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十四章 午夢扁舟,一重煙水一重雲(6)

她靜靜听著,嘴角不由勾起微笑,分明是滿目向往之色。

可當我向她要確切的答案時,她卻對我陰奉陽違起來。

「阿哲這樣小,容易招惹上不干不淨的東西,梅兒,對不起,請你原諒九姐作為母親的這顆苦心,好嗎?」

我不甘心,「桃木可以闢邪,咱們叫人多砍些桃枝桃條給阿哲佩戴,就是叫人拿桃木現在做一個桃木車給阿哲坐也來得及。」

「荒郊野外的,防範的再好,總沒有家里安全。」她吻一吻阿哲的額頭,看我一眼,「而且,我也懶得動彈。」

這就是她的答案?

我幾乎要吶喊了︰「為什麼?你就是是為什麼呀?就這麼窩在翠微居,一輩子守著陳雋璺,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鳥兒在籠子里待得久了,便失去了一飛沖天的本領。人,也一樣。習慣,實在是個可怕的東西啊。」她唇角扶起一抹幽涼的笑,輕描淡寫道︰「王爺待我挺好。能這樣平平安安過完一輩子,也算是我莫大的福氣了。我不敢不知足。」

她看著我,「梅兒。你也是。」

我氣極反笑,敲著她趁著酒意隨性寫下的那一段段心事。

憶昔偷學春愁曲,謫在人間五百年。

「這些孤寂和傷心,難道不是你涂抹上去的?」

她仿佛真的忘卻了自己方才怎樣揮毫潑墨間,字字離愁,相思染盡桃花箋。

取過手中,端詳良久,方才不咸不淡地說︰「是我寫的嗎?我記不清了。」

「你,你簡直莫名其妙!」我推開她的肩膀,忿悁往外走。

回到凝馨堂,方端起茶盞,陳雋璺便問道︰「怎麼氣呼呼的?臉色也不大好?不是從繯兒那兒過來嗎?誰惹你了?與繯兒鬧別扭了?」

他果然在翠微居安插了眼線。

我氣蕭舒繯不過,口氣不善,嗓門也提升了一個八度,自然引起了外人的注意,但他們未必知道我們究竟說了什麼,我並沒有把陳雋璺的追問往細里想。

我哼了一聲,「你怎知我氣呼呼的就是和九姐鬧別扭了?!」

陳雋璺一滯,隨即笑道︰「猜的。我一早就給她們下過命令,哪個沒眼色的敢給你臉色看,我定扒下他們一皮來。量她們沒有這個膽色!」

「是嗎?」我地睨他一眼,「我當王爺在我們身邊安插了什麼眼線監視我們呢。」

不去看他臉色此刻是什麼顏色,我撂下茶盞起身往室內走。

雖然氣憤,雖然為蕭舒繯錯過這樣的機會惋惜不已,總是她自己做的決定,我也無可奈何。

氣頭過了,我也便將此事擱置在一旁不再提及,也不敢提及,唯恐一個不小心露出馬腳,叫陳雋璺抓著把柄。

城外春光明媚,山河姿色如前,我也一如既往地乘車出門,踏青撲蝶,斗草游湖,心緒萬端也只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不想,過了兩日,蕭舒繯忽然叫她的婢女瑞錦帶了口信給我,說是想同我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終于想通了,我自然是滿口應允,當晚就同陳雋璺提及此事,陳雋璺也無異議,只叫吩咐乳母丫頭們好好看著阿哲。

恍然又是七八日光景過去了,蕭舒繯記掛兒子,不過在外玩上一段光景,便匆匆趕回府。我有時拉著蕭舒嬛多待上一時半刻,陳雋璺便以阿哲獨自留在家中不放心由,偷偷溜了。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回家看一眼兒子,我只知道他但凡溜走,總要到星月滿天時方才歸家。

沒有他跟在身邊,好比是離了窩出外尋食的鳥兒,頭頂上沒有來回盤旋的捕食者,多的何止是輕松隨意?

我于是變本加厲,干脆拉著蕭舒繯不至日落西山暮,死活不放她回家。

徐離耀祖卻悄悄對我說︰「公主這樣拉著九小姐不放,睿王殿下不在這里,子鸞的計劃幾時才能實施?」

我甚是詫異,「這話怎麼說?」

在陳雋璺的眼皮底下興風作浪,這分明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我不明白。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