜的抽著煙。後座的門已經打開,月光下那個槍手的喉嚨上插著一把特種匕首,那血槽里,正涌出一股鮮血。
胖子突然之間感到雙腿發顫,結結巴巴的用英語問道︰…………?然後一邊將手模向自己背後插在腰帶上的轉輪手槍。!抽煙的男人一聲冷笑,然後一個詭異的三角折射步伐,拂向那個胖子。
胖子只感覺到了喉嚨一涼,便睜大了眼楮,緩緩倒下。
秦綬一腳踩在剛剛倒下的肥豬身上,將手中利器上的血跡,在這個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已經斃命的家伙身上一陣擦拭,在確定沒有任何血跡留下之後,才放回自己的口袋。
殺人,最麻煩的事情,就莫過于善後。這不是一個武俠世界,沒有所謂的什麼化尸水,什麼一撮藥粉往尸體上一灑,那尸體就化作一灘黃水。秦綬哥皺著眉頭,將胖子拖上車,重新擱回到克萊斯勒的駕駛位上,並且好心的幫他系上了安全帶。從身後的槍手身上模到了那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秦綬哥關上車門,走到十米開外,瞄準了油箱的位置,扣動扳機。
克萊斯勒在夜空下化作熊熊燃燒的火堆,秦綬將那把手槍扔下海灣,然後點燃一支煙,便向南走著,便撥通了齊依依的號碼。
二十分鐘過去,齊依依駕著那輛破舊的雪佛蘭出現在了濱海路上。秦綬上了車,繼續點燃了一支煙。齊依依打開車廂里的照明燈,然後驚訝的發現,秦綬左手手臂上,殷紅一片。
「你中槍了?」齊依依緊張的問道。小六真是變了,變了另外一個人。
「那會兒出醫院的時候蹭到的,沒事,就破了點皮。」秦綬淡淡笑道,心里想著怎麼跟這個依依姐,以及醫院里的薛青梅解釋。
「只是破皮的話哪會留這麼多血,還是去醫院檢查下吧。」齊依依不相信。
「不用了,去了反而麻煩。對了,醫院那邊還好吧?」秦綬突然之間覺得自己佔了一個大大的便宜,如果對方來一個調虎離山,趁自己離開,然後對著薛青梅她們下手,那麼自己真的是分手無暇。
齊依依說沒事。秦綬給薛青梅撥了一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沒事,晚上就不在過去醫院那邊了。薛青梅差點嚇哭了,說秦綬,你別騙你薛姨,你真的沒事?
秦綬淡淡一笑,直接將電話遞給身邊開車的齊依依。在听到齊依依確定之後,薛青梅才放下心思。秦綬剛才沿著馬路南行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一件事情︰殺手是針對自己,或者是齊依依來的。而且,很有可能是針對齊依依。自己在洛城待了一個多月,人家一直不下手,而齊依依第一天出現,人家就開始了動作。秦綬突然為這個身邊的絕色美人擔心起來。
秦綬頓了頓,問齊依依有沒有跟誰結仇。
齊依依搖了搖頭,說自己雖然在眾人面前比較冷傲,但是也沒有跟誰翻過沖突啊。
秦綬哥心里一沉,直接將出手襲擊齊依依的人,跟那個策劃襲擊大哥的人聯系到了一起。很大的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沉默了半天,秦綬直接叫齊依依將車停在路邊,走下車去。一個人走到幾十米開外,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現在你敢動手,是因為你在暗處,你動手了別人也只是懷疑,如果老子把你推到台前呢?你還敢不敢明目張膽的去動手。秦綬哥突然覺得自己一個人在A國的情況下,就只有一個辦法。讓那個暗處的人站到明處,讓他保護齊依依。在蘇家這棵大樹未倒之前,他還不敢明目張膽的去下手毒害自己的依依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