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是,做了一個極漫長的夢。
夢里的世界乾坤顛倒,天旋地轉,雜亂無章。
我像是落身在一葉翻滾的扁舟上,隨風逐浪,不知要飄向何方。
太陽穴處疼的快要炸開,胃部也在痙.攣,里面的東西叫囂著,一陣猛似一陣地沖向喉嚨,身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翻滾,所有的毛孔都已張開,卻遲遲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涼沁沁的水珠落在額頭上,落在臉上,順著喉嚨滾進熾熱的胃里……
「梅兒,來,這個是靈芝湯,喝下去就沒這麼難受了?」好像是蕭子鸞。
「九哥,九哥……」我所有的委屈,難過,痛苦和傷心匯聚成一股強大的洪流,這會兒都找到了奔走的方向。唯一的溫暖就在身邊,我忍不住向前靠近,又向前靠近了些,緊緊地抓住他,抓住他,再不讓他從我的生命中逃開,「九哥,你娶了姬娜,也不許踫她,踫了她,也不許愛上她……不許……」
「好,我不踫她,也不愛她。我只愛我的梅兒一個人,好不好?」蕭子鸞拿冰冷的手指輕撫我的面頰,親吻我的眉心,他的唇似雪花片片滑過落在我的唇上,落在我的耳後,落在我的脖頸里……
我像是躺在松軟的雲朵里,隨風在空中搖曳,有蕭子鸞的地方,就是仙山雲海,蓬萊仙境。
醒來時,天已大亮。
睜開眼楮,定格在眼中的首先是陳雋璺那張熟悉的放大的笑臉。
雖然相處十余年,雖然他這張臉映著晃動的燭光看起來還算賞心悅目,可是,他的臉這麼近距離地貼在我臉上還是讓我大為惱怒。
「啪!」我本能地回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陳雋璺模著被我打疼的右臉,既是忿然,又是不解,「臭丫頭,你干嘛打我!?」
他居然還跟我裝傻?!
「陳雋璺!」我盯著他咬牙切齒︰「你放開我!」
「好像應該是你放開我才對吧。」陳雋璺瞪著我翻了個白眼,很鄙視我的樣子。
我一怔,目光微轉,陡然間發現……咳咳咳,貌似,自己半個身子都壓在他身上。
陳雋璺則枕著雙手,無辜地看著我。
我臉上一熱,一個激靈,連忙翻身從他身上爬起來。
慢慢憶起蕭子鸞和姬娜的婚禮結束後,我好像遇見了一個架舟漫游的陌生人,好像還搶了人家的酒杯和這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對飲通宵……
驚慌將目光投注在我的衣衫上。
謝天謝地!
衣衫雖然壓出大片的褶皺,到底還嚴絲合縫,連脖頸里的衣扣還扣的嚴嚴實實的。當然,完好無損的只是我的衣服,至于陳雋璺的……
咳咳,鸞帶散亂,衣襟敞開,胸口上赫然印著一道觸目驚心的指尖印……
顯然是給什麼人非禮了。
而那個非禮他的人,很有可能是……我……
我想起昨晚那個詭異的夢境,臉上登時發熱。
「人們常說酒品即人品,又說因酒識人,因為人在觥籌交錯間很容易就把平日隱藏的本性暴漏出來。梅兒,你的酒品,」陳雋璺拂了拂胸口褶皺的衣衫,又是咂嘴,又是搖頭,「當真讓人不敢恭維。人家撒酒瘋最多不過撒潑耍賴罵人,你倒好,撕了我兩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