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月比目
國慶節的北京無疑是最熱鬧的,喜慶的程度幾乎不亞于春節。但是那是在大街上,這個別墅小區的清早還是很安靜的。
吉吉再沉穩,也還只是個孩子,自然吵著要去看街上的慶典活動。安慕良哪里舍得不滿足兒子的要求,再忙也把事情都交到了別人手上,決定自己帶著一家人上街游玩。
臨出門的時候,余珍珍一臉的羨慕與渴望,卻不敢出聲。她能感覺得出來,安慕良很不喜歡她,在媽媽和元寶面前還敢有所要求,見了安慕良,她卻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什麼話都不敢說。
安慕良當然不理會她,自己牽著兒子先出了門。姚月貞早就說了的,不準余珍珍出去,哪怕女兒的樣子看起來再可憐,這一次她也沒有心軟,實在是被她給氣壞了。所以,安慕良父子出去後,她就想拉著可兒和元寶出去。元寶讓她先出門,自己問余珍珍︰「你想去?」
余珍珍勉強笑了下,搖頭道︰「沒有,你們去玩吧!我留下來看家就好。」
元寶道︰「帶你去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記得我說過的話吧!」
「嗯嗯!」余珍珍欣喜地得直點頭,「我知道,不管別人問什麼,我都要說跟文哥早就分手了,孩子不是他的。」
「你叫他什麼?」
「文……啊不是,是許文疏。」余珍珍趕緊改口。
元寶道︰「這一次,我不管你心里是怎麼想的,你要是再鬧出什麼亂子讓我難做人,我就不會再跟你客氣了。你若是想走就走,走了就永遠也不要再回來了,以後就算你被許家的人弄死,我也不會去幫你收尸的。」雖然不願意對她這麼凶,可是以她的性子,不對她凶一點就鎮不住她,她根本就是吃硬不吃軟。
「不會了,我以後不會了。」余珍珍連忙搖頭。
元寶這才笑了,她走過去拉著余珍珍出門︰「我們走吧!」
「寶寶,對不起!」余珍珍垂下眼簾,臉色枯黃而晦暗。元寶嘆息道︰「姐,其實你心里什麼都明白的是不是?為什麼不能定下心來,找個能夠依靠的人,好好地過日子呢!」
「能夠依靠?這世上除了寶寶,哪里還有可以讓我依靠的人?」余珍珍嘲諷地笑了一聲。
元寶看著她這樣心如死灰的樣子,心里難受,她安慰道︰「別這麼說,媽最疼你了,都說愛之深責之切,做母親的不求什麼,只求孩子平安一生就好。還有合羽,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他不心疼嗎?他是沒有辦法了,所以才干脆躲開,眼不見為淨。」
「我知道自己很不爭氣,活著只會讓媽和小羽生氣,讓你沒面子。」余珍珍消沉道,「有時候想想,這樣的日子過著真沒意思……」
「不許胡說!」元寶大驚失色地喝了她一聲,余珍珍頓時眼淚直掉,她一把抱住元寶,無聲哭道︰「寶寶,對不起,對不起……」
「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努力讓自己過得快樂一點,幸福一點。」元寶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余珍珍連忙抹干眼淚,燦爛地笑道︰「寶寶,你放心,姐姐雖然很沒用,但是絕不會讓人利用我來欺負你的。」
「我相信。」元寶笑著抱了她一下,「我一直都知道,姐姐都想要努力做一個最好的姐姐。」盡管,這努力的成果很差。
「你呀!」余珍珍捏了下她的鼻子,「有時候真恨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你是我姐,唯一的姐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元寶呵呵一笑,頓時雨過天晴,姐妹二人牽著手哈哈笑著走了出去。
街上果然很熱鬧,車子離鬧市區還很有些遠就不能開了,只能停到附近一家停車場里面,步行過去。安慕良牽著吉吉走在前面,姚月貞拉著余珍珍,一雙眼楮時不時地就盯著她,仿佛生怕她突然跑掉了一樣。
元寶和可兒牽著手走在最後面,可兒小聲問元寶︰「寶寶,姚阿姨和余哥哥都不喜歡珍珍姐了,為什麼你始終都對她這麼好?」
「她是我姐啊!」元寶理所當然地應道。可兒說︰「我現在也知道很多她做過的事了,要是我有這樣一個姐姐,我肯定恨不得一腳踩死她。」
元寶沉默了會兒,道︰「五歲那年我跟我父親吵架,氣得一個人偷偷溜出門去找媽媽。姐姐知道後,她陪著我一起去找,後來我們走丟了。那個時候,窮人家都還安裝不起電話。我們兩個人在外面走了三天,鞋子都走破了,我走累了不肯走她就背著我,腳磨爛了也不喊一聲疼。
我們睡在大橋底下,垃圾堆旁,用撿來的廢棄瓶子一天賣兩塊多一點錢,換五個肉包子。每天我吃四個她吃一個。半瓶別人沒有喝完丟掉的水幾乎全進了我的肚子,她總說她不餓不餓。那時候我小當真以為她是不餓不渴的,等我長大後,我明白了。
她不是不餓,她只是舍不得我餓著。她也渴,可是哪怕嘴唇都干得發裂了,她也要把水留給我。那時候,她也才七歲,比吉吉大不了多少。等我懂了的時候,我就對自己說,她一天是我姐,就永遠是我姐。
雖然有時候我真的很討厭她這個要死不活的樣子,可是我沒有辦法做到不管她。以前,她不是這樣子的,她只是心里太苦,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所以只能用這種放縱的形態去發泄。」
而這一份痛苦,也許就是她的父親帶給她的。
「但是,每個人都會經歷不好的事情啊!為什麼別人都能扛得過來,她卻要一直沉溺其中。她並沒有一無所有啊,不是還有姚w阿姨這麼好的媽媽,有你和余哥哥那麼好的姐弟,她為什麼不可以為你們收斂一些呢?」
元寶回答不出可兒的話,是啊!她那麼努力地想要讓姐姐振作起來,可是這麼多年了,卻好像一點用處都沒有。不過有一點,她是肯定的,元寶笑道︰「反正不管怎麼樣,我相信姐姐是誠心的,她真心疼我,只是意志不堅。」
「你就這麼信她!」可兒不能理解元寶的思想,在她看來,人是會變的。余珍珍小時候或許是一個好姐姐,但是並不代表她長大了,也會一直那麼疼元寶。否則,她怎麼會舍得那樣一再地傷害她?
「對,我信她!」元寶很用力地點頭,「我相信,今天就算我們不看著她,她也不會跟許家的人來往的。」
可兒撇嘴︰「我不信。」
「我們打賭?」
「賭就賭,她要是真的能立場堅定,為你著想跟許家的人斷絕關系,以後我也認她做姐姐。要是她做不到,我就跟余哥哥一樣,從此以後,再也不理她了。」
「一言為定!」二人拍過巴掌拉過勾後,嘻嘻哈哈地笑著跟上前面的他們。
街道兩邊人群如山如海,人人一臉喜慶歡愉,已經宅了好些年的元寶,乍一看到這熱鬧都還有些不習慣了。
為了讓兒子感受到這喜慶的氣氛,安慕良沒有去訂一些視野好的餐廳酒店什麼的,就直接領著老婆孩子擠進了人群中。
沒多久,鑼鼓嗩吶聲就從長街一邊響起,往這邊而來。吉吉歡喜地探著頭,眼楮里全是燦爛的星子。安慕良問元寶︰「老婆,你應該很多年沒看這游街了吧!」
元寶點頭︰「十年了。」從她進了勞改所以後就沒看過了。雖然這兩年國慶時她也在北京,但是哪怕外面再熱鬧,她也寧願窩在家里碼字看小說。
「那今天可得好好看看了。」
「來了來了,爸爸快看!」街的那一邊才出現了人影,吉吉已經激動的大喊了起來。安慕良自然不會對這種游行慶典激動了,但是還是配合兒子,做出了十分驚喜的模樣,父子二人頻頻說笑。
元寶跟可兒暗中擠出人群,悄悄地退了出去,等到安慕良發現的時候,都不知她們跑到哪里去了。
不過,他並不擔心,他家這兩個凶悍女人一起,可沒人能輕易動得了。
安慕良給元寶打電話,元寶告訴他,她跟可兒被人群擠開都看不到他了。她還說,她們很快就會找過來,安慕良就掛了電話。但是等到這邊的游行已經完了,人群都散開了也沒有看到她們。打電話去,又被她隨意找個理由搪塞了,說是晚上回來再跟他說。
元寶跟可兒去了醫院,探望顧香姿。
原來以為溫賤人也在的,可兒是來幫忙引開他的,誰知顧香姿的病房里並沒有別人,只是門外有一個穿著大兵衣服的年輕人守著。這人是溫羽派來保護顧香姿的,但是可兒認識他,把他叫到一邊去說話,沒一會兒,元寶就大大方方地走進了擒著一個精美的水果籃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隨手關上門。
「你來干什麼?滾出去。」顧香姿看到她沒好臉色,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她,迅速撈過一個隻果往元寶砸去。最初的時候,她還能跟元寶裝,但是知道元寶的性格以後,在她面前,她是完全沒必要裝了。
元寶躲開那個隻果,客氣地笑著走過去把水果籃放到一旁,笑道︰「顧小姐,你身體好些了嗎?」
「不用你假惺惺,你給我出去。」顧香姿指著門口,大喝,再也沒有了一點點當初在元寶面前的高高在上與優雅迷人。其實顧香姿的身體早就好了,之所以賴在醫院里不出去,就是想告訴別人,她被打得很慘很慘,絕不會善罷甘休。
元寶皺眉道︰「不管你信或不信,我真的沒有對你做什麼。那天晚上,我姐身體不舒服,我媽去照顧她,我就跟我老公還有我兒子一家三口在王府井吃的晚飯,後來和易紹也帶著他的女朋友來了。他們都可以作證,我根本就沒有到過北京飯店。」在北京飯店,和易紹跟一個女人在一起。後來在王府井,又正好遇到一個和易紹認識的女人,非要賴著跟他們坐一起。
本來他們都不願意,但是一想到這個女人可以幫忙作證,就默認她留下來了。而且很巧的,女人穿紅色衣服,是大卷發。
她沒有打顧香姿的事,算是鐵證如山了。從此以後,她就要記得,她就是沒打過顧香姿。雖然沈紹攀已經知道,但是他不會說出來的。
顧香姿道︰「哼,可是你們到的時候,比我挨打的時間遲了一個鐘頭,而且北京飯店離王府井並不遠。」
「你胡說,我們六點半就到王府井了!」元寶臉色一錯,似乎很是震驚顧香姿居然可以空口說白話。
顧香姿冷笑道︰「那又如何?我說你們遲了一個鐘頭,你們就是遲了一個鐘頭。」
「你又想故伎重施,像污賴我老公一樣污賴我?」元寶瞪大眼楮,似乎十分害怕,這表情明顯地娛樂了顧香姿,她惡劣地哼了一聲,笑道︰「誰說我污賴他了?誰說我污賴你了?他就是對我始亂終棄了,我就是你打的。」
「你這人怎麼這樣,有你這樣不講道理的嗎?」元寶氣憤道,「就算你污賴是我打你的好了,可是你怎麼可以污賴我老公對你始亂終棄,你不是喜歡他嗎?喜歡一個人,怎麼可以敗壞他的名聲?他根本就沒有踫過你。」
「他踫了。」顧香姿肯定道。
「你,你不要臉!」元寶氣紅了臉,「那天晚上,在電話里你明明都承認了,他的確沒有踫過你,是你污賴他的。」
「那又如何,誰會相信?我說他踫了,他就是踫了。」顧香姿傲然地抬起頭。元寶忍了一會兒,沒忍住,忽然撲過去揪住顧香姿的頭發,就左右開弓給了她兩個耳刮子。
顧香姿頓時被打懵了。她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敢在這里打她,她難道不知道,外面就有一個大兵在保護她嗎?
顧香姿懵了一會兒之後,張嘴想要尖叫,元寶趁著她這一張嘴的功夫,將早就準備好的襪子往她嘴里一塞。跳上床用膝蓋頂住顧香姿的手,然後一陣拳打指掐,外加扇巴掌……
一陣啪啪聲,打得顧香姿暈頭轉向之後,她才放開她,邪笑道︰「怎麼樣,顧大小姐,有沒有覺得這一幕很熟悉啊!」
「……唔,唔……」顧香姿指著她,眼神憤怒而又恐懼。
元寶道︰「你要記得,我沒有打過你哦!就算你說了我打你,也沒有人會信的。我說我沒打,就是沒打,你可記得了?」說完,又照著顧香姿的臉 幾拳,估計給她揍落了兩顆牙齒之後,才扒開她的衣服,把內衣帶子扯下來,把她雙手分成兩邊松松地綁在病床的護欄上。
流氓一樣拍拍顧香姿再一次被揍成紅燒豬頭一樣的臉,元寶道︰「要記得哦,不是我打你的。你要是敢說是我打你的,我保準你會更倒霉。」說完,拍拍手,整整衣襟,轉身優雅地走了出去,帶著一臉的傷懷與無奈。
她下了樓後,撥可兒的電話發暗號,很快可兒就下樓來了。二人匆忙進了醫院的停車場,那兒有一輛早已等著她們的軍用車。車門打開,二人動作從容地上了車。
車子駛出停車場,忽听一聲女人的尖叫響起,其尖銳的程度,幾乎足以籠罩整個醫院。車上,元寶跟可兒抱成一團,齊聲道︰「哎喲媽呀,大白天的哪來的女鬼驚魂啊!好可怕。」說完,哈哈大笑了起來。
「是你們兩個好可怕才對。」一旁,和易紹哼哼應了一聲。他面前的小幾上正放著一只手提,那上面的畫面可不正是剛剛元寶收拾顧香姿的畫面嘛!
原來,元寶知道之前拿到的電話錄音關乎到可兒的顏面,不能公開使用,所以如法炮制又套了顧香姿一次話。昨天,跟沈紹攀談完話回來後,她就找可兒,讓她想辦法幫她弄個簡易裝制的針孔攝像頭來。
可兒自己當然沒有,但是她找和易紹,和易紹立刻就親自給她送了過來,這才有了今天她們這一個‘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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