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67.第六十七節 收獲的季節

第67節第六十七節收獲的季節

「十一」過後,連長孫大林連續幾天都到地里轉悠,今年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全面使用機械化種地,特別是帶領剛來不到一年的知青們一起收割,他心里沒底,看看高粱的含水量高不高,又看看大豆的角瓣開沒開,再看看玉米是不是還冒漿,每天晚上都拿回一些高粱、玉米和大豆的果實,像相面似的盯住看個半天,再放到嘴里嚼一嚼,最後再在手里掂一掂,最後再在天平上稱一稱千粒重。在秋收動員大會上,他振振有辭地喊道︰「春種秋收,這是農業生產自古不變的規矩,春天不種,秋天沒得收,秋天不收,等于春天白種!」他要求全連繼續喊響春種時的口號——早上三點半,晚上看不見,中午地頭兒一頓飯。

說起秋收,真不是簡單的活兒,各種農作物的成熟期不一樣,果實的含水量不一樣,每塊地的土質也不一樣,長出的莊稼自然不一樣,加上秋天田鼠多、麻雀多,還有那些大雁、野鴨和各種叫不上來名字的大小鳥類和野獸,稍不注意就被吃去好多,看著浸滿汗水的莊稼這些不勞而獲的家伙糟蹋,連那些平時干活粗心大意盡情耍歡兒的男同學都心疼得直罵。

雖然開墾第一年的收成不會太好,連長、指導員和柏林、吳會計這些老農場還是生怕到手的莊家不能全部收上來,幾次對機械的性能和高粱、玉米、大豆的成熟情況進行分析,對各個地塊莊稼的收成情況進行對比,反復商量後決定先收割高粱。考慮到收下來的糧食水分大,直接裝進倉庫容易發霉,孫連長又安排一個排的力量先在連隊南邊水泥橋外平整出一塊地當作場院,用來晾曬那些用收割機收下的糧食。

開割這天,孫大林在前邊開著一輛「東方紅28」,領著兩台「康拜因」、四台「東風」聯合收割機和六輛掛著拖斗的「鐵牛」一起,浩浩蕩蕩開進西河沿的「3000公頃」地。那塊地說是「3000公頃」,但春天播種的時候準備不足,真正耕種的面積只有400多公頃,其余的準備明年再種。

聯合收割機是個龐然大物,特別是那幾台吉林產的「東風」聯合收割機足有二層樓高,血紅的機身比熟透了的高粱穗還耀眼,發動起來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相比之下,那兩台蘇聯產的「康拜因」個頭兒矮了不少,鉛灰的顏色使它在地里顯得非常低調兒,叫出的聲音也比那幾台「東風」小了好多,同學們很好奇,這麼大的笨家伙怎麼會把地里的莊稼割下來又把顆粒分出來呢?

站在收割機上放眼望去,西河沿地里紅彤彤一片,每個熟透的高粱秸上都頂立著一個粗大的高粱頭兒,這種個頭不高的家伙產量不低,據說在北方平原的熟地能達到畝產800斤以上,第一次在新開墾的鹽堿荒地上種植究竟能達到什麼產量還真不好說,無論怎樣,知青們都很高興,這是自己辛勤汗水澆灌出來的成果,想著都叫人興奮,這些被稱為「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城里學生也能種出糧食來了!

孫大林指揮一輛康拜因先在地邊上試驗,一輛「鐵牛」在它旁邊並肩前進,孟憲勤領著一些同學在旁邊徒步跟上,緊盯著這些龐然大物的作業情況。

「出來了!出來了!」知青們們歡快地叫著,康拜因伸出的「炮筒」把高粱粒嘩嘩地噴吐在身旁緊跟的「鐵牛」拖斗里。

「啊,烏拉!烏拉!」田野里,知青們甩著草帽跳躍歡呼。

孫大林向前跑了幾步,手腳並用地爬上正在行走的「鐵牛」拖斗,站在車廂里觀察聯合收割機那個正往外噴吐高粱粒的康拜因「炮筒」,高粱粒吐了他一身,他眼都不眨,不時伸手在出口處擋一擋,原來,那出口噴吐的高粱粒被圓筒反彈的力量蹦得四處亂濺,不少落到車廂外的地上。他站在車上琢磨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孟憲勤和車下的同學不知道他要干什麼。一會兒,他月兌下外衣舉手箍在那個出口處,噴吐的高粱粒不再亂濺了,他索性把兩個袖子系在出口上,噴出的高粱粒成了「順民」,乖乖流進了拖斗里。

中午吃飯的時候,孫大林告訴送飯的牛洪軍,回去後讓王靚把倉庫里的舊麻袋縫成六個「袖筒子」,給每個收割機套上一個,要縫得結實一點。

機械化作業真是快,幾天工夫三塊地一萬多畝的高粱就要收割完了,第二天,孫大林安排兩台「康拜因」明天開始去收割黃豆,他照例開著那台「東方紅28」走在頭里,兩台「康拜因」走在前面,「鐵牛」拽著拖斗跟在後邊,孟忠閑著沒什麼事兒,也爬上「康拜因」跟著來到珊瑚灘西邊的豆地里。

沒想到,這「康拜因」割黃豆出了問題,原來,退海平原整體上看很平坦,但緩緩的坡坡坎坎還是不少,這「康拜因」對土地的平整度要求很高,加上黃豆「身材」矮小,「康拜因」前輪與收割莊稼的「推子」前沿有近兩米的距離,「康拜因」還沒走到坡底的時候,前邊割黃豆的「推子」已經插到地里一尺多深了,走到坡頂上的時候,那個「推子」又舉在黃豆上邊快一米高了,整個下來,有三分之一多的黃豆沒等割下來就被碾在地里,急得孫連長頭上直冒汗,這要浪費多少糧食啊!沒有辦法,他讓兩台「康拜因」去西河沿接著收高粱,明天派人來人工收割。

孟忠看著這些情況,心里有點兒犯嘀咕,難道這蘇聯的土地怕是像玻璃一樣平整不成,不然怎會把「康巴因」的「推子」設計得與前輪這麼遠呢?

第二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食堂里一片叫罵聲,成熟的黃豆豆莢不僅已經裂開,而且特別堅硬,知青們沒經驗,都是光著手去割,結果被扎得血肉模糊,捏著筷子吃飯時疼得直咧嘴。

孟忠在旁邊打飯,看著這些同學的狼狽樣,逗趣道︰「哎哎,我說哥們兒,你們這都是怎麼啦,牙疼了還是吃什麼吃多了,都齜牙咧嘴的啊?」

「行啦‘毒排長’,你別吃著燈草灰放著輕巧屁啦,明天你去試試!」自打上次演習孟忠要後勤同學提防特務下毒以後,被大家封了一個「毒排長」的外號。

孟忠也不示弱,在那里胡編︰「哦,對對,忘了通知你們了,連長說誰會吃燈草灰放輕巧屁,誰就不用去割豆子,你們誰會吃,我去後廚給你們掏弄點兒?」

「行啦行啦,有種兒你明天去試試!」老炮瞪著眼楮說道,孟忠看到,老炮的手上已經纏滿了繃帶。

孟忠沒吱聲,他不知道割黃豆是什麼滋味兒。

第三天上午,孟忠把權重奇從家里帶來的工廠電焊工長筒勞保皮手套拿來,又找了一把鐮刀,收拾完馬廄後,悄悄騎著「灰白臉」來到割黃豆的那塊地,同學們已經割到前邊六七百米遠了,地上鋪滿了一趟又一趟的黑褐色豆秸。四下看了看,好大一片地呀,他戴上手套,這手套又長又厚,都快到胳膊肘了,哼,再尖厲的東西也不怕。他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起黃豆,用手模了模,哼,這家伙沒什麼了不起的,怎麼會弄得滿手是血呢?他不相信那些同學的傷情是割黃豆弄的,把手套往上抻了抻,彎下腰,握住鐮刀割起黃豆來。

秋天的太陽真毒,孟忠沒戴草帽,火辣辣的太陽炙烤在後背上,一會兒功夫就把他累得頭昏眼花,滿頭是汗,割了一會兒,直起腰回頭看了看,才割出不到十米遠,唉,這腰彎得真難受,真累人哪!算啦,孟忠扔下鐮刀,靠在一堆豆秸上抽起煙來……

快中午的時候,孟忠騎著「灰白臉」回到馬廄,腋下夾著一大捆上午割出來的豆秸︰「來,權重奇,咱們燒黃豆吃。」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