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你胡說!我才沒有!」我沒有什麼底氣地辯駁。
挨到床沿邊,雙腳勾起塌下的鞋子,傾身欲取回搭在紫檀雕曲柄衣架上的外衫。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我頓時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差點兒就從床上摔了下去,幸而陳雋璺及時伸出手,我才僥幸幸免于難。
陳雋璺提高聲音︰「綠萼、玉蝶,梅兒醒了,快把那靈芝茶捧過來。」
靈芝茶有解酒的功效,綠萼、玉蝶捧著白瓷盞匆匆而來,滿面憂色,「公主,您覺得怎麼樣?頭還疼不疼?要不要叫御醫過來看看?」
我就這她們的手喝了半杯,搖頭道︰「不礙的。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玉蝶看一眼窗外,「怎麼不礙的?公主您一忽兒哭,一忽兒笑的,醉得不省人事,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這會兒才醒,奴婢和綠萼快給您嚇死了。」
想著自己彼時的丑態,我赧顏,摁著太陽穴做頭疼狀︰「我,我頭疼的緊,玉蝶,你扶我躺下吧。」
玉蝶不敢聒噪,再三確認我除了頭疼再無大礙外,方才和綠萼退出室外。
視線豁然開朗,我忽然覺著室內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
羅漢床!
陳雋璺躺的那張羅漢床不見了!
而這廝現在赫然躺在我的床上!
「陳雋璺!」隔著被子,我連著狠踹了他幾腳。
「又撒什麼酒瘋?」陳雋璺支身坐起,微微蹙起眉頭,「酒勁還沒過去不成?」
「你才撒酒瘋,你全家都撒酒瘋!」被他這樣一攪合,到嘴邊的話,我終是又咽了下去。
自從那帳紫檀木羅漢床放進我臥室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終有一日,陳雋璺會將他的臥榻移到我的床上。
他既對大梁江山存了覬覦之心,自然不會將我放任擱置在一旁。
明知道逃不過,我也只能睜著眼楮一步一步淪陷到他的圈套中去。
陳雋璺睨我一眼,只做渾然不知狀,將自己摔到床上,兀自擁著被子抱頭大睡。
身邊躺著這樣一個對自己意圖不軌的強盜,我自然無法入睡。
睜著眼楮望著頭頂上的帳楣,直挨至四更時分,陳雋璺起床上朝議事,我才得以安心休息。
朦朦朧朧地听見綠萼喚我︰「公主!公主快醒醒!」
我睜開迷蒙睡眼,初日曈曈斜照在床頭,耀的人睜不開眼楮,我索性閉上眼楮,「怎麼了?」
綠萼不由分說扶著我從床上坐起,「公主,您的頭還痛嗎?」
我懶懶地倚在床頭,「知道我頭疼還生拉硬拽我起來?」
從前我只飲蕭子鸞親手釀制的杏花釀,竹葉青之類的淡酒,入口綿,落口甜,飲後余香,回味悠長,便是如此,蕭子鸞也不許我多飲,往往點到即止。頭一遭嘗到性如燒刀的烈酒,過了一天兩夜,仍覺著頭懵懵的,腳底綿軟,全身無力。
綠萼走到窗邊,探頭至窗外鬼頭鬼腦地四處探看,一副即將做壞事的嘴臉,又吩咐玉蝶,「玉蝶,你去外面守著,有人靠近,立刻提醒我們。」
玉蝶點頭道︰「我曉得。」自端了針線筐往門外走。
「綠萼,到底什麼事情呀,只管說就是了。這麼小心翼翼,你要密謀造反不成?」我給她們謹小慎微,嚴防死守的樣子給逗樂了,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事情值得這兩個丫頭這般緊張焦慮,如臨大敵。
綠萼咬著下唇,自袖中袖出一張便箋,「公主,您瞧瞧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