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第二十六節決戰珊瑚灘
全連鏖戰珊瑚灘已經半個月了，按照計劃，還有三天整個工程就要完工，目前來看難度相當大，最要命的是連續奮戰半個多月，同學們已經疲憊不堪，戰斗力開始下降，有十二個同學不同程度地掛了彩，還有四個生了病。
連長孫大林站在油罐車旁邊，叉著腰，眼楮瞪得像牛，死死盯著前方正在往前沖的機車。
指導員孟憲勤拿著一個用做標記的蘆桿從一塊已經築完的壩頂上走下來，拍掉手上的土，喊了一聲︰「大林，你過來一下！」
孫大林趕忙走過去。
「大林，你覺得剩下三天完成十二萬土方把握大嗎？」
「同學們已經是很賣命了，但按時完成任務，困難還是很大！」孫大林說道。
「你看我們把‘東方紅28’也調來，兩個車拉一個平地器，怎麼樣，能不能行？」孟憲勤看著孫大林說。
「哎，這個辦法好，試一試，10台‘28’頂五台‘鐵牛’，好主意。」連長想了想又說︰「再把其他人員全部調來，人工作業，挑扁擔，抬土藍，彌補機械化的不足！」孫大林臉上的肌肉緊繃了一下，看得出，他是急了。
「再開來三台汽車停在這里，同學們累了就在駕駛室里眯一會兒，平時還可以把駕駛室當作衛生所，哪個踫破了皮，夾破了手在這里包扎一下。」孟憲勤補充道。
「對對對！讓炊事班也過來，現場做飯，省得來回送飯耽誤時間，還得費勁兒保溫！」孫大林高興了。
「再想想，還有什麼潛力可挖呢？」孟憲勤掏出他的煙口袋，一遇到難辦的事情他就想起煙口袋。
「把地窨子上的棉門簾子卸下拿過來，鋪到地上，大家累了坐到上面休息一下，總比坐到濕糊糊冰涼的鹽堿地上強！」
「哈哈，好你個孫大林，你是不打算過了啊！」指導員抬手指著連長叫，頓了一下又道︰「我看行，反正天已經暖和了，最低也就零下四五度，再說人都調到這邊來了，地窨子還掛門簾干什麼！不過了！不過了！好啊，不過了！」孟憲勤仰天笑起來，孫大林也跟著笑了。
下午，全連的所有人馬全部開過來，孫大林指揮「東方紅」和「鐵牛」負責機械化作業，孟憲勤負責炊事班和衛生所的後勤保障，吳會計也從連里過來了，負責組織人工作業，柏林被孫大林派到團部的分場再借兩只大肥豬，講好開春連里建好養豬場再還。
200多人聚在一起，孫大林特意做了五分鐘的動員，他找了張破紙板卷成土喇叭，爬到一台推土機頂上喊道︰
「同學們，我們現在是背水一戰，沒有退路，只能拼命拿下珊瑚灘。」
他掃了一眼底下的同學們，嘶啞著喊道︰「同學們，我們是革命知青，現代修正主義在北邊包圍我們，國內的階級敵人在看我們的笑話，我們一定要‘革命加拼命、拼命干革命’，拿下珊瑚灘，氣死帝修反！」
工地上沸騰起來。
「拿下珊瑚灘，氣死帝修反！」張長江舉起胳膊領頭喊了起來。
「拿下珊瑚灘，氣死帝修反！」同學們跟著舉起胳膊。
「拿下珊瑚灘，氣死帝修反！」
「老炮」把袖子一擼，往手心里吐了口吐沫，叫道︰「媽的，老子拼了！」
包大山在旁也罵了一句︰「老子不過了，娘的，玩命也要上，拿下珊瑚灘大壩！」
……
要讓兩台「鐵牛」拉一個平地器，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首先是平地器上只有一個掛鉤，無法掛到兩台機車上；其次是兩輛車必須保持勻速平衡前進，稍有偏頗，就會把土推到一邊去；再次是機車前進時，平地器上原來三腳架的掛鉤就會搭落在地上，扎進土里支起平地器。
同學們在孫大林的帶領下，到連隊停車場把趟地機的聯桿卸下來，長度不夠就兩個掛在一起，四個聯桿一起把平地器分別掛在兩輛「東方紅28」機車上。開始時，兩個車的司機配合不好，一會兒這個搶在前邊，一會兒這個又落在後邊，總是兩個車一前一後向前走，而平地器卻斜著往旁推去，練了好一陣子，才配合的比較平衡。同學們又拿來一些蘆葦，捆好後綁在兩邊的聯桿上，再把平地器上的掛鉤搭在蘆葦上。
人工作業這邊可真是男女搭配干活兒不累，有了女同學的加入，工地上比以前熱鬧許多，男同學一個個膘著膀子比著干，女同學往日的嬌氣和羞澀也減少了許多，大家說說笑笑就把活兒干了。有的男女同學還相互下了戰書，互相挑戰，看誰裝的土多，看誰拎的土籃重，看誰挑的扁擔沉，鬧得男生卯足了勁兒挑著土籃跑，生怕被那些女生笑話。
吃過晚飯後，炊事班開始收拾碗筷，為夜餐做準備，機車上的人開始換班，下來的人很快拿起鐵鍬土籃，匯集到人工作業的洪流中。
三月的天氣，乍暖還寒，白天氣溫在零上四五度，夜晚則降到了零度以下，海風徐徐吹來，挾來陣陣咸腥的涼氣，連長派出一輛車去拉來蘆葦，叫人點起篝火，熊熊的火光映紅了半個天空。
火光中，推土機的司機開始換班，孟忠跳下車，得意地和來接班的張長江拍了一下手，走到離篝火不遠處的「汽車衛生所」，那里的背影處並排鋪著幾塊棉門簾子，汪大偉和劉軍正躺在那里休息。
孟忠一邊走一邊抻了個懶腰︰「哎呦，累死我了！」踩上棉門簾，剛要倒下休息，下邊的人突然罵道︰「媽的，誰呀，瞎了？」
孟忠嚇了一跳︰「啊，這還有人哪！是我。」
「哦，孟忠！你怎麼還沒回去休息啊？」汪大偉問。
孟忠還沒回答，旁邊的劉軍爬起來，跑到亮處看著手掌說道︰「媽的，把我的手都踩出血了！」
「快去車里找王靚包上，一會兒又該你的班兒了！」大偉說道。
「王靚也來了！」孟忠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