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第二十五節早春的鏖戰
早上吃完飯，孫連長在「創業飯堂」開了一個簡短的動員會。浪客中文網
他大聲說︰「我們在‘清明’之前面臨一個重要任務，就是要在一個月時間里，用10台鏈軌車完成100萬立方的築壩和修路任務，意味著我們每台車即使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也要每小時完成將近139立方、每分鐘完成2.3立方的推土任務。在這樣一個早春的季節里，大地還沒有完全開化，大家又剛剛學會駕駛技術，工地離連隊遠，後勤又供應不上，……」
連長還沒講完，肖偉光的老炮勁兒就等不住了，沖著連長喊起來︰「別說了，連長，分配任務吧！」
「對，連長，你就分任務吧！」張長江也嚷上了，他很不願意在這種場合落在別人後邊，其他同學也躍躍欲試，有的還擼起袖子，像要和誰打架的樣子。
「好，響鼓不用重錘敲。從今天開始，全連一級動員，24小時連軸轉，歇人不歇車。除汽車繼續跑燕山拉石料準備改營房外，十台‘東方紅75’和十五台‘鐵牛’全部上陣。」
「鐵牛」是輪式拖拉機，馬力雖大，但推不了土，同學們不知道連長要把它調上來干什麼，只听連長接著布置道︰「‘東方紅75’負責把大壩外沒凍的鹽堿地推成壩體，‘鐵牛’負責把攔海大壩的凹坑部分用平地器鏟平，再指定兩台‘東方紅28’運送柴油和午飯晚飯。」
連長說著，四下看了看，大聲喊道︰「炊事班長！」
「到！」劉班長在「創業飯堂」外邊尖聲答道。
「你們炊事班要把飯菜做好，保證一線吃飽吃好，按時吃上熱乎飯，熱乎菜，听見沒有？」
「听見了！」劉淑媛領著炊事班的人員齊聲應道。
「準備去吧！」
連長一聲令下，同學們各就各位，一會兒功夫，十五台「鐵牛」、十台「東方紅75」浩浩蕩蕩，像猛虎一樣，突突突地吼叫著撲向十五公里外的攔海大壩,工地，兩輛「東方紅28」拉著裝著油罐的拖車緊跟其後……
連長帶領同學們去征戰的地方叫珊瑚灘，位于連隊西南15公里遠，介于「600公頃」地與「藍天白雲紅條樹」之間，這是孟忠在規劃中給起的名字，因為考察時他看見那里不僅長著很多矮矮的紅條樹，地上還長著密密麻麻類似螞蟻菜那樣的黃白藍等各種顏色的野草，遠遠看去像一片彩色的珊瑚浮出海面，配上頭頂瓦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彩，煞是好看。那里向南距離海邊兒不到一公里，向北50米就是連長和吳會計帶領孟忠他們第一次考察時相中的「六百公頃」地。在那里修築一條攔海大壩，阻擋漲潮時的海水，才能夠使「六百公頃」地能夠順利開發成高產的糧田。
同學們出征後，連隊里一下靜下來。
孟忠由于病還沒有完全好，連長命令他在家繼續休息一天，不甘寂寞的他躺在地窨子里心像長了草，坐不穩躺不住，「士為知己者死，連長和指導員對自己這麼好，可自己卻在同學們即將鏖戰珊瑚灘的關鍵時刻躺在家里無所事事，」他想著，爬起來走出地窨子，望著同學們出征的方向，想像珊瑚灘即將出現的熱火朝天戰斗景象，心里癢嗖嗖的。
回到地窨子，孟忠躺了一會兒又坐起來，看看表，估計連長他們現在快到珊瑚灘了。
吃過午飯，孟忠再也待不住了，他來到停車場，爬上一輛「東方紅28」，發動起來就朝珊瑚灘開去。
珊瑚灘上的鏖戰已經開始，到處是一派緊張忙碌的景象，25台醬紅色的的「鐵牛」和「東方紅」在黝黑的海灘上前突後進，「鐵牛」憋足了勁兒，硬是拽著平地器把巨大的土丘「搬」到凹坑里，「東方紅」前邊掛著鏟子把小山一樣的土堆推向壩體，它們像殺紅眼的勇士，一個個瘋了似的噴著濃煙，突突突地吼叫著來回穿梭，一些不知趣兒想阻擋它們前進的紅條樹和花葉草瞬間就被這些有些 野的機車碾得粉碎……
孟忠開著「東方紅28」一來到現場就被這里的氣氛感染了。他跳下車，爬到一輛柴油罐車頂上，看到整個工地是一片紅色的海洋，紅機車，紅條樹，花葉草，二十多台拖拉機像紅色的畫筆，正按照自己規劃圖中的構思，在這片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荒灘野地上正穿梭著勾織一幅巨大又美麗的圖畫。不！現在只是素描，將來還要添上更濃重、更美麗的色彩和更壯觀的美景。孟忠想著，一轉身，看到一段已經推出來的壩基上插著一根粗壯的蘆葦，蘆葦的頂端挑起一件不知是誰的紅色運動服，在微風的吹拂下，像紅旗一樣迎風舞動，發出的啪啪聲就像吹響鼓動勇士們一往無前的沖鋒號。
孟忠感到自己被強烈地激動起來，不覺攥緊了拳頭，他跳下油罐車，來到一台停下來的「東方紅75」推土機前，駕駛員正在旁邊喝水。
「哎，哥們兒，累了吧？」旁邊機車的噪音很大，孟忠大聲地喊。
喝水的人回過頭來︰「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休息嗎？」是連長，他問孟忠。
「哦，連長，我，我待不住，就跑來了！」孟忠扯著嗓子回答，「讓我來開一會兒吧！」
「一會兒再給你，要麼，你去那邊替替肖老炮！」連長指了指後邊的「東方紅75」。
「老炮」駕駛的是05號機車，此刻他坐在駕駛室里只穿一件跨欄背心，嘴上斜叼著一顆煙卷，眼楮被燻得眯成一條縫，手腳並用地擺弄著身邊的把柄和拉桿，突突地把小山一樣的黑土向壩基頂去。
孟忠看得眼熱，媽的，這個麼冷的天兒，這家伙是在撒歡兒呀！
在「老炮」退下來的當兒，孟忠叫住了他，「哎，老炮，來換一換，我干一會兒！」
車里的「老炮」黑著臉，嘴邊的胡子向上一翹，呸地吐出煙蒂︰「你？回家歇著去！」說著，右手把開關往下一點，又把油門往下一壓，左手拉住舵桿，腳往踏板上一踩，「東方紅75」一聲吼叫，推著滿滿一鏟黑土又向壩基沖去……
工地上25台拖拉機吐著濃濃的黑煙，爭先恐後地轟鳴，穿梭般地前突後進，一群排成人字型的大雁從工地上空飛過，驚詫地伸長脖子向下張望，咯咯地叫著，仿佛在說︰哪里來了這些鬧海般的紅色龐然大物和駕馭這些龐然大物的人們？
天色慢慢暗下來，「東方紅」和「鐵牛」們陸續打開了前後車燈，繼續在荒原上來回穿梭和吼叫，隨著此起彼伏的轟鳴，一條長長的土龍也在慢慢地凸起。
「嘀——，嘀嘀！」「鐵牛55」一聲長鳴，工地上的喧鬧聲逐漸停下來，炊事班已經把晚飯送來，車上的同學該吃飯了，只見車上的人剛下來，地面上的人馬上爬上去，轟鳴聲又開始吼起來。
孟忠接下駕駛03號機車的張長江，把車開到油罐前加滿油後，找來鐵鍬把鏈軌上的泥土摳掉，噌地跳上機車，油門向下一撥，左舵一點，離合器一松，推土機斜著身子沖向一個土堆，他放下鏟子，轟大油門，伴著向上噴吐的濃煙和發動機震耳欲聾的吼叫，足有一立方米的土堆填在壩基的一處缺口。孟忠又把右手油門抬起，轉過身借著後燈尋找退後的方向，機車慢慢退去，準備下一次的沖鋒……
「嘀——嘀嘀！」「鐵牛」又一次長鳴起來。
孟忠收起油門，不舍地把車交給張長江，跳下去吃飯。
旁邊一輛斗車處，在不停移動的車燈晃映下，一個女生把盛好的飯和菜遞給孟忠，女生頭上紅圍巾的一條邊忽然被風吹落下來，正好搭在孟忠伸出去的手上，他抓住紅圍巾，遞給那個女生。
「咦！你怎麼來了？」孟忠見是王靚，問道。
「指導員讓我們都來支援前線，放下手頭的事，就跟車跑來送飯了。」王靚看著孟忠說道，又問︰「你好了麼，能挺住？」
「沒事兒，這點兒小病算個啥！」孟忠站在那里，一邊吃一邊說。
「給你，這是指導員讓我給你帶的藥，夜里12點吃！」王靚遞給孟忠一個小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