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第三十節汗水砌成家
蓋營房的材料置備齊了，土坯已經扣夠了，房梁、檁子、椽子和青磚、石料都已經從兵團後勤部和采石場拉來，需要的蘆葦也已準備妥當，地基也已經推好夯實，萬事俱備，只差動手蓋房子了。
動工這天，指導員孟憲勤從鄰近農場請來幾個瓦匠和木匠，捎帶請來一個風水先生。這個風水先生站在地窨子前邊左看看，右瞄瞄，煞有介事地閉著眼楮嘟嘟囔囔，隨後在1號地窨子南邊一點插了一棵蘆桿，又走到北邊一點兒的地方如此這般地重復了一遍，也插上了一棵蘆桿……
同學們沒見過這陣勢，不知道他在干什麼，也听不懂他嘟囔的東西，樂呵呵地站在旁邊看熱鬧。
老炮可沒那耐心煩，見他沫沫唧唧沒完沒了忍不住了︰「哎哎，我說你還有完沒完？蓋人民大會堂也沒你這麼折騰啊！」
同學們抹嘴笑了。
孟憲勤瞪了他一眼︰「別亂說話，」又轉過身一臉陪笑地對那個風水先生說︰「你忙你的，你忙你的！」好像生怕老炮把什麼驚跑了似的。
同學們沒見過蓋房子，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看著指導員的虔誠恭敬樣，也都對那個風水先生高看一眼。
蓋營房是件大事，連里所有同學都上陣忙活。
孫大林把人員分了一下工，一排和幾個瓦匠一起堆砌外牆底部的基石，二排和木匠一起加工橫梁和檁子、椽子上的卯口，三排女生由柏林帶領，負責把蘆葦編織成房薄，四排女生由指導員帶領，負責把已經挑好的蘆葦切齊後扎成胳膊粗的小捆，四路人馬分頭行動，平日干活兒是主力的一二排男同學們這時也只有屈尊做幫工的份兒。
一天功夫，外牆的基礎做好了，整個基礎半米多高，全部用從燕山采石場運來的石料砌成，有二尺厚，孫大林說這里土質酥松，牆基要厚一點房子才牢固。
又一天功夫，外牆也砌好了，同學們扣的土坯砌在了里面，拉來的青磚砌在外面，孫大林又告訴大家，青磚砌在外面可以更好地經受住夏季的雨淋和堿水的侵蝕。
第三天開始上房梁，柏林把房梁拴上了象征吉利的紅布條，孫大林領著大家哼呦嗨呦地抬上去固定好，又在上面每隔不遠釘上一個檁子，檁子上面又均勻地擺布好椽子，再在椽子上面鋪上房薄，又把蘆葦厚厚地蓋在上面，最後再鏝上一層專門用鹽堿土和碎草葉和成的泥巴。
第四天開始裝窗戶、盤火炕、抹牆面。這幾樣兒哪個都是個技術活兒，同學們又當起了配角，你傳一鍬泥，他搬一摞磚，眼看著每個房間地面上都擺起了一個「迷宮」，又在每一個「迷宮」上面都蓋起了一塊塊板石，又用泥把板石縫隙填死抹平，火炕就盤好了。
同學們看著即將搬進去的新家園，像參觀團一樣樂滋滋地東屋走走西屋看看，還不時地用手模模這模模那。
「哈哈，新房就要建成了，給誰用呢？」用胳膊打竹板的一排三班長朱家軍眯著小眼楮四下看了看，「喂，你有媳婦沒有？」他問身邊的龐福海。
「沒有。」龐福海不好意思地應道。
一些女生听見朱家軍在說娶媳婦的事，羞得臉通紅躲開了。
朱家軍繼續指著另一個旁邊的同學，「你有媳婦沒有？」他指的是馮玉才。
「沒有。」
「你呢？」
「沒有。」
他又連續問了幾個人，大家都說沒有。「那好了，你們都沒有媳婦，還去住地窨子吧，我有媳婦，我住新房子。」他繃著臉一本正地說。
「誰有媳婦了？我看看，是誰有媳婦了？」副連長張長江在外邊听見里邊有人說娶媳婦了，擠進來問道。
馮玉才指著朱家軍說︰「他說的，他說他有媳婦了。」
「你？你有媳婦了？來！過來我看看你的模樣，」他把朱家軍拉到跟前來，「你說你長的跟豆包差不多，渾身沒有二兩肉，還有媳婦了，領來大家看看，領不來就罰你在外邊睡一個禮拜的露天。」
「哎，連長，別別別，我，我那是逗著玩哪!」朱家軍不知道剛上任的副連長說的是真是假，急急地申辯著。
「那好，我也領你到外邊逗著玩一宿。」張長江也繃著臉一本正地說。
「連長，別別別，可千萬別，別別」朱家軍急得話都說不全了。
張長江撲哧一聲笑了。
小青年干活兒講究群起而攻之，大家一起哄，說笑著就把活兒干完了，這不，不到八天，六趟標準的營房蓋出來了，南北各兩趟作為男女生宿舍，每趟五個單元，每個單元兩間，一進門是一個小灶房，迎面是灶台，灶台上是一口大鍋，供同學們燒水洗臉洗衣服用，兩邊是宿舍，每間住一個班八個人。西邊一趟房是倉庫和馬廄，東邊一趟房是連部、財務室、食堂。
六趟房子中間的地窨子被同學們用推土機推倒，修整成運動場，東半部變成籃球場，西半部變成排球場。
第二天，電源線也拉到了連隊，新房里點上了電燈。
看著這個用汗水換來的新家園，同學們真是感慨萬分，想起剛來時數九寒天住在半地下的地窨子里，零下二十多度在露天的「創業飯堂」里吃飯，鏈軌當鐘，輪流值班巡邏，在那種艱苦卓絕的環境里，硬是用四個月時間填築了一個海溝，30公里的攔海大壩，25公里的土路，10多公里的河堤，蓋成60間營房。想著這些勞動成果浸滿自己的汗水，心里又苦又甜，又酸又澀，心里充滿創業的驕傲和自豪，又有些割舍不掉這個荒涼又富有美好前景地方的情懷。
晚上，月兒像檸檬一樣掛在空中，晚風徐徐吹過，蟬鳴和蛙鳴聲此起彼伏地從草叢中傳來。
趙睿又拿出他的吉他，坐在營房外邊的台階上彈唱起來︰
深夜花園里，
四處靜悄悄，
樹葉也不再沙沙響
夜色多美好，
令我心神往，
在這迷人的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