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才瘋了。」夏微冷眼看向杜海涌,這家伙長的一副可靠的樣子,做的事情居然那麼幼稚。「你口口聲聲不讓你的族人依靠你,你看看你在依靠一些什麼東西?」夏微指著梅林的方向,她憤然道,「你看看那些東西,你覺得它們什麼時候會開花呢?現在?明天?一個月後?一年後,還是十年後?」
別說這些梅林開花後不會改變杜家的困境,就是在它們開花之前,只怕早有人餓死了!
「你可以讓它們開花!」杜海涌說的振振有詞,他身為杜家人,雖然生來不具有靈力,也沒有一雙可以看得到靈的眼楮。但是他能感覺得到,夏微的靈力遠比杜海澄要強大,可她本人似乎渾然不知的樣子。
听了杜海涌的這句話,夏微大笑一聲,然後說道:「現在當家的是怎樣?又要指望我這一個外人嗎?」
杜海涌有些理虧,他現在的言行和所作所為跟那些要用祠堂里長老的牌位向杜海洪換吃換喝的人沒什麼不一樣。「你不是說你是來尋親的嗎,既然你是杜家的一份子,貢獻出一份力量也是應該的吧!」
現在,夏微真懷疑杜媛是不是杜海涌的女兒。他們居然能說出同樣意思的話來,認為她做什麼都是應該的麼?
夏微不怒反笑,她冷哼了一聲,斜睨著杜海涌,「之前還口口聲聲說我是外人,現在又把我當成杜家的人了嗎?你還真信我是來尋親的麼?」見杜海涌的臉上沒有露出吃驚的表情,夏微就知道他對她來這里的目的早有懷疑。「我就用局外人的身份,跟你做個交易吧。」夏微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杜海涌眼前,「這里面有五十多萬,足夠你們一家人撐一段時間。」
五十多萬?杜海涌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她。她年紀輕輕一個小姑娘,哪里來的這麼多錢?而且她說的交易,到底是什麼?
「你想要我們杜家的什麼?」杜海涌警惕的問,他現在心里在想夏微是不是也在打他們杜家祠堂的主意。
夏微覺得巫農說的對,她必須盡快離開這里。至少要趕在過年之前回家,但前提是她要帶上杜老一起離開!「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杜老的事情吧。」
「杜海瀧大人嗎?」杜海涌記得,正是因為上次夏微一直在跟他談杜海瀧的事情,他才懷疑夏微來杜家的真正目的。
「他在哪里?」
夏微的執著讓杜海涌覺得奇怪,他不得不留個心眼,「你找他做什麼?」
「他是我的老師。在他失蹤後,我就立即來這里找他了。是你把他怎麼樣了嗎?」夏微見杜海涌遲遲不將銀行卡接住,她便收了回來。也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快就將籌碼拿出來。
杜海涌對夏微的戒備越來越嚴重,「你說他是你的老師,我憑什麼相信你?」
沒錯,夏微也覺得杜海涌沒有相信她的義務,畢竟在來這里之前。她連杜老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想起了杜海涌跟杜若曦的關系,她便將杜若曦搬了出來,「那你相信若曦嗎?」
一听到夏微提起這個名字,杜海涌露出驚喜的表情。他上前一步,迫不及待的問道:「你知道若曦嗎她現在在哪里?過的好不好?」
「也為了她,快點把杜老交出來!」夏微變得不耐煩。她看不出杜海涌的喜色是真是假。如果他想用那種面孔來迷惑她,夏微不會讓他得逞的。
杜海涌冷靜下來,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感到後悔。杜海瀧是他妹妹的爺爺。他能拿那個老人家怎麼樣呢?「我也不知道杜海瀧大人在哪里。」他看到夏微露出明顯不信任他的顏色,便附加了一句,「如果你不相信,杜家隨便讓你搜!」
杜海涌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但是有一點說不通。既然杜老不在杜家,那他的煙桿為什麼會在這里?
杜海涌果然是在撒謊嗎?
夏微會戳破他的謊言。既然杜海涌都已經大方的讓她隨便搜索杜家了,她也沒必要跟他裝客氣。
跟杜海涌磨了半天嘴皮子,夏微才從梅園回到小院兒的房間。她看到巫農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就連她的行李也打包好了。
夏微雖然有意思要離開這里,但沒打算現在就離開。
怎麼說,巫農也是個局外人,真正的局外人,夏微覺得不該將他牽扯進杜家的戰爭里。
于是,夏微將杜家的局勢給巫農說了一遍,讓他徹底的認清事情的嚴重性,這樣方便他就可以決定一個人離開了。
「所以說,你來這里不是認親,是找你的老師來的?」巫農在得知夏微的真實目的後,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他生怕夏微對他夸張的行為起疑,便迅速說,「你沒必要浪費精力將杜家上下都搜一邊,你不是說拿到了你老師的煙桿嗎,你用那個東西隨隨便便施一個定位咒,眨眼功夫就可以知道你老師在哪了。」
夏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麼方便的咒語,她想到了以前她曾幾度在不經意之間感知到一些事情,說不定這次也可以。
夏微正要將煙桿都行李箱中拿出來,小桔子突然跑來。
「姑姑,小豆子又偷偷跑下山了!」小桔子跟夏微報告。
這又發生了什麼情況?
夏微跟著小桔子,來到杜家靠近外圍的假山後面。此時,假山後面站了幾個人,有阿秋,又要杜丞,有正雄,也有杜海涌,杜媛甚至也在這里。
他們都堵在一個牆根下的洞前,很顯然他們似乎都是第一次知道這里有個通向外面的洞。好在是這個洞足夠小,小到只能容下一個小孩子的身軀。
看著那個與外面的世界相連的洞口,杜媛的眼楮都直了。如果她早知道這里有這麼一個地方,她早就逃出杜家了!
「姑姑,小豆子就是從這個洞爬出去的。」小桔子指著牆根說,她也是無意間發現小豆子當時鬼鬼祟祟的身影。當她看到小豆子從這個洞爬出去的時候,她立馬跑去給杜丞報告了。當時阿秋跟杜媛也在杜丞身邊,杜媛為了討好正雄,立馬就跑去把這件事給他說了。結果正雄又將這件事傳給了杜海涌,所以這些人才會聚集到這里來。
夏微記得,她跟巫農來到杜家的第一天,就見小豆子鑽過這個洞。
「當家,把洞堵上吧!」正雄已經和好了水泥,就等著杜海涌一聲令下。
杜海涌抬手阻止他,「不急。」
原來小豆子一直以來都是從這里偷溜出去,將杜家的情況匯報給杜海洪那個老狐狸知道的嗎?之前小豆子那孩子還嘴硬,他這回一定要抓他個現形,看他之後還有什麼話可說!
看天色漸漸晚下來,夏微讓杜丞帶著其他孩子先回小院兒了。她不是跟杜海涌一樣懷疑小豆子是杜海洪那邊的人,只是想知道小豆子偷跑出去的目的。
到了傍晚的時候,杜丞又一個人跑了來。他來沒多久後,大家就听到牆那邊有動靜了。
小豆子從洞里爬了進來,看到眼前有那麼多雙腳,整個人一愣。
他還沒來得及露出驚嚇的表情,正雄就一把揪著他的耳朵,將他從洞里給拖了出來。「膽子肥了,還是打得太輕了,居然還敢偷偷溜下山!?」
眼看正雄的竹鞭就要落在小豆子身上,夏微將他攔下,「你干什麼?也不問清楚就動手?」
「他是杜海洪那邊的人,不用對他手下留情!」正雄忌憚夏微的力量,不敢在行動上忤逆她,只好用言語頂撞。
夏微將小豆子拉到身邊,她拍打著他身上的泥土,卻發現他的衣服沉甸甸的。
小豆子將衣服月兌了下來,他衣服里頭連著袖子部位的內襯裂了一個口子,還能看得到絲線,似乎是被咬爛的。
小豆子將沉甸甸的衣服交給夏微,夏微將手伸進內襯的裂口里,抓了一把東西出來,一看居然是白花花的大米!
「姑姑,我每天都會從寺里面偷大米出來,所以你不要離開了,好不好?」小豆子緊抓著夏微的袖口,流下的淚水幾乎能將他臉上的灰土沖洗干淨。
夏微緊握著手里的米粒,感覺它們好溫暖好溫暖。她雙眼一酸,落下滾燙的眼淚來。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孩子,她怎麼丟下他撒手不管?
「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呢?」夏微這一哭,周圍的人都跟著慌了。
杜丞怨怪的瞪著小豆子,上回他偷夏微的行李,遭到她嚴重的斥責,這次小豆子比他更過分,居然把夏微給惹哭了。「小豆子,你看你把姑姑惹哭了吧!」
夏微擦干眼淚,似乎做了什麼決定,毅然決然的說:「以後不要一個人做這樣的事了,下回我跟你一起去!」
杜丞不敢置信的瞪著夏微,她之前還口口聲聲說不能當小偷,小偷連乞丐的都不如,現在什麼情況,她反倒要去做那種事情嗎?
杜海涌無奈的嘆了口氣,看到這樣的情形,就算他是鐵石心腸,也冷硬不起來了。