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第二十九節初試四大累
幾天後,連隊支委會果然決定提議張長江任二連副連長並正式上報營部批準,空出的一排長位置由汪大偉補缺,同時決定原來空缺的後勤排長由孟忠擔任,包括將來的機修廠、馬廄、倉庫、食堂、養豬場、養雞場、菜園子等統統劃入後勤排掌管。
支委會還決定從第二天開始,一排全體戰士挖土扣坯,準備蓋營房,二排、三排和四排由張長江帶領到相思河畔修河堤。
新任一排長汪大偉長著一副標致的身材,為人直率,干起活兒來猛沖猛打,喜歡干淨,愛好籃球、排球等體育活動,他有一個明顯特點,就是看到長相比較漂亮的女同學總是喜歡多瞅上幾眼。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正好挖土扣坯。
早飯後,汪大偉把一排全體同學召集到一起,按照連里的安排,把人員分成兩撥兒,一撥兒挖土、拉水,一撥兒和泥、扣坯。
「哎,一班長!」汪大偉喊道。
「有!」雷冬春上前一步站了出來。
「你帶著你們班開上兩台‘東方紅28’負責從相思河拉水,二班和三班跟我一起和泥扣坯。」
「是!」三個班長應道。
孟忠也把全排人員找到一起,研究後勤工作的下一步發展思路。孟忠說︰「按照連里的規劃,後勤排不能只有炊事班和財務、倉庫就行了,還要建一個能養200頭規模的養豬場,能養1000只左右規模的養雞場,能養五六匹牲畜的馬廄,500棵左右的果樹園,以及能對汽車拖拉機和其他農用機械做到二級保養和簡單修理的機修廠等等。看看大家都在這方面有些什麼意見和建議。」
大家開始有些沉默,一會兒工夫就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有提改善伙食的,有提建個圖書室豐富文化生活的,有提養豬場應當自己繁育的,有提養雞場需要注意防疫的,還有……
孟忠攏了攏,一共有三十幾條,他準備向連長匯報同意後,逐項來實施。
晚飯後,大家在地窨子周圍溜達,看著這個已經伴隨自己四個多月的「豪宅」即將扒掉,同學們感慨萬分,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滋味,既有見證自己走過艱難困苦的酸楚,又有彰顯過去幾個月艱苦奮斗的驕傲,更有依依不舍的留戀情懷。
「哎,大偉,你們今天干得怎麼樣?」孟忠看到汪大偉在前邊走,快步趕上去照他肩膀給了一拳。
「哎呦!哎呦!」大偉捂著膀子叫了起來。
「怎麼了?」
「這膀子今天累得真疼。」大偉說道。
「你小子紙糊的呀,真是的,扣幾塊土坯把你累成這樣?」孟忠一副不屑的樣子。
大偉咧著嘴回道︰「不累?不累明天你去試試,那可是‘四大累’之一啊!」
「‘四大累’,什麼‘四大累’?」孟忠不明白怎麼回事。
「我告訴你,」大偉四下看了看,趴在孟忠耳朵邊上小聲說道「這‘四大累’是︰和大泥,扣大坯,養活孩子操**,這‘和大泥’、‘扣大坯’可是第一累和第二累,咱們排今天全趕上了。」
孟忠第一次听到這麼粗野下流的語言,臉有點兒紅了,罵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滾蛋!」說罷,甩手走掉了。
孟忠雖然比較散漫,玩世不恭,經常喜歡開些玩笑,但從小接受的家庭教育還是很嚴格正統的,從未說過過格兒的玩笑話,對這些令人作嘔的語言簡直是聞所未聞。他心里很生氣,有點瞧不起汪大偉,心想,這家伙長的倒是帥氣,思想卻極其骯髒,以後離他得遠點兒。
就在孟忠對汪大偉有點煩的時候,偏偏連長嫌一排的扣坯進度太慢,第三天就讓二排抽出一個班再加上後勤排的男生前去支援。
孟忠領著後勤的男生來到扣坯場地,這里已經修整好很大面積一塊地,一部分同學負責把事先挖來的泥土加入少量切成二寸長的細蘆葦後攪拌均勻,用力和好,再挖出一大塊送給扣坯的同學。
扣土坯,必須先把土和均勻,而且很干,扣坯的同學把泥塊在地上反復摔打,就像北方農村做大醬一樣,泥塊摔勻後,再高高舉起,用力摔到坯模兒里,最後用一根細繩將坯模上面多余的泥塊割掉,拿起坯模兒,一塊土坯就形成了,晾干後就可以當作磚頭來蓋房子。
在摔打泥塊和扣坯當中,如果泥塊摔打得不均勻,土坯晾干後里邊會有裂痕,容易破碎,蓋出來的房子不結實,如果扣坯的力量小了,土塊不能填滿坯模,里面就會留有空隙,扣出來的土坯像被打壞了的轉頭,殘缺不全,該處的房子質量也不好。
孟忠領著後勤男生站在一排同學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了不起的。
炊事班的李海看著一排長汪大偉使勁摔泥塊覺得很好玩,對孟忠說︰「排長,這玩意兒我會,小時候玩兒摔泥女圭女圭就這麼弄。」
孟忠隨手拿過一個土坯模,「呵呵,我也玩兒過,喂,拿泥來!」他學著京劇唱腔朝一排正在和泥的包大山喊道,接著故意在汪大偉身邊找個位置清掃了一下,揮揮手,示意和泥的包大山送來一坨泥塊兒。他蹲在地上故意夸張地挽起袖子給汪大偉看,對李海說︰「來,後勤的戰友們,咱們今天教教一排的革命戰士怎麼扣坯!」
汪大偉在旁邊撇嘴看著孟忠,嘴上露出一絲冷笑,他想看孟忠的笑話。
孟忠把泥塊兒使勁揉了一遍又一遍,摔打幾次後,運足力氣,把泥塊兒高高舉起,狠狠地朝土坯模里一摔,「啪!」泥塊兒有一半摔在外邊。他皺了皺眉,把泥塊歸攏到一起,重新又揉了一遍,高高舉起,瞄準土坯模後運足力氣又猛地一摔,這回不僅有點偏,還有一塊泥巴蹦到了嘴角。
汪大偉在旁邊偷偷一笑,悄聲對孟忠說︰「嘿嘿,五排長,這回領教‘四大累’了吧,你就干吧,有你過癮的時候!」
「呸呸!」孟忠吐掉嘴里的泥末,抹掉臉上的泥巴,又把泥塊攏到一起,揉了摔,摔了揉,折騰了好半天才扣好一塊,拿起坯模一看,沒有角沒有稜,是一塊殘廢坯。
「唉,真不容易啊!」孟忠嘆了一口氣,又重新揉起來……
幾次摔扣,孟忠累得滿身是汗,可說得過去的土坯沒扣出幾塊。他抬起胳膊抹了一把汗,往旁邊看了看,李海和幾個新來支援的同學也都弄得汗流浹背,有的還弄成了大花臉,但土坯卻都沒扣出多少,反倒是汪大偉的一排已經模出點兒門道,周圍擺了不少扣好的土坯。
吃午飯時,汪大偉端著飯盆從孟忠身邊走過,狡詰地笑笑,「怎麼樣,五排長,你也嘗到四大累中的兩大累了,累不累?」
孟忠瞪了他一眼沒吱聲。
晚上,孟忠的膀子又酸又疼,連端小飯盆的力氣都沒有了,幸好第二天連長讓他們後勤排去推一個大水坑,把從相思河拉來的水儲備起來,過幾天建營房用,這才使他們得到解月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